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丹室雜役與地火之利
藥園的肥害風波，最終以徐缺被罰至丹室清洗丹爐而告終。這個結果，在眾多雜役弟子看來，無疑是吃了苦頭，換了份更辛苦的差事。
但在徐缺心中，卻是恰到好處地抽身而退，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丹室位於青嵐宗外門的一處山腹之中，依託地火而建。尚未走近，便能感覺到一股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各種藥石熔煉後的奇異氣息。
負責管理丹室雜役的是一位姓張的執事，面容被常年炙烤得有些發紅，脾氣也如這地火一般，頗為急躁。
「新來的？徐缺？」張執事翻看著手中的名冊，頭也不抬，「藥園那邊過來的？
哼，肯定是犯了錯被發配過來的！老子這兒可不是享福的地方！規矩就一條：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干不好就滾蛋！聽見沒有？」
「弟子明白，定當盡心盡力。」徐缺低頭應道，態度恭順。
「哼，最好如此。」張執事這才抬眼打量了他一下，似乎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隨手一指裡面一個熱火朝天的區域，「去那邊，跟著老吳，學怎麼清洗丹爐！那是第一等的苦活累活，先磨磨你的性子！」
「是。」
徐缺依言走向那片區域。只見數十個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丹爐或立或倒，不少爐壁還泛著暗紅色，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十幾個雜役弟子正赤著上身，汗流浹背地用特製的長柄鋼刷和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液，奮力清洗著爐壁內外的焦黑結垢。
「新來的？」一個看起來四十來歲、皮膚黝黑髮亮的老雜役瞥了徐缺一眼，聲音沙啞，「我叫吳鐵，這兒都叫我老吳。
去那邊領傢伙事，先從最小的爐子開始刷。記住，爐溫沒完全降下去前別用手直接碰，藥液沾上了趕緊用清水沖，不然爛手！」
「多謝吳師兄指點。」徐缺道了聲謝，領來一套厚重的隔熱手套、一個碩大的鋼刷和一桶墨綠色的刺鼻藥液。
清洗丹爐確實是個苦差。那藥液氣味嗆人，沾上皮膚便是一陣灼熱感。爐壁厚重，結垢堅硬，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才能刷動。熱浪蒸騰，不一會兒就讓人汗如雨下，渾身濕透。
周圍的雜役弟子大多沉默寡言，只顧埋頭苦幹，偶爾低聲抱怨幾句。
「娘的，這赤陽丹的爐渣也太難刷了，跟鐵疙瘩似的！」 「知足吧，總比去刷那些毒丹的爐子強，那味兒聞多了頭昏眼花，折壽！」 「快點干吧，下午還有三爐要清呢…」
徐缺學著他們的樣子，埋頭苦幹起來。他並未動用太多肉身力量，表現得如同一個普通的、有些吃力的鍊氣期弟子。但暗地裡，【全知者面板】早已開啟。
【物品：地火丹爐（三號，微溫狀態）】 【材質：赤銅混合黑曜石粉，銘刻簡易聚火、穩固陣紋。】
【殘留物：煉製『合氣丹』殘留，主要成分為凝露草、百年黃精…藥性已失95%，殘留藥渣蘊含微弱火靈雜氣。】
【狀態：內壁附著一層焦化藥垢，結構緊密。建議使用『青礬液』浸泡半刻鐘後再刷洗。】
【環境分析：地火分支溢散能量活躍，火屬性靈氣濃度高於外界三倍七成，長期處於此環境，對火屬性功法修行者有益，對非火屬性功法修行者易造成經脈灼傷。蘊含微量『地肺毒火煞氣』，需謹慎吸納。】
面板的信息細緻入微，不僅分析了丹爐本身，更將周圍的環境能量構成剖析得清清楚楚。
「火屬性靈氣濃度高出三倍多？還有地肺毒火煞氣？」徐缺心中一動。這對他而言，並非完全是壞事。
他修煉的《戊土磐石經》雖主土行，但土能生金，金位在西方，屬兌卦，對應呼吸系統，而火克金，熾熱環境其實是對肉身的一種錘鍊。更何況，他體內還有一絲得自地火室精煉礦石的微薄純陽真元，對此地環境有著天然的適應性。
那地肺毒火煞氣對普通弟子是危害，但若控制得當，未嘗不能藉助其狂暴之力來進一步淬鍊肉身，只是需要極其小心，一旦過量，便是焚經灼脈之禍。
「看來，這懲罰之地，倒成了我的修煉寶地…」徐缺一邊費力地刷著爐壁，一邊暗自思忖，「需得找個法子，既能利用此地濃鬱火靈力和地火煞氣，又不引人懷疑。」
清洗工作枯燥而漫長。徐缺仔細觀察著老吳和其他熟練雜役的動作，很快掌握了技巧，效率悄然提升。他依舊錶現出吃力的樣子，但總能恰到好處地完成分配的任務，既不出挑，也不落後。
休息間隙，雜役弟子們聚在通風處喝水喘息。
一個年輕雜役看著徐缺，好奇地問：「徐師兄，聽說你是從藥園過來的？那邊多好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咋想不開來這兒受罪啊？」
徐缺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將藥園「肥害」之事簡單說了說，自然是省去了所有內情，只說自己急於求成，用錯了方法，釀成苦果。
眾人聽了，紛紛露出同情之色。
「唉，徐師弟你也太實誠了，那些廢渣是能亂用的嗎？
」 「就是，藥園那幫傢伙精著呢，肯定是看你新來的，不好乾的活才推給你。
」 「算了算了，來了就安心待著吧，這兒雖然累點，但好歹貢獻點給得還算公道，
而且…」一個老雜役壓低了聲音，「偶爾還能蹭點煉丹師大人手指縫裡漏出來的殘渣廢丹，雖然沒啥大用，但總能嘗點甜頭。」
徐缺適時地露出驚訝和些許期待的表情，附和著他們的話，很快便融入了這個小群體。
通過交談和面板觀察，他對丹室的情況有了大致了解。
丹室由幾位宗門煉丹師輪值主持，雜役弟子負責最基礎的清洗、搬運、看火等工作。那位張執事脾氣雖暴，但還算公正，只要完成分內事，並不刻意刁難。
接下來的幾天，徐缺安分守己地做著清洗丹爐的工作。他利用面板的信息，總能找到最省力有效的清洗方法，節省下的體力，則默默嘗試引導周圍濃郁的火靈力和那絲絲縷縷的地肺毒火煞氣入體。
過程極為痛苦灼熱，如同引火燒身。但他嚴格控制著量，每次只汲取極其微弱的一絲，用以淬鍊經脈和那點純陽真元。
同時，他大部分時間運轉《戊土磐石經》，以厚土之意承載、化解火煞的暴烈。
幾日下來，他感覺肉身在熾熱環境的打磨和火煞的細微淬鍊下，似乎又凝實了一絲，對高溫的耐受力也顯著增強。丹田內那點純陽真元，雖然未見壯大，卻變得更加精純凝練。
這一日，他正在清洗一個剛冷卻不久的大型丹爐，面板突然提示：
【物品：丹爐（七號，冷卻狀態）】
【殘留物：煉製『虛靈丹』失敗殘留，主要成分為…虛靈花（含量0.3%）、幻心草…藥性已失99%，殘留藥渣蘊含紊亂精神波動及微弱虛魂之力。】
【警告：殘留虛魂之力具有輕微致幻、侵蝕神識效果，需謹慎處理，建議使用『清魂散』混合清洗液。】
虛靈丹？虛靈花？
徐缺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又是這個名字！藥園廢渣里出現過，如今這丹爐里也有殘留！雖然含量極低，且是失敗產物，但這東西出現的頻率似乎有點高。
它到底有什麼用？為何馮木頭和這丹室，似乎都與之有所牽連？
他默默地記下了這個丹爐的編號和那位輪值煉丹師的名號，心中疑竇叢生。
這丹室，看來也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除了地火之利，似乎還隱藏著其他的秘密。
徐缺更加堅定了要小心行事的念頭。他一邊繼續利用此地環境修煉，一邊暗中留意著一切與「虛靈花」相關的蛛絲馬跡。
但在徐缺心中，卻是恰到好處地抽身而退，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丹室位於青嵐宗外門的一處山腹之中，依託地火而建。尚未走近，便能感覺到一股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和各種藥石熔煉後的奇異氣息。
負責管理丹室雜役的是一位姓張的執事，面容被常年炙烤得有些發紅，脾氣也如這地火一般，頗為急躁。
「新來的？徐缺？」張執事翻看著手中的名冊，頭也不抬，「藥園那邊過來的？
哼，肯定是犯了錯被發配過來的！老子這兒可不是享福的地方！規矩就一條：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干不好就滾蛋！聽見沒有？」
「弟子明白，定當盡心盡力。」徐缺低頭應道，態度恭順。
「哼，最好如此。」張執事這才抬眼打量了他一下，似乎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隨手一指裡面一個熱火朝天的區域，「去那邊，跟著老吳，學怎麼清洗丹爐！那是第一等的苦活累活，先磨磨你的性子！」
「是。」
徐缺依言走向那片區域。只見數十個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丹爐或立或倒，不少爐壁還泛著暗紅色，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十幾個雜役弟子正赤著上身，汗流浹背地用特製的長柄鋼刷和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液，奮力清洗著爐壁內外的焦黑結垢。
「新來的？」一個看起來四十來歲、皮膚黝黑髮亮的老雜役瞥了徐缺一眼，聲音沙啞，「我叫吳鐵，這兒都叫我老吳。
去那邊領傢伙事，先從最小的爐子開始刷。記住，爐溫沒完全降下去前別用手直接碰，藥液沾上了趕緊用清水沖，不然爛手！」
「多謝吳師兄指點。」徐缺道了聲謝，領來一套厚重的隔熱手套、一個碩大的鋼刷和一桶墨綠色的刺鼻藥液。
清洗丹爐確實是個苦差。那藥液氣味嗆人，沾上皮膚便是一陣灼熱感。爐壁厚重，結垢堅硬，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才能刷動。熱浪蒸騰，不一會兒就讓人汗如雨下，渾身濕透。
周圍的雜役弟子大多沉默寡言，只顧埋頭苦幹，偶爾低聲抱怨幾句。
「娘的，這赤陽丹的爐渣也太難刷了，跟鐵疙瘩似的！」 「知足吧，總比去刷那些毒丹的爐子強，那味兒聞多了頭昏眼花，折壽！」 「快點干吧，下午還有三爐要清呢…」
徐缺學著他們的樣子，埋頭苦幹起來。他並未動用太多肉身力量，表現得如同一個普通的、有些吃力的鍊氣期弟子。但暗地裡，【全知者面板】早已開啟。
【物品：地火丹爐（三號，微溫狀態）】 【材質：赤銅混合黑曜石粉，銘刻簡易聚火、穩固陣紋。】
【殘留物：煉製『合氣丹』殘留，主要成分為凝露草、百年黃精…藥性已失95%，殘留藥渣蘊含微弱火靈雜氣。】
【狀態：內壁附著一層焦化藥垢，結構緊密。建議使用『青礬液』浸泡半刻鐘後再刷洗。】
【環境分析：地火分支溢散能量活躍，火屬性靈氣濃度高於外界三倍七成，長期處於此環境，對火屬性功法修行者有益，對非火屬性功法修行者易造成經脈灼傷。蘊含微量『地肺毒火煞氣』，需謹慎吸納。】
面板的信息細緻入微，不僅分析了丹爐本身，更將周圍的環境能量構成剖析得清清楚楚。
「火屬性靈氣濃度高出三倍多？還有地肺毒火煞氣？」徐缺心中一動。這對他而言，並非完全是壞事。
他修煉的《戊土磐石經》雖主土行，但土能生金，金位在西方，屬兌卦，對應呼吸系統，而火克金，熾熱環境其實是對肉身的一種錘鍊。更何況，他體內還有一絲得自地火室精煉礦石的微薄純陽真元，對此地環境有著天然的適應性。
那地肺毒火煞氣對普通弟子是危害，但若控制得當，未嘗不能藉助其狂暴之力來進一步淬鍊肉身，只是需要極其小心，一旦過量，便是焚經灼脈之禍。
「看來，這懲罰之地，倒成了我的修煉寶地…」徐缺一邊費力地刷著爐壁，一邊暗自思忖，「需得找個法子，既能利用此地濃鬱火靈力和地火煞氣，又不引人懷疑。」
清洗工作枯燥而漫長。徐缺仔細觀察著老吳和其他熟練雜役的動作，很快掌握了技巧，效率悄然提升。他依舊錶現出吃力的樣子，但總能恰到好處地完成分配的任務，既不出挑，也不落後。
休息間隙，雜役弟子們聚在通風處喝水喘息。
一個年輕雜役看著徐缺，好奇地問：「徐師兄，聽說你是從藥園過來的？那邊多好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咋想不開來這兒受罪啊？」
徐缺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將藥園「肥害」之事簡單說了說，自然是省去了所有內情，只說自己急於求成，用錯了方法，釀成苦果。
眾人聽了，紛紛露出同情之色。
「唉，徐師弟你也太實誠了，那些廢渣是能亂用的嗎？
」 「就是，藥園那幫傢伙精著呢，肯定是看你新來的，不好乾的活才推給你。
」 「算了算了，來了就安心待著吧，這兒雖然累點，但好歹貢獻點給得還算公道，
而且…」一個老雜役壓低了聲音，「偶爾還能蹭點煉丹師大人手指縫裡漏出來的殘渣廢丹，雖然沒啥大用，但總能嘗點甜頭。」
徐缺適時地露出驚訝和些許期待的表情，附和著他們的話，很快便融入了這個小群體。
通過交談和面板觀察，他對丹室的情況有了大致了解。
丹室由幾位宗門煉丹師輪值主持，雜役弟子負責最基礎的清洗、搬運、看火等工作。那位張執事脾氣雖暴，但還算公正，只要完成分內事，並不刻意刁難。
接下來的幾天，徐缺安分守己地做著清洗丹爐的工作。他利用面板的信息，總能找到最省力有效的清洗方法，節省下的體力，則默默嘗試引導周圍濃郁的火靈力和那絲絲縷縷的地肺毒火煞氣入體。
過程極為痛苦灼熱，如同引火燒身。但他嚴格控制著量，每次只汲取極其微弱的一絲，用以淬鍊經脈和那點純陽真元。
同時，他大部分時間運轉《戊土磐石經》，以厚土之意承載、化解火煞的暴烈。
幾日下來，他感覺肉身在熾熱環境的打磨和火煞的細微淬鍊下，似乎又凝實了一絲，對高溫的耐受力也顯著增強。丹田內那點純陽真元，雖然未見壯大，卻變得更加精純凝練。
這一日，他正在清洗一個剛冷卻不久的大型丹爐，面板突然提示：
【物品：丹爐（七號，冷卻狀態）】
【殘留物：煉製『虛靈丹』失敗殘留，主要成分為…虛靈花（含量0.3%）、幻心草…藥性已失99%，殘留藥渣蘊含紊亂精神波動及微弱虛魂之力。】
【警告：殘留虛魂之力具有輕微致幻、侵蝕神識效果，需謹慎處理，建議使用『清魂散』混合清洗液。】
虛靈丹？虛靈花？
徐缺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又是這個名字！藥園廢渣里出現過，如今這丹爐里也有殘留！雖然含量極低，且是失敗產物，但這東西出現的頻率似乎有點高。
它到底有什麼用？為何馮木頭和這丹室，似乎都與之有所牽連？
他默默地記下了這個丹爐的編號和那位輪值煉丹師的名號，心中疑竇叢生。
這丹室，看來也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除了地火之利，似乎還隱藏著其他的秘密。
徐缺更加堅定了要小心行事的念頭。他一邊繼續利用此地環境修煉，一邊暗中留意著一切與「虛靈花」相關的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