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馮師兄的「關懷」與風雨欲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株靜心草的消失,像一根刺扎在徐缺心頭。他幾乎可以肯定,是那埋藏「鬼子偶」的人來過了。

  對方沒有聲張,只是悄無聲息地取走了最關鍵的「證據」,這反而更令人不安。

  這意味著對方行事極為謹慎,且並不想將事情鬧大,至少在現階段如此。

  藥園管事對此渾不在意,甚至安慰徐缺:「一株半死的草罷了,許是昨夜風大,連根刮跑了,或是被哪只不開眼的鑽地獾刨了去。不必理會,你且看好剩下的便是。」

  徐缺面上唯唯諾諾,心中冷笑。刮跑?刨了去?哪有那麼巧,偏偏是最中心、枯萎最厲害的那一株?那淺坑的痕跡,分明是被人以極輕柔的手法取走,生怕驚動旁人。

  但他不能表露分毫,只能更加小心翼翼。他暫停了每晚的「下藥」行為,決定靜觀其變。對手已經起了疑心,任何細微的異常都可能成為對方鎖定自己的線索。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徐缺每日依舊在苗圃「辛勤」勞作,鬆土、澆水、觀察,表現得與其他憂心靈草生長的雜役別無二致。

  暗地裡,他卻將【全知者面板】的洞察力開啟到最大,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尤其是留意是否有陌生或隱藏的氣息在藥園附近出現。

  然而,一連數日,一無所獲。就在徐缺以為對方暫時不會再有動作,考慮是否要換個更隱蔽的方式繼續削弱那「鬼子偶」時,一個他並不太想見到的人,出現在了藥園。

  是馮木頭,馮師兄。

  他依舊是一身樸素的灰袍,面容憨厚,手裡提著個食盒,笑呵呵地找到了正在苗圃邊休息的徐缺。

  「徐師弟,忙著呢?」馮木頭熱情地打招呼,晃了晃手中的食盒,「正好路過膳堂,想著你最近辛苦,給你帶了點吃的,補充補充體力。」

  附近幾個正在忙活的雜役弟子見狀,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嘖,馮師兄人真好啊,還親自給徐師兄送吃的。」 「是啊,聽說徐師兄以前幫過馮師兄一個大忙,馮師兄這是記恩呢。」 「唉,咱啥時候也能有這樣的師兄關照就好了…」

  徐缺心中警鈴大作,但臉上立刻堆起受寵若驚的笑容,連忙起身接過食盒:「哎呀,怎敢勞煩馮師兄親自送來,折煞師弟了。」

  【目標:馮木頭】

  【修為:築基初期(穩固)】

  【狀態:氣血旺盛,真元流轉平穩,隱含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之氣(較上次觀察略有增強)。心情:看似愉悅,隱含探究與審視。】

  【好感度:中立(黃色,略微偏向友善,但存在明顯隔閡與計算)】

  【近期機緣/命運節點:模糊…似乎與藥園某物有關…略有焦躁…】

  面板的信息讓徐缺心頭更沉。那絲陰鬱之氣,還有「與藥園某物有關」的模糊提示…難道?!

  他不動聲色地打開食盒,裡面是幾樣精緻的點心和一小壺靈酒,香氣撲鼻。

  「師兄太破費了,這…」徐缺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誒,師弟跟我還客氣什麼。」馮木頭擺擺手,很自然地將目光投向那片靜心草苗圃,看似隨意地問道:「說起來,這片靜心草…最近好像聽說有點起色了?師弟真是好手段啊,連管事都誇你用心。」

  來了!正題來了!

  徐缺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幾分慚愧和僥倖:「師兄快別取笑我了。哪有什麼手段,不過是師弟笨人笨辦法,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就是每日不停鬆土,讓根部能透透氣,又換了些新土,許是誤打誤撞,起了點效果。但大部分還是半死不活的,師弟心裡也著急啊。」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馮木頭的表情。

  馮木頭臉上憨厚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閃爍了一下,他走近苗圃,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細看了看幾株略有綠意的靜心草。

  【目標情緒波動:警惕→略微放鬆→疑惑】 【內心活動:鬆土?換土?難道真是誤打誤撞?生機流逝的速度確實變慢了…但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氣息似乎也淡了些…奇怪…】

  徐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傢伙,果然能感知到地下那玩意氣息的變化!他絕對和那「鬼子偶」脫不了干係!

  「嗯…泥土是鬆軟了些,看來師弟確實下了苦功。」馮木頭站起身,拍了拍手,笑容重新變得「真誠」了幾分,「不過師弟啊,這靈草生長,講究個順應天時地利。


  有時候過於勤快,反倒不美。依我看,既然略有好轉,不妨就保持現狀,慢慢養護便是,不必再做大動,免得…嗯…免得壞了它們好不容易適應的環境,你說是不是?」

  他話語溫和,仿佛真是師兄的經驗之談,但徐缺卻聽出了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要再深挖,不要再有任何「異常」的舉動,維持現狀就好!

  這是在敲打他!確認了他的「笨辦法」只是誤打誤撞,並未發現真正秘密後,便要求他停止一切可能觸及真相的行為!

  徐缺立刻順杆往下爬,露出恍然大悟又帶點後怕的表情:「師兄說得對!說得太對了!是師弟欠考慮了!只想著儘快救活它們,卻沒想過可能拔苗助長!多謝師兄指點!那我接下來就只澆澆水,保持現狀就好!」

  他的表情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將一個得到指點後茅塞頓開、又有些後怕的愣頭青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馮木頭見狀,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似乎也消散了,滿意地點點頭:「師弟明白就好。修行之道,張弛有度,過猶不及啊。好了,你忙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拍了拍徐缺的肩膀,轉身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藥田小徑的盡頭。

  送走這尊瘟神,徐缺後背已然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好險!

  剛才若是露出半點馬腳,恐怕等待自己的就不是言語敲打,而是滅頂之災了。這馮木頭看似憨厚,實則心機深沉,手段詭異,竟在藥園底下埋藏邪器,其所圖必然極大!

  而且,他今日前來,分明就是一次試探和警告。這說明,自己之前的行動,雖然隱蔽,卻依舊引起了對方的警覺!那株被取走的靜心草,很可能就是對方用來檢測邪器狀態的「晴雨表」!

  「維持現狀?」徐缺看著那片依舊萎靡的苗圃,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對方希望維持的現狀,是那「鬼子偶」能持續不斷地汲取生機。而自己,絕不可能讓其如願。

  但現在,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任何直接針對邪器的動作都無異於火中取栗。

  「不能再直接動手了…」徐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換個思路。」

  他目光掃過面板上關於馮木頭的信息。

  【與藥園某物有關…略有焦躁…】

  焦躁?是因為邪器汲取生機的速度變慢了嗎?還是他急需那鬼子偶汲取的生機去做某件事?

  如果…自己能讓這靜心草,以一種「合理」的方式,再次出現不好的變化,甚至大面積死亡,徹底斷絕生機來源呢?

  比如…病蟲害?或者…肥害?藥害?

  只要做得足夠「自然」,讓馮木頭和管事都認為這是意外或是徐缺「無能」所致,那麼即便邪器失去作用,對方也大概率只會責怪徐缺辦事不力,或者歸咎於天災,而非懷疑有人刻意破壞!

  畢竟,在一個「笨手笨腳」的雜役弟子手裡,把一片本就半死不活的苗圃徹底養死,豈不是再「合理」不過了嗎?

  至於管事那裡的責罰…與暴露的風險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徐缺心中緩緩成型。

  他需要一種能悄然導致靜心草枯萎,且症狀與之前類似,但查無可查的方法。

  他的目光,向了藥園庫房裡,那些堆積如山的煉丹廢渣。

  是時候,再好好利用一下他的「知識」和金手指了。

  風雨欲來,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下一場讓所有人都覺得「合情合理」的暴雨,來掩蓋地下的秘密,以及自己的行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