第兩百五十七章 骸骨集與意外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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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數日,葬骨荒原靠近風吼堡的區域,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緊張。

  歐陽家派出的巡邏小隊,接二連三地失去聯繫,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最初還以為是遭遇了荒原上遊蕩的強大妖獸,但很快,倖存者之間開始流傳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說法——那個被懸賞五千靈石的徐缺,並未遠遁,反而化身成了荒原上的幽靈獵手,正以一種冷酷而高效的方式,逐一清除著歐陽家的眼線。

  風吼堡內,氣氛凝重。

  坐鎮此地的歐陽家十三長老歐陽莫,一位面容儒雅、但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此刻正陰沉著臉,聽著手下一名築基三層執事的匯報。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檀木椅的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每一聲都敲在下方那名執事的心坎上。

  「又一支小隊失聯了?位置?」歐陽莫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暴怒前的徵兆。

  那執事咽了口唾沫,艱難道:「是……是負責巡查東部『亂石澗』的小隊,帶隊的是築基二層的歐陽光。我們收到他們最後一次例行傳訊後,就再無消息。剛才派人去查看,只找到一些戰鬥痕跡和……和陣法被強行破開的殘留波動,人……不見了。」

  「亂石澗……」歐陽莫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下,眼中寒光一閃,「又是乾淨利落,不留活口,連屍體都處理了。好,很好!」

  他猛地站起身,築基五層的靈壓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讓下方的執事呼吸一窒,額頭冷汗涔涔。

  「此子這是在向我歐陽家挑釁!是在打我的臉!」歐陽莫語氣冰寒,「他仗著隱匿功夫了得,在這荒原里跟我們捉迷藏。傳令下去,所有外圍巡邏小隊,兩人一組改為五人一組,至少包含一名築基三層!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離開預定路線超過十里!」

  「是!長老!」執事連忙應下,遲疑了一下,又道:「那……七長老那邊?」

  歐陽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七叔的行蹤,豈是你我能過問的?他老人家自有安排。我們現在的任務,是穩住局面,找到那小子確切的藏身之處!加大懸賞力度,告訴堡里那些地頭蛇,誰能提供徐缺的準確行蹤,賞一千靈石!」

  「屬下明白!」

  執事退下後,歐陽莫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堡外灰濛濛的荒原,臉色變幻不定。他隱隱感覺到,這個叫徐缺的小輩,比他預想的還要難纏。這種敵暗我明的被動局面,讓他極為憋屈。

  同時,他內心深處也有一絲不安,若是七長老到來之前,自己這邊損失太過慘重,即便最後擒殺了徐缺,他在家族中也難免落個無能的名聲。

  ……

  就在歐陽莫焦頭爛額之際,事件的始作俑者徐缺,卻早已遠離了風吼堡周邊的核心區域,出現在了荒原更深處一個名為「骸骨集」的隱秘聚集點。

  與粗獷混亂的風吼堡不同,骸骨集更像是一個建立在某具超巨型洪荒遺骸內部的陰暗集市。

  入口是兩排交錯如同獠牙的慘白肋骨,內部通道蜿蜒,利用天然的骨腔和挖掘出的洞窟作為店鋪和居所,光線昏暗,空氣流通不暢,瀰漫著一股陳腐的骨質和香料混合的怪味。

  這裡的修士數量不多,但個個氣息精悍,眼神警惕而冷漠,大多獨來獨往,顯然是常年在荒原深處搏命、不喜與外界打交道的亡命之徒。

  徐缺披著一件能夠隔絕神識探查的灰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緩步行走在由某種光滑骨板鋪就的主幹道上。

  他來這裡的目的有三:一是暫時避開歐陽莫可能發起的針對性搜捕,二是處理掉身上那些用不上、又明顯帶有歐陽家標記的戰利品,三是看看能否打聽到一些關於荒原深處、特別是水韻符指引方向的情報。

  他走進一家名為「骨老齋」的店鋪。店鋪不大,由一個巨大的頭骨腔體改造而成,裡面擺滿了各種妖獸材料、礦石以及一些來歷不明的古怪物件。

  店主是一個乾瘦得像骷髏的老者,正趴在一個骨制櫃檯後打盹,氣息只有鍊氣期大圓滿。

  徐缺沒有廢話,直接將幾個清理乾淨的儲物袋放在櫃檯上,裡面裝的是那些歐陽家修士的法器、制式衣物以及一些無關緊要的雜物。

  「估個價,全要靈石。」徐缺刻意壓低了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骨老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掃了一眼儲物袋裡的東西,尤其是在幾件帶有歐陽家雲紋標記的法器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並未多問。在這骸骨集,打聽貨物來歷是大忌。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撥弄了幾下,慢悠悠道:「法器品相一般,磨損嚴重,還有標記……處理起來麻煩。打包,三百下品靈石。」

  這個價格明顯偏低,帶有壓價的性質。

  徐缺也不爭辯,只是默默地將東西收回,轉身欲走。

  「哎,等等!」骨老連忙叫住他,臉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道友何必著急,價格可以再商量嘛。四百,不,四百五十!這已經是良心價了!」

  徐缺停下腳步,兜帽下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撇。他知道這些黑店掌柜的套路。「五百。不賣我找下家。」

  骨老咂咂嘴,裝作一副肉痛的樣子:「行吧行吧,看道友面生,就當交個朋友。五百就五百!」他利索地點出五塊中品靈石(等價五百下品靈石)推給徐缺。

  交易完成,徐缺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看似隨意地問道:「老闆,最近荒原深處,可有什麼不尋常的動靜?或者,有沒有關於『水』相關遺蹟、異象的消息?」

  骨老一邊將儲物袋收起,一邊漫不經心地道:「荒原深處哪天沒有動靜?不是妖獸打架,就是修士奪寶。水相關的嘛……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水比命還金貴。」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瞥了徐缺一眼,「不過,前陣子倒是有幾個生面孔,在打聽『枯骨泉』的事情,怪得很。」

  枯骨泉?徐缺心中一動。這名字聽起來就透著詭異,而且帶個「泉」字。

  「哦?枯骨泉?那地方不是早就乾涸了嗎,據說只剩下個毒潭,有什麼好打聽的?」

  「誰說不是呢?」骨老聳聳肩,「但那幾個人看起來挺急的,修為也不弱,領頭的有個築基中期吧。具體打聽什麼,老夫就不清楚了,他們嘴嚴得很。」

  築基中期?生面孔?打聽枯骨泉?徐缺將這些信息記下。這或許是個線索,可能與水韻符的異動有關,也可能無關,但值得留意。

  離開骨老齋,徐缺又在集市里轉了一圈,用部分靈石補充了一些煉製符籙的材料和荒原特產的解毒丹。他試圖打聽更多關於枯骨泉或者近期荒原異動的消息,但其他攤主要麼諱莫如深,要麼所知有限。

  就在他準備離開骸骨集,繼續按照原定計劃一邊獵殺歐陽家落單者,一邊向水韻符指引方向探索時,集市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三名修士狼狽不堪地沖了進來,其中一人還受了不輕的傷,胸口一片焦黑。這三人都穿著統一的褐色皮甲,似乎是某個小型獵荒團的成員。

  「媽的!晦氣!差點就回不來了!」受傷的那漢子罵罵咧咧,臉上還殘留著驚懼。

  「怎麼回事?石疙瘩,你們不是去西邊那片新發現的『鬼嚎林』獵殺陰骨獸了嗎?」有相熟的修士上前問道。

  那名叫石疙瘩的受傷漢子喘著粗氣,接過同伴遞來的水囊猛灌了幾口,才心有餘悸地道:「別他媽提了!鬼嚎林里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群『蝕靈飛蟻』,鋪天蓋地!我們好不容易才殺出來!老四折在裡面了!」

  蝕靈飛蟻?周圍聽到的人臉色都變了變。這是一種荒原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妖蟲,單體實力不強,但數量極其恐怖,飛行迅速,口器能啃噬修士的護體靈光和法器,一旦被大規模纏上,金丹以下修士都凶多吉少。

  「蝕靈飛蟻通常只在固定的幾個禁地活動,怎麼會跑到鬼嚎林去?」有人疑惑。

  「誰知道呢!反正那片林子現在不能去了!」石疙瘩沒好氣地道,他忽然壓低了些聲音,「不過,我們逃出來的時候,好像看到林子深處有霞光一閃而過,好像……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世,把那些飛蟻都吸引過去了……」

  霞光?出世?

  這話頓時引起了周圍不少人的興趣。荒原上雖然危險,但也藏著不少古修洞府或者天材地寶,每次異象出現,都可能意味著機緣。

  徐缺站在人群外圍,兜帽下的眉頭微挑。鬼嚎林的位置,似乎與他懷中水韻符隱隱指引的方向,偏差不小。是巧合,還是……

  他不動聲色地記下了「鬼嚎林」和「蝕靈飛蟻」這兩個關鍵詞。蝕靈飛蟻的出現異常,加上可能的異寶出世,這確實值得關注。

  但眼下,他首要的目標還是歐陽家和化龍池的線索。鬼嚎林的情況不明,風險太大,暫時不適合貿然介入。

  就在集市眾人圍繞著鬼嚎林和蝕靈飛蟻議論紛紛之際,徐缺已經悄然離開了喧囂的骨腔,如同滴入沙海的水滴,無聲無息地再次沒入葬骨荒原無邊的灰暗之中。

  他決定,先按照水韻符的指引,去探查那「枯骨泉」附近的情況。至於鬼嚎林的異動,暫且觀望。若那異寶真的非同小可,消息自然會發酵,屆時再視情況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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