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權衡利弊與短暫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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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之內,死寂無聲,唯有那蜷縮身影微弱的呼吸證明她還活著。徐缺站在階梯入口,陰影將他的面容遮掩,只露出一雙在昏暗中閃爍著冷靜光芒的眼睛。

  救?還是不救?

  數個念頭在他腦中電閃而過。

  救,意味著風險。其一,此女狀態詭異,出現在這隱秘之地,本身就不合常理,是否是陷阱?其二,即便不是陷阱,救醒之後,如何相處?此女是玄劍門精英,修為全盛時期乃是鍊氣十層大圓滿,劍術超群,自己雖不懼,但也不想憑空多一個需要時刻提防的「同伴」,尤其在這種環境下。

  其三,救治需要耗費丹藥,甚至可能需要輸入真元為其療傷,這會暴露自身功法特性,並消耗自身實力。

  不救,看似最穩妥。轉身離開,任由其自生自滅,符合他不多管閒事的準則。但……也可能錯過一些東西。

  此女能先他一步找到這裡(或者說被困在這裡),或許知道一些關於此地、關於水府的隱秘。而且,玄劍門弟子,身家想必不菲,若是她最終隕落……

  徐缺的目光掃過冷凝霜腰間那個雖然破損但依舊精緻的儲物袋,眼神微微一動。

  更重要的是,那神秘老者指引他來此,是否算準了會遇到此女?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關聯?

  利弊交織,難以瞬間決斷。

  最終,徐缺做出了一個折中的決定。他緩緩走下階梯,但並未立刻靠近冷凝霜,而是在距離她三丈之外停下,這個距離進可攻退可守。

  他先仔細用神識和面板掃描了整個石室,確認沒有其他隱藏的禁制或危險,這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冷凝霜身上。

  她的傷勢極重,內息紊亂,真元近乎枯竭,似乎經歷過一場慘烈大戰,並且有長時間被困、得不到補充的跡象。肩頭那道被炎烈所傷的焦黑痕跡依舊明顯,但更嚴重的是體內一股陰寒的死氣在不斷侵蝕她的生機。

  「像是被某種陰毒功法所傷,又長時間得不到救治……」徐缺判斷著。他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得自戰利品的普通療傷丹藥「回春丹」,用真元包裹,屈指一彈,丹藥精準地落入冷凝霜微張的唇間。

  他沒有動用自己珍貴的丹藥,更不會貿然輸入真元。先吊住她一口氣,看看情況再說。

  丹藥入口即化,溫和的藥力散開,滋養著她近乎乾涸的經脈。冷凝霜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血色,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一點點,但依舊昏迷不醒。

  徐缺耐心等待著,同時警惕地注意著四周和她的變化。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冷凝霜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渙散,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與警惕,如同受驚的寒冰小獸,瞬間鎖定了站在不遠處的徐缺。當她看清徐缺的面容時,眼中閃過一絲愕然,顯然認出了這個在河谷入口和星光秘境都有過一面之緣的散修。

  她下意識地想調動真元,卻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鮮血,身體虛弱得連坐起來都做不到。

  「是你……」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破舊的風箱。

  「冷仙子,又見面了。」徐缺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看來你的處境不太妙。」

  冷凝霜掙扎了一下,依靠著冰冷的石壁勉強半坐起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徐缺,尤其是他周身那層淡淡的避瘴清輝,澀聲道:「是你……打開了上面的祭壇?」

  「巧合而已。」徐缺不置可否,「冷仙子為何會困在此地?以仙子的實力,不該如此狼狽才對。」

  冷凝霜聞言,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與後怕,喘息著斷斷續續道:「我與……炎烈他們……在那星光秘境分開後……遭遇了『幽冥宗』的伏擊……帶隊的是……築基期的鬼鳩老人……我拼死……才藉助一張隨機傳送符……逃到這裡……卻被此地殘留的……上古禁制所困……真元耗盡……」

  幽冥宗?鬼鳩老人?徐缺心中一動,這是魔道大宗,其修士手段詭異狠辣。看來冷凝霜是倒了血霉,撞上了鐵板。隨機傳送符極其珍貴,她能有一張保命也不意外。至於被此地禁制所困,倒也解釋得通,這祭壇確實透著古怪。

  「原來如此。」徐缺點了點頭,看似信了,但心中警惕未減半分。他話鋒一轉,直接問道:「冷仙子,明人不說暗話。我救你,並非出於俠義。這處水府,你知道多少?我們可否做一筆交易?」

  冷凝霜似乎對徐缺的直接並不意外,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以她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


  「此地……並非真正的水府……只是一處……外圍的祭祀偏殿……」她艱難地說道,「真正的『瀾溟水府』入口……需要特定的信物……和時機才能開啟……地圖……應該在你手上吧?」

  徐缺眼神微眯,不承認也不否認。

  冷凝霜繼續道:「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關於水府的信息……以及……如何避開一些……已知的危險禁制……作為交換……你助我療傷……恢復部分實力……在此地期間……我們暫時結盟……互不侵犯……出了此地……各不相欠……如何?」

  這個提議,倒是符合徐缺的利益。信息是他急需的,暫時結盟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獨自探索的風險,畢竟冷凝霜實力不俗,對陣法禁制似乎也有所了解。至於出了此地各不相欠,正合他意。

  「可以。」徐缺答應得很乾脆,「但如何保證你不會恢復實力後反噬?我需要你立下心魔誓言,在此秘境期間,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動加害於我,並需共享你已知的關於此地及水府的所有真實信息。」

  心魔誓言對修士約束力極強,尤其是對冷凝霜這種名門正派、道心堅定的弟子。

  冷凝霜幾乎沒有猶豫,直接以虛弱但清晰的聲音立下了誓言。

  徐缺仔細感應,確認誓言成立,無形中心頭一松。他這才走上前,取出幾顆品質更好的療傷和回元丹藥遞給冷凝霜:「儘快恢復,我們時間不多。」

  冷凝霜接過丹藥,深深看了徐缺一眼,低聲道:「多謝。」隨即不再多言,服下丹藥,開始閉目調息。

  徐缺則退回到階梯附近,一邊為她護法(主要是防備外部危險),一邊消化著剛才得到的信息。

  此地並非真正水府,只是外圍偏殿?需要信物和時機?他摸了摸懷中的黑色令牌和那張殘圖,若有所思。

  看來,那神秘老者指引他來此,目的恐怕不僅僅是讓他遇到冷凝霜那麼簡單。這處偏殿,或許本身就藏著通往真正水府的線索,或者……考驗?

  他目光再次掃過祭壇上那些模糊的圖案和破損符文,嘗試用面板進行更深層次的分析推演。

  數個時辰後,冷凝霜的氣息明顯穩定了許多,臉上也有了血色,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但至少有了自保和行動的能力。她緩緩睜開眼,看向徐缺:「可以了。」

  徐缺停下推演,轉過身:「說說吧,你知道的,關於這裡,還有水府。」

  冷凝霜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道:「據我玄劍門古籍零星記載,這『瀾溟水府』乃是上古『瀾溟宗』的一處別府,瀾溟宗擅長水、星兩系道法。此處祭壇,應是他們祭祀『水曜星君』的場所。」

  她指著祭壇上那些模糊圖案:「這些圖案,描繪的便是祭祀場景,以及……指引。真正的入口,並非固定在某處,而是需要在水曜星辰之力最盛的特定時辰,以『星鑰』激發此祭壇核心,方能短暫顯現。」

  「星鑰?」徐缺心中一動,取出了那枚黑色令牌,「可是此物?」

  冷凝霜看到令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水曜令』!你果然有此物!不錯,這正是信物之一。看來你機緣不小。」

  她繼續道:「據記載,下一次水曜星力最盛之時,就在三日後的子夜。而入口顯現的位置……」她目光掃過祭壇中心那個已經關閉的六芒星圖案,「應該就在這祭壇下方,或者與之相連的某處空間。但具體如何激發,古籍並未詳述,需要我們自己摸索。」

  徐缺默默記下,這些信息與他手中的殘圖和令牌都能對應上,看來冷凝霜並未說謊。

  「那此地的危險,除了外面的沼澤和妖獸,還有什麼?」徐缺追問。

  「這處偏殿本身禁制大多已失效,但核心處可能還有殘留。另外……」冷凝霜神色凝重了幾分,「古籍提及,水府考驗,往往伴有『護府靈衛』。我懷疑,之前伏擊我的幽冥宗之人,可能也是為了水府而來,他們或許有辦法提前引動或者繞過部分禁制,我們必須小心。」

  信息交換完畢,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一種脆弱的、基於利益的同盟關係就此建立。

  徐缺看著正在努力恢復的冷凝霜,又看了看手中冰涼的水曜令,心中暗道:「三日後的子夜麼……看來要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了。」

  他走到祭壇邊緣,望著外面五彩斑斕的瘴氣和死寂的沼澤,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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