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意外」的肥害與抽身而退
馮木頭的突然造訪與隱晦警告，讓徐缺徹底放棄了繼續直接削弱「鬼子偶」的念頭。對手已然警覺，再有任何小動作，都可能引來雷霆手段。
但坐視不理，同樣危險。那邪器如同一個不斷汲取生機的無底洞，遲早會釀成大禍，而自己作為負責此地的雜役，屆時必然首當其衝，百口莫辯。
必須破局，且要破得「自然」，破得「合理」。
他的計劃很簡單：製造一場無人能夠歸咎於他的「意外」，讓這片靜心草苗圃徹底失去價值，從而斷絕那鬼子偶的生機來源，同時將自己從這片泥潭中摘出去。
目標鎖定在庫房那堆積如山的煉丹廢渣上。
接下來幾日，徐缺的工作重心似乎完全轉移。他不再終日守著那片靜心草苗圃長吁短嘆，而是變得異常「勤快」，主動向管事請纓，幫忙整理和清運庫房裡的各類廢渣。
「王管事，這些廢渣堆積日久，氣味駁雜，怕是會影響庫房內其他材料的靈氣，不如讓弟子分批運出去，妥善處理？」徐缺找到管事，語氣誠懇地建議。
王管事正被幾味主藥的長勢問題弄得焦頭爛額，聞言揮揮手，渾不在意：「嗯，你有心了，去吧去吧，記得按規矩處理，別亂倒惹出麻煩。」
「弟子明白。」
徐缺要的就是這個權限。他鑽進氣味混雜的庫房，【全知者面板】全開，仔細掃描鑑別著各種廢渣。
【物品：煉製『寒陰丹』殘留廢渣】
【屬性：陰寒，內含未完全揮發的『幽寒露』成分，對陽性靈植有輕微腐蝕作用。】
【物品：煉製『土圭丹』失敗殘渣】
【屬性：土行，蘊含過量淤積的戊土精氣，少量可肥沃土壤，過量則極難分解，易導致靈植根系僵化。】
【物品：處理『腐骨花』後的殘餘汁液】
【屬性：劇毒，已中和大部分毒性，但仍具強烈死寂之氣，能緩慢侵蝕生機。】
就是它們了！
徐缺心中默記，然後不動聲色地開始「整理」。他將這些具有陰性、淤積、死寂特性的廢渣，巧妙地混合進一些無害甚至有益的中和性廢渣（如某些木屬性靈草殘渣）之中，分裝到不同的籮筐里。
這個過程他做得極有耐心，混合比例經過面板的精密計算，確保其毒性不會立刻爆發，也不會留下明顯的人為調配痕跡，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在土壤中累積，最終在某個臨界點徹底爆發。
每日，他都會推著一車「混合廢渣」來到靜心草苗圃，美其名曰：「改良土壤」。
「徐師兄，你又來給這些寶貝草兒加料啦？」一個路過的雜役弟子笑著打趣。如今藥園裡誰都知道，徐缺接手了一片快死的苗圃，整日裡搗鼓，都快魔怔了。
徐缺擦擦汗，露出一個無奈又執著的笑容：「唉，死馬當活馬醫吧。管事說了，這些廢渣里多少還有點靈氣，埋下去說不定能肥地呢。」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雜役搖搖頭，好心勸道：「徐師弟，不是我說你，這靜心草最是嬌貴，喜淨厭濁。你這天天往地里埋這些亂七八糟的渣滓，怕是…適得其反啊。」
徐缺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猶豫和固執：「師兄說得是…可我瞧它們之前鬆了土好像好了點，就想著再添把勁…試試吧，萬一有用呢？」
眾人見他這般，也只當他是急於求成，走了歪路，勸了幾句見不聽，便也由他去了，私下裡不免議論幾句「鑽了牛角尖」、「白費力氣」。
王管事也來看過一次，見徐缺只是在施埋廢渣，雖覺得此法粗糙，但想著反正那片地也差不多廢了，讓他折騰去也無妨，便沒多管。
徐缺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所有人都看到他在「努力救治」，但用的卻是旁人不看好的「笨辦法」甚至「餿主意」。一旦失敗，合情合理，無人會懷疑他是故意為之。
他每日依舊雷打不動地「施肥」，暗中卻通過面板監控著土壤成分和靜心草根系的變化。
【土壤狀態：陰性淤積物質緩慢增加，死寂之氣微幅上升，靈氣流通性下降。】
【靜心草狀態：新生綠意停滯，原有葉片萎黃速度加劇，根系活力持續降低。】
計劃正在穩步推進。
時間又過去七八日。期間馮木頭沒有再出現，仿佛那日的警告只是一次偶然。
這一日清晨，徐缺剛來到藥園，就發現苗圃的情況急轉直下！
原本還有幾株帶著些許綠意的靜心草，一夜之間全部耷拉下了腦袋，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發黑，甚至開始腐爛！整個苗圃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腐朽氣息，比之前純粹枯萎時更加令人不適。
「呀！徐師兄！你快來看！你的靜心草…好像全完了！」一個早起澆水的雜役弟子首先發現，驚叫起來。
頓時，好幾個雜役都圍了過來，對著苗圃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嘖嘖，昨天看著還不這樣啊…」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沒救了…」 「我說什麼來著？那些煉丹廢渣是能亂埋的嗎？肯定是『燒』根了！」 「唉，可惜了，白忙活這麼久…」
徐缺擠進人群，看到眼前景象，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寫滿了「震驚」、「難以置信」和「慌亂」。
「怎…怎麼會這樣？昨天還好好的…」他聲音都有些發顫，蹲下身，徒勞地撥弄著那些已然腐爛的葉片，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王管事很快被驚動，皺著眉頭趕來。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仔細捻了捻，又嗅了嗅，眉頭越皺越緊。
「這土…氣息駁雜沉淤，死氣沉沉！」他猛地抬頭，看向徐缺，語氣帶著嚴厲，「徐缺！你這些天，到底往地里埋了什麼？！」
徐缺「手足無措」，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就…就是庫房裡那些煉丹廢渣…弟子想著廢物利用，給它們補充點靈氣…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會這樣啊管事！」他的表情懊悔又委屈，將一個好心辦壞事、弄巧成拙的愣頭青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胡鬧！」王管事氣得跺腳，「煉丹廢渣成分複雜，豈能胡亂施用？！靜心草性喜純淨，你這簡直是火上澆油！肥害！這是典型的肥害！」
周圍雜役弟子們聞言，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徐缺的目光里，同情有之，惋惜有之，但也少不了幾分「早知如此」的事後諸葛亮。
「管事恕罪！是弟子無知！是弟子急昏了頭！」徐缺連連躬身請罪，態度誠懇至極。
王管事看著他這副樣子，重重嘆了口氣，火氣也消了些。畢竟徐缺初衷是想救活苗圃，而且之前也確實有點效果，只是用錯了方法。
「罷了罷了，也是我疏忽，沒跟你交代清楚。」王管事擺擺手，看著徹底報廢的苗圃，無奈道，「這片地…怕是廢了，靈氣淤塞，死氣瀰漫，沒個三五年自然淨化，怕是種不了什麼東西了。你…唉，去負責清洗丹爐吧，那裡缺人，這裡不用你管了。」
清洗丹爐，是比照料藥園更枯燥、更辛苦的活計，接觸的都是熾熱爐壁和刺鼻的清洗藥液，算是一種輕微的懲戒。
但徐缺心中，卻是長舒了一口氣。
成功了！不僅成功斷絕了鬼子偶的生機來源，還將自己的責任摘得乾乾淨淨，一切歸咎於「意外肥害」。甚至因禍得福，被調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是…弟子領罰，多謝管事寬宏。」徐缺低下頭，語氣「沉重」地應道。
轉身離開藥園時，他用眼角的餘光最後瞥了一眼那片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苗圃。
地下那尊鬼子偶，失去了生機滋養，其內核那絲怨念，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自行消散了吧？
至於馮木頭得知此事後會作何反應？是暴跳如雷，還是疑心再起？
徐缺已不在意。至少明面上，此事已與他徐缺再無干係。
他現在要去的地方，是丹室。雖然辛苦，但那裡靠近地火，火靈氣充沛，或許…對他淬鍊肉身，隱藏修為，更有益處呢？
風險之中，往往也潛藏著機遇。對於一心求長生的徐缺而言，不過是換一個地方，繼續低調前行罷了。
但坐視不理，同樣危險。那邪器如同一個不斷汲取生機的無底洞，遲早會釀成大禍，而自己作為負責此地的雜役，屆時必然首當其衝，百口莫辯。
必須破局，且要破得「自然」，破得「合理」。
他的計劃很簡單：製造一場無人能夠歸咎於他的「意外」，讓這片靜心草苗圃徹底失去價值，從而斷絕那鬼子偶的生機來源，同時將自己從這片泥潭中摘出去。
目標鎖定在庫房那堆積如山的煉丹廢渣上。
接下來幾日，徐缺的工作重心似乎完全轉移。他不再終日守著那片靜心草苗圃長吁短嘆，而是變得異常「勤快」，主動向管事請纓，幫忙整理和清運庫房裡的各類廢渣。
「王管事，這些廢渣堆積日久，氣味駁雜，怕是會影響庫房內其他材料的靈氣，不如讓弟子分批運出去，妥善處理？」徐缺找到管事，語氣誠懇地建議。
王管事正被幾味主藥的長勢問題弄得焦頭爛額，聞言揮揮手，渾不在意：「嗯，你有心了，去吧去吧，記得按規矩處理，別亂倒惹出麻煩。」
「弟子明白。」
徐缺要的就是這個權限。他鑽進氣味混雜的庫房，【全知者面板】全開，仔細掃描鑑別著各種廢渣。
【物品：煉製『寒陰丹』殘留廢渣】
【屬性：陰寒，內含未完全揮發的『幽寒露』成分，對陽性靈植有輕微腐蝕作用。】
【物品：煉製『土圭丹』失敗殘渣】
【屬性：土行，蘊含過量淤積的戊土精氣，少量可肥沃土壤，過量則極難分解，易導致靈植根系僵化。】
【物品：處理『腐骨花』後的殘餘汁液】
【屬性：劇毒，已中和大部分毒性，但仍具強烈死寂之氣，能緩慢侵蝕生機。】
就是它們了！
徐缺心中默記，然後不動聲色地開始「整理」。他將這些具有陰性、淤積、死寂特性的廢渣，巧妙地混合進一些無害甚至有益的中和性廢渣（如某些木屬性靈草殘渣）之中，分裝到不同的籮筐里。
這個過程他做得極有耐心，混合比例經過面板的精密計算，確保其毒性不會立刻爆發，也不會留下明顯的人為調配痕跡，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在土壤中累積，最終在某個臨界點徹底爆發。
每日，他都會推著一車「混合廢渣」來到靜心草苗圃，美其名曰：「改良土壤」。
「徐師兄，你又來給這些寶貝草兒加料啦？」一個路過的雜役弟子笑著打趣。如今藥園裡誰都知道，徐缺接手了一片快死的苗圃，整日裡搗鼓，都快魔怔了。
徐缺擦擦汗，露出一個無奈又執著的笑容：「唉，死馬當活馬醫吧。管事說了，這些廢渣里多少還有點靈氣，埋下去說不定能肥地呢。」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雜役搖搖頭，好心勸道：「徐師弟，不是我說你，這靜心草最是嬌貴，喜淨厭濁。你這天天往地里埋這些亂七八糟的渣滓，怕是…適得其反啊。」
徐缺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猶豫和固執：「師兄說得是…可我瞧它們之前鬆了土好像好了點，就想著再添把勁…試試吧，萬一有用呢？」
眾人見他這般，也只當他是急於求成，走了歪路，勸了幾句見不聽，便也由他去了，私下裡不免議論幾句「鑽了牛角尖」、「白費力氣」。
王管事也來看過一次，見徐缺只是在施埋廢渣，雖覺得此法粗糙，但想著反正那片地也差不多廢了，讓他折騰去也無妨，便沒多管。
徐缺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所有人都看到他在「努力救治」，但用的卻是旁人不看好的「笨辦法」甚至「餿主意」。一旦失敗，合情合理，無人會懷疑他是故意為之。
他每日依舊雷打不動地「施肥」，暗中卻通過面板監控著土壤成分和靜心草根系的變化。
【土壤狀態：陰性淤積物質緩慢增加，死寂之氣微幅上升，靈氣流通性下降。】
【靜心草狀態：新生綠意停滯，原有葉片萎黃速度加劇，根系活力持續降低。】
計劃正在穩步推進。
時間又過去七八日。期間馮木頭沒有再出現，仿佛那日的警告只是一次偶然。
這一日清晨，徐缺剛來到藥園，就發現苗圃的情況急轉直下！
原本還有幾株帶著些許綠意的靜心草，一夜之間全部耷拉下了腦袋，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發黑，甚至開始腐爛！整個苗圃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悶腐朽氣息，比之前純粹枯萎時更加令人不適。
「呀！徐師兄！你快來看！你的靜心草…好像全完了！」一個早起澆水的雜役弟子首先發現，驚叫起來。
頓時，好幾個雜役都圍了過來，對著苗圃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嘖嘖，昨天看著還不這樣啊…」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沒救了…」 「我說什麼來著？那些煉丹廢渣是能亂埋的嗎？肯定是『燒』根了！」 「唉，可惜了，白忙活這麼久…」
徐缺擠進人群，看到眼前景象，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寫滿了「震驚」、「難以置信」和「慌亂」。
「怎…怎麼會這樣？昨天還好好的…」他聲音都有些發顫，蹲下身，徒勞地撥弄著那些已然腐爛的葉片，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王管事很快被驚動，皺著眉頭趕來。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仔細捻了捻，又嗅了嗅，眉頭越皺越緊。
「這土…氣息駁雜沉淤，死氣沉沉！」他猛地抬頭，看向徐缺，語氣帶著嚴厲，「徐缺！你這些天，到底往地里埋了什麼？！」
徐缺「手足無措」，結結巴巴地回答道：「就…就是庫房裡那些煉丹廢渣…弟子想著廢物利用，給它們補充點靈氣…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會這樣啊管事！」他的表情懊悔又委屈，將一個好心辦壞事、弄巧成拙的愣頭青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胡鬧！」王管事氣得跺腳，「煉丹廢渣成分複雜，豈能胡亂施用？！靜心草性喜純淨，你這簡直是火上澆油！肥害！這是典型的肥害！」
周圍雜役弟子們聞言，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徐缺的目光里，同情有之，惋惜有之，但也少不了幾分「早知如此」的事後諸葛亮。
「管事恕罪！是弟子無知！是弟子急昏了頭！」徐缺連連躬身請罪，態度誠懇至極。
王管事看著他這副樣子，重重嘆了口氣，火氣也消了些。畢竟徐缺初衷是想救活苗圃，而且之前也確實有點效果，只是用錯了方法。
「罷了罷了，也是我疏忽，沒跟你交代清楚。」王管事擺擺手，看著徹底報廢的苗圃，無奈道，「這片地…怕是廢了，靈氣淤塞，死氣瀰漫，沒個三五年自然淨化，怕是種不了什麼東西了。你…唉，去負責清洗丹爐吧，那裡缺人，這裡不用你管了。」
清洗丹爐，是比照料藥園更枯燥、更辛苦的活計，接觸的都是熾熱爐壁和刺鼻的清洗藥液，算是一種輕微的懲戒。
但徐缺心中，卻是長舒了一口氣。
成功了！不僅成功斷絕了鬼子偶的生機來源，還將自己的責任摘得乾乾淨淨，一切歸咎於「意外肥害」。甚至因禍得福，被調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是…弟子領罰，多謝管事寬宏。」徐缺低下頭，語氣「沉重」地應道。
轉身離開藥園時，他用眼角的餘光最後瞥了一眼那片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苗圃。
地下那尊鬼子偶，失去了生機滋養，其內核那絲怨念，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自行消散了吧？
至於馮木頭得知此事後會作何反應？是暴跳如雷，還是疑心再起？
徐缺已不在意。至少明面上，此事已與他徐缺再無干係。
他現在要去的地方，是丹室。雖然辛苦，但那裡靠近地火，火靈氣充沛，或許…對他淬鍊肉身，隱藏修為，更有益處呢？
風險之中，往往也潛藏著機遇。對於一心求長生的徐缺而言，不過是換一個地方，繼續低調前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