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復仇狂獸幫之前的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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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棄公園的臨時營地瀰漫著血腥與藥味的混合氣息。林婉的治癒綠光在雅菲身上緩緩熄滅,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總算平穩下來。

  另一邊,新生路遠(或稱殘缺路遠)在齊雁的攙扶下嘗試站立,他的動作有些僵硬,眼神時而清明時而飄忽,仿佛注意力總有一部分被拉扯到某個遙遠的虛空。

  秦燁站在眾人中間,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發暗。他剛剛宣布了決定:「休整六小時。然後,去西北物流中心。」 語氣平淡得不像在宣布一場血腥的報復行動,更像在陳述一個既定行程。

  話音落下,短暫的寂靜。只有篝火噼啪作響,以及遠處風吹過廢墟的嗚咽。

  理性人格(秦燁腦海中):「六小時足夠輕傷者恢復行動力,完成基礎裝備整備。目標明確,風險可控(相對),收益包括:消除直接威脅、獲取物資、實踐『等價交換』原則以穩固團隊認知、驗證新獲得能力(霧隱絲甲、情緒虹吸)。反對概率:存在,需應對。」

  戰鬥/殺戮/變態人格(混合低語):「物流中心…五十多個活靶子…該讓他們嘗嘗絕望的滋味了…血債血償…」

  最先打破沉默的,竟是剛剛甦醒不久、虛弱靠在簡易擔架上的雅菲。她掙扎著想撐起身子,聲音細弱卻急切:「不…不能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這個剛剛為秦燁擋了一箭、差點死掉的女人,此刻臉上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更深重的焦慮和恐懼。

  秦燁看向她,眼神依舊空洞,只是略微抬了抬眉梢,表示詢問。

  系統面板里,雅菲的忠誠度依然停留在25,那個冰冷的數字和她此刻急切的反對形成刺眼對比。

  「太危險了…」雅菲急促地喘息著,傷口讓她疼得蹙眉,「他們人多…有準備…我們剛打完,傷的傷,累的累…你這是…送死!」 她的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完全是從隊伍安全角度出發。

  但胡莉莉站在稍遠處,冷眼旁觀,心中雪亮。(送死?她哪裡是擔心隊伍,她是擔心秦燁死了,她妹妹的藥就斷了!好個情深義重的姐姐,好個冷酷無情的交易!)

  胡莉莉心中對雅菲的同情淡了一分,算計多了三分。她知道了一個可以影響雅菲的秘密,也許…將來能用上。

  秦燁還沒回答,另一個聲音響起了,低沉,平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疏離感。

  「我…認為需要重新評估。」是路遠。他微微皺著眉,一隻手輕輕揉著太陽穴,仿佛在忍受某種不適。

  「進攻一個擁有地利、人數占優、且可能得到預警的敵方據點,不符合最優生存策略。」 他的話語邏輯清晰,卻缺少了往日作為隊長時那種對同伴安危的深切憂慮,更像是在分析一組客觀數據。「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安全抵達89區。報復行動消耗資源,延誤行程,並可能招致『兄弟會』甚至歸一教派更激烈的反應。風險與潛在收益不成正比。」

  他的話讓石岳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生死兄弟。「老路!你…你說啥呢?那幫雜碎差點害死你!害死雅菲!毀了你的復活儀式!這口氣你能咽下去?!」

  路遠看向石岳,眼神里有一絲困惑,似乎在檢索與「兄弟義憤」相關的情感記憶,但最終只是平靜地說:「石岳,個人情緒不應凌駕於集體生存之上。我的…狀態不穩定,儀式結果也未達最優。繼續糾纏,可能損失更多。」

  齊雁站在路遠身側,淡金色的眼眸在秦燁和路遠之間流轉。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故:「路遠的顧慮有道理。狂獸幫是地頭蛇,據點情況不明。歸一教派和兄弟會的介入也讓局勢複雜化。」

  她話鋒微轉,「但是,對方已經主動襲擊,並明確了敵對意圖。若不反擊,會被視為軟弱,可能引來更多覬覦。且…他們知曉生命之盒的存在,此物不容有失。」

  她的立場微妙,既認可風險,也指出不作為的風險,將決定權隱約推回給秦燁,同時表達了對「生命之盒」這一關鍵物品的重視。

  林婉輕輕按住還想說話的妹妹林曉,溫聲道:「我們姐妹是後來者,本不該多言。但…剛剛經歷苦戰,傷員需要時間恢復。秦燁隊長,是否可以考慮暫緩,或者…採取更迂迴的策略?」

  她的提議溫和,帶著治癒者特有的對生命的珍視,也隱含了對團隊現狀的擔憂。

  林曉撇撇嘴,沒說話,但手指摩挲著槍柄,眼神銳利。她更傾向於打,但姐姐和現狀讓她保持了克制。

  胡莉莉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路遠變得冷酷理智了,像個沒有感情的決策機器,這倒有意思…齊雁在權衡利弊,不想得罪秦燁,但也要顧及路遠的意見和現實風險…林家姐妹是穩健派…石岳是純粹的復仇派…雅菲是『被迫』的反對派…)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現在是展現她價值的時候了。她不能簡單地支持一方,那樣太沒技術含量。她要…助推,同時為自己爭取最優位置。

  胡莉莉輕輕咳了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她向前走了兩步,姿態從容,臉上帶著一種介於憂慮與果決之間的神情。

  「秦隊長,路遠…前輩,還有各位,」 她開口,聲音清晰,「我覺得大家說得都有道理。這事,難辦。」

  她先看向路遠,語氣帶著尊重:「路前輩從大局出發,考慮長遠安全和資源,絕對正確。我們這支隊伍,再經不起大的折損了。」 這話認可了路遠的理性,讓剛剛回歸、地位微妙的路遠臉色稍霽。

  接著,她轉向秦燁,眼神懇切:「秦隊長要報仇,要立威,要踐行咱們車隊的規矩——犯我者必究,這更是天經地義!末世里,一旦讓人覺得你好欺負,那才是滅頂之災。雅菲妹子傷成這樣,儀式被打斷,這口氣不出,隊伍的心氣就散了。」 這番話又站在了秦燁和「隊伍士氣」的立場,點出了不報復的隱性危害。

  然後,她話鋒一轉,提出看似折中的方案:「但是,硬沖肯定不行。咱們得用腦子。」 她目光掃過眾人,「我的建議是:去,但要有策略。不打全面攻防戰,打『斬首』和『震懾』。」

  她快速分析:「第一,目標不是全殲,是幹掉首領『瘋狗』,毀了他們的老巢,搶走最重要的物資,尤其是武器和藥品。讓他們短時間內失去威脅我們的能力,也告訴其他勢力,惹我們要付出慘痛代價。」

  「第二,我們不必所有人都去。傷勢重的、需要保護的(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雅菲和路遠),留下來,找個更隱蔽的地方休整。去的人要精,要快,要狠。秦隊長肯定要去,石岳大哥這樣的主力也得去,齊雁姐的遠程支援和偵察不可或缺,林曉妹妹的槍法也是關鍵…我雖然本事一般,但對付雜兵、摸哨探路還有些心得,也願意去。」 她巧妙地把自己塞進了「精銳行動組」,既表明了支持秦燁的態度,又暗示了自己的用處。

  「第三,行動要快,在對方可能還沒從偷襲失敗中完全反應過來,或者歸一教派的援軍到來之前動手。打完了立刻遠遁,不留痕跡。」

  「這樣,」 她總結道,「既出了氣,立了威,消除了眼前威脅,拿到了實際好處,又最大程度控制了風險,保存了車隊元氣。至於兄弟會和歸一教派可能的後續反應…等他們搞清楚情況,我們說不定已經在89區了。到了大據點,他們想動我們也得掂量掂量。」

  胡莉莉這番話,邏輯清晰,面面俱到,既安撫了反對者(強調控制和風險),又支持了主戰派(明確了行動目標和必要性),還提出了具體方案,更關鍵的是,把自己定位成了一個有頭腦、有膽識、關鍵時刻能出主意的「核心成員」。

  石岳聽得連連點頭:「對!胡妹子說得在理!就這麼幹!幹掉瘋狗,搶他娘的!」

  齊雁沉吟片刻,看向秦燁:「這個思路…更具可行性。精幹小隊突襲,目標明確,機動性強。我同意。」

  林婉看了看妹妹,林曉眼中燃起戰意,點了點頭。

  林婉嘆了口氣:「如果非要行動…請務必小心。」

  路遠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用他那殘缺的靈魂和新增的「歸墟視野」進行某種推演。

  片刻,他緩緩道:「…方案將風險降低了。可以執行。但…我必須提醒,『歸墟』那邊…我感覺到一些不安的擾動,可能與…儀式干擾有關。行動務必迅速,我們在此地不宜久留。」

  他提供了一條來自「歸墟之眼」的模糊預警,這既是他價值的新體現,也變相認可了行動的必要性(儘快了結此地之事)。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集中到了秦燁身上。

  秦燁從始至終,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他聽著每個人的發言,包括胡莉莉的長篇大論,眼神依舊空洞。

  直到此刻,他才緩緩開口:「六小時。按胡莉莉說的準備。石岳、齊雁、林曉、胡莉莉,還有我,五個人去。阿祥叔,你帶剩下的人,包括雅菲、路遠、林婉和其他傷員,向北五公里,那個廢棄的農機站匯合。保持無線電靜默,但守聽頻率。如果我們明天日出前沒到…你們自行前往89區。」

  他的命令清晰、冰冷,不容置疑。沒有感謝胡莉莉的獻策,沒有安撫雅菲的擔憂,沒有回應路遠的警告,只是直接分配了任務。

  雅菲臉色更白了,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秦燁那雙仿佛失去所有溫度的眼睛,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他的決定。她只能祈禱,祈禱這個冷酷的男人能活著回來,為了她的妹妹。


  胡莉莉心中暗喜,面上卻保持嚴肅,點頭領命。她成功進入了核心行動圈,並且提出的策略被採納。這讓她在車隊中的地位,尤其是秦燁心中的分量,悄然加重。

  路遠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是閉上眼睛,似乎又在感應那遙遠歸墟的冰冷視野。

  石岳摩拳擦掌。齊雁開始檢查箭矢和獅鷲的傷勢(小羽無法參加這次行動,需要留守)。

  林曉默默擦拭雙槍。

  復仇的齒輪,在利益權衡、人性博弈與冰冷決斷中,緩緩扣合。

  六小時後,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五道身影如同利箭,離開臨時營地,悄無聲息地沒入西北方向的荒野,直指狂獸幫盤踞的物流中心。

  留下的營地,傷員的呻吟低不可聞,唯有壓抑的寂靜,和每個人心中翻湧的、各不相同的心思。

  雅菲望著秦燁消失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胡莉莉走在秦燁側後方,目光掃過男人冷硬的背影,又瞥了一眼留在營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新的戰鬥即將開始,而營地內外的暗流,從未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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