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八章 殘盾修復與人心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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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洞幽深,隔絕了外界的風雨與紛擾。唯有岩壁滲水規律滴落的嗒嗒聲,以及徐缺時而沉重、時而悠長的呼吸,在寂靜中交替迴響。

  他盤膝而坐,面容在金瘡藥膏與內服丹藥的作用下,恢復了幾分血色,但眉宇間依舊殘留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痛楚。體內狀況堪稱糟糕。

  新生的築基真元如同潰堤洪水後的涓涓細流,在破損的經脈中艱難穿行,每一次周天運轉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神識之海雖在《星辰煉神術》的持續滋養下緩慢恢復,卻遠未達到築基期應有的浩瀚。

  當務之急,是修復根基,穩固境界。否則,這好不容易搏來的築基修為,恐有跌落之虞,甚至留下難以彌補的道傷。

  他首先將注意力放在了受損最嚴重的玄龜盾上。這面得自落星秘境,又經龍龜逆鱗碎片強化的盾牌,數次救他於危難,如今靈光黯淡,盾面裂紋猙獰,與他心神相連的感應也微弱了許多。

  「面板,掃描玄龜盾損傷,推演最優修複方案,列出所需材料。」

  【指令確認。掃描中……】

  【玄龜盾:本體損傷度41%,核心陣紋斷裂17%,龍龜逆鱗碎片連接處能量逸散……】

  【推演修複方案……需『沉金沙』三兩份、『星辰精粹』一錢、『癸水精英』一滴……輔以築基真元持續溫養四十九日,可恢復至九成威能。】

  【材料比對……沉金沙(已有,得自沉沙河),星辰精粹(已有,得自星輝殿及星源池殘餘),癸水精英(缺失)。】

  癸水精英……徐缺皺了皺眉。此物乃水屬性精華,通常產於極寒深潭或水靈之氣極度濃郁之地,頗為難得。他手中並無儲備。

  「看來修復盾牌還需等待機緣。」他暫且將此事壓下,小心地將玄龜盾收回丹田,以微薄的真元緩緩溫養。

  接著,他的神識探入了歐陽宸的那個儲物袋。

  築基期修士的身家,果然遠非鍊氣期可比。下品靈石堆積如山,粗略估算超過兩萬!中品靈石也有近百塊,靈氣氤氳。各類丹藥琳琅滿目,療傷、回氣、解毒,甚至還有兩瓶標註著「蘊神丹」的珍稀丹藥,專用於滋養修復神識,正是他眼下急需之物!

  功法玉簡數枚,除了歐陽家的《玄陰訣》前八層,還有幾門不錯的法術神通,雖與他主修功法不合,但觸類旁通,亦有參考價值。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靈性大損的骷髏幡。此刻它靜靜躺在角落,黑氣內斂,幡面上那些扭曲鬼影也沉寂下去,但依舊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

  「萬魂幡……」徐缺眼神凝重。這等邪道法器,煉製過程殘忍無比,有傷天和,他絕不會使用。但其中蘊含的煉器手法、禁錮魂魄的禁制,卻值得研究。或許,可以將其拆解,提取精華材料,用於修復乃至提升玄龜盾?

  這個念頭一生,便難以遏制。面板立刻開始推演拆解方案與材料融合的可能性。

  【推演中……拆解風險:高(可能引發殘魂反噬或法器自毀)。成功提取『幽冥鐵』『陰魂絲』概率:67%。與玄龜盾融合可行性:低(屬性衝突,需『太陽精金』或『雷擊木』等至陽之物中和)……】

  風險與機遇並存。徐缺記下這個思路,暫時不動此幡。

  他將靈石、丹藥分門別類收好,那些用不上的功法玉簡和歐陽家身份令牌等物,則集中封存在另一個低級儲物袋中,準備日後找機會處理掉。

  做完這一切,他服下一枚蘊神丹,一股清涼之意直透識海,舒緩著神識的疲憊。又吞服數粒回元丹,開始全力運轉《庚金訣》與《淬金訣》,引導藥力修復經脈,凝練真元。

  時間在閉關中悄然流逝。洞內無日月,徐缺只能憑藉身體狀態和真元恢復程度大致判斷。

  七日後,他體內真元恢復了三四成,經脈暗傷好了大半,神識也恢復了六七成,總算擺脫了隨時可能昏厥的虛弱狀態。築基一層的境界,初步穩固下來。

  但資源消耗也極大。歐陽宸儲物袋中的回元丹已去大半,蘊神丹也只剩一瓶。想要徹底恢復,甚至精進修為,還需更多資源。

  他必須外出一趟,至少要知道身處何地,周邊形勢如何。

  這一日,他小心翼翼地將洞口藤蔓撥開一道縫隙。外界已是深夜,月朗星稀,丘陵在月光下呈現出模糊的輪廓,遠處隱約有溪流潺潺之聲。

  他收斂氣息,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出石洞,融入夜色。沒有施展遁術,僅憑肉身力量,在崎嶇的丘陵間潛行。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幾點微弱燈火。靠近些,發現是一個依著山坡搭建的小小村落,僅有幾十戶人家,屋舍簡陋,大多是夯土壘成。村中隱約有鍊氣期修士的微弱氣息,最高不過鍊氣三四層。

  一個散修聚居的凡俗村落?徐缺心中稍定。這種地方,消息閉塞,但也相對安全。

  他並未進村,而是在村外一片樹林中隱匿下來,耐心等待。直到天光微亮,村中升起裊裊炊煙,才有幾個穿著粗布衣、手持簡陋藥鋤或獵弓的年輕修士,結伴走出村落,看樣子是進山採藥或狩獵。

  徐缺目光鎖定其中三人。巧的是,正是那日溪邊被醉漢苟不同勒索的那三個年輕散修。

  他略一沉吟,改變了直接打聽的念頭。現出身形,緩步從林中走出。

  那三個年輕修士見到突然出現的徐缺,先是一驚,待看清他面容普通、衣著樸素(換上的灰布衣),氣息也只是鍊氣中期(徐缺刻意壓制的結果)後,警惕稍減,但依舊保持著距離。

  「這位道友,有事?」為首那個年紀稍長、名叫石頭的修士拱手問道,語氣帶著散修慣有的謹慎。

  徐缺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拱手還禮:「幾位道友請了。在下徐青,一介散修,昨日途經此地,不慎迷路,想向幾位打聽一下,這是何處地界?附近可有修士聚集的坊市?」

  他報了個假名,姿態放得很低。

  三個年輕修士對視一眼,石頭答道:「這裡是赤土坡。往東三百里,是『青岩坊』,往西四百里,有個『黑風集』。道友若是想去坊市,青岩坊規模大些,也相對安全。」

  青岩坊?徐缺心中一動,他去過那裡。看來此地仍在落星湖輻射範圍內,但已屬邊緣地帶。

  「多謝道友指點。」徐缺道謝,隨即看似隨意地嘆了口氣,「唉,本想獵殺幾頭妖獸換取靈石,奈何前幾日遇到個古怪的醉漢,糾纏不清,還損失了些丹藥,真是晦氣。」

  他刻意提及「醉漢」和「丹藥」,目光留意著三人的反應。

  果然,三人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那個曾被苟不同揪住衣領的年輕修士,名叫二狗,忍不住開口道:「道友也遇到了那個『醉乾坤』苟不同?那老無賴!前幾日也勒索了我們!多虧……多虧一位路過的前輩贈丹解圍。」他說著,感激地看了徐缺一眼,顯然沒認出眼前之人就是那日的「贈丹前輩」。

  徐缺心中瞭然,看來那苟不同是這片地界的常客,還是個名聲在外的滾刀肉。

  「哦?竟有此事?」徐缺故作驚訝,「那位贈丹的前輩倒是心善。不知那苟不同是何來歷?修為如何?免得日後撞上,再吃悶虧。」

  石頭搖了搖頭,壓低聲音:「沒人清楚他的跟腳。時而鍊氣,時而感覺深不可測,整天醉醺醺的,專門欺負我們這些低階散修。坊市的巡邏隊都拿他沒辦法,據說他背後有點關係。道友還是儘量避開為妙。」

  徐缺點了點頭,將這信息記下。那苟不同,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又閒聊了幾句,打聽到最近落星湖異動引得各方勢力匯聚,周邊坊市物價飛漲,尤其是療傷和增進修為的丹藥後,徐缺便藉口還要趕路,與三人告辭。

  離開赤土坡,徐缺心中有了計較。青岩坊人多眼雜,他現在狀態未復,不宜前往。黑風集更亂。或許,可以在這赤土坡附近,找個更隱蔽的地方繼續潛修,同時想辦法解決癸水精英的問題。

  他轉身,再次沒入丘陵深處。這一次,他搜尋得更加仔細。

  功夫不負有心人。兩天後,他在一處人跡罕至的瀑布後方,發現了一個被水簾遮掩的狹窄洞穴。洞內空間不大,但乾燥通風,更重要的是,瀑布衝擊深潭,水靈之氣頗為濃郁,雖然遠達不到孕育癸水精英的程度,但對他的水屬性遁術和調息略有裨益。

  「暫且在此落腳。」

  他清理了洞穴,布下比之前更完善的隱匿陣法。然後,他取出了那面萬魂幡。

  是時候,處理這個燙手山芋了。是冒險拆解,尋求提升玄龜盾的一線可能,還是乾脆將其徹底毀去,避免後患?

  看著幡面上若隱若現的痛苦面孔,徐缺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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