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頭髮油膩膩的結成一綹一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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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甜踩著車邊的碎石子,瞥見那個倚在房車旁的身影,幾乎是憑著本能,像只雀躍又莽撞的小獸,一下子沖了出去。

  「老公,你等一等!」

  宮奕眉頭擰成一道深深的溝壑,側臉冷硬的線條在烈日下愈發凌厲。

  隨著他轉頭的動作,泛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寒意。

  「誰是你老公?別在這裡發癲,去去去。」

  三個字,乾脆利落,帶著毫不留情的拒絕,像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澆在田甜身上。

  田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腳步也頓在原地,揚起的手僵在半空中,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她看著宮奕那張冷得像冰窖的臉,鼻尖微微發酸,卻還是強撐著,撇了撇飽滿的嘴唇。

  田甜試圖用撒嬌的語氣化解這份尷尬,聲音軟了幾分,帶著點不服氣的委屈。

  「你姓宮,我叫你老宮,你也可以叫我甜甜,不行嘛?」

  說著,她還刻意撩了一把被風吹亂的頭髮,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在等待對方哪怕一絲一毫的鬆動。

  可宮奕壓根沒心思看她的小動作,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聒噪又麻煩。

  末日裡,人心叵測,資源匱乏,這種不分場合黏上來的蠢蛋,黏上自己准沒好事兒。

  要麼是想蹭物資,要麼是想找個靠山,他見得多了,也煩透了。

  懶得再跟她浪費口水,他側身避開田甜,徑直拉開房車的車門,「砰」的一聲巨響,車門關上的瞬間,也隔絕了田甜所有的目光和未說出口的話。

  葫蘆爸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擦著一把獵槍,這是他從鎮上的獵戶家找到的。

  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開口。

  「趙隊長那邊叫大家去一趟,說是有點事。」

  宮奕「嗯」了一聲,應得乾脆,伸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他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套披上,轉身就要再次下車。

  可剛一打開車門,一道身影就又像牛皮糖似的湊了上來,幾乎是貼著他的胳膊,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嗨,宮醫生,剛剛是我唐突了,我不該亂說話的。」

  田甜的聲音放得極輕,像蚊子哼似的,臉頰泛著紅暈,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急的。

  她不敢像剛才那樣莽撞,更不敢伸手去拉宮奕的衣服,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田甜眼神緊緊黏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帶著幾分懇求。

  「你別不理我好不好?

  我就是……

  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她心裡又羞又急,既怕被周圍的人看到自己這樣狼狽的模樣,又捨不得就這麼看著宮奕轉身離開。

  可宮奕像是沒聽見似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寬闊的背影冷硬得像一堵牆,將她所有的討好和小心翼翼都隔絕在外。

  田甜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細若遊絲,連她自己都快聽不清了。

  眼看著宮奕的身影越走越遠,漸漸融入了人群里,只留給她一個決絕的背影。

  她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肩膀也垮了下來,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暗下去。

  最終只能悻悻地停下腳步,委屈地咬著下唇,轉身躲到了一旁的草叢後面,偷偷抹了把眼角。

  不遠處,李微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挑了挑眉,拿著一瓶礦泉水,慢悠悠地湊了過來。

  拍了拍田甜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和八卦。

  「田甜,你是不是喜歡宮醫生啊?看你剛才那股子黏人的勁兒,整個車隊誰看不出來啊。」

  「滾啊!要你管!」

  田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裝著兇狠。

  她最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被宮奕拒絕的狼狽模樣。

  李微的話像是戳中了她的痛處,讓她瞬間炸毛,伸手一把推開李微。

  田甜轉身就朝著車隊的另一端跑去,腳步慌亂,連頭髮被風吹亂了都顧不上整理。

  李微被她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手裡的水灑了大半,濺在褲子上,涼絲絲的。


  她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吐槽,一道清冷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

  「微微,放棄吧,別白費力氣了。」

  顧晚舟揣著雙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眼神裡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淡漠。

  「連那個刀疤臉你都搞不定,這個田甜比刀疤臉還難搞。

  你沒看見她剛才那股子執拗勁兒?不撞南牆不回頭。」

  李微順著她的話看向宮奕離開的方向,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和抱怨。

  「可你看看咱們這個車隊,現在哪個男的能有刀哥那樣兒啊?長得帥,又能打,還心思縝密,跟著他才有安全感。」

  她說著,眼神掃過周圍來來往往的男人,臉上露出了嫌棄的表情,語氣也愈發不滿。

  「你看看那些男的,一個個渾身臭烘烘的,頭髮油膩膩的結成一綹一綹,身上的衣服髒得都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不知道拿塊濕巾給自己擦擦,哪怕是用沙子搓搓也行啊。

  我上次想跟一個負責守夜的男的打聽點事,還沒靠近呢,那股子汗臭味和餿臭味就沖得我差點吐出來,足足退了二里地才緩過來。」

  顧晚舟聽著她的抱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腦海里浮現出那些男人的模樣。

  確實,末日裡生存不易,大多數人只顧著填飽肚子,根本顧不上什麼衛生,渾身的異味幾乎成了常態。

  她想了想,忍不住嗤笑一聲。

  「照你這麼說,咱們還不如去啃旅遊大巴車上的那些硬漢呢。」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

  「你忘了?那個葉子帶領的旅遊大巴車隊,管理得可嚴了。

  每天都要求大家用僅有的清水或者濕巾清潔身體,整理衣物。

  哪怕是在這種缺衣少食的末日裡,也沒有一個人敢不注意衛生。

  上次我遠遠見過一次,那些男的一個個精神抖擻,身上乾乾淨淨的,比咱們這些零散的人強多了。」

  李微眼神亮了亮,像是被點醒了似的,但很快又垮了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沮喪。

  「可咱們也進不去人家的車啊……」

  顧晚舟看她這副不死心的模樣,挑了挑眉,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

  「想讓刀疤臉注意到你,也不是沒有辦法。

  你可以先想個法子,讓田甜吃點苦頭,等她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再出手相救。

  到時候刀疤臉看你救了田甜,說不定就對你另眼相看了,這不就手到擒來了?」

  「真的嗎?」

  李微一聽,眼前瞬間亮了起來,眼睛裡滿是驚喜,她猛地抓住顧晚舟的手,語氣激動。

  「還是你厲害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法子呢!」

  顧晚舟聳聳肩,抽回自己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隱隱透著一絲警告。

  「手段高明點,別被人看出來是你搞的鬼。

  那個刀疤臉宮奕,可不是吃素的,他心思細得很,要是被他發現了,你別說靠近他了,能不能在這個車隊裡待下去都不一定。」

  後面還有一句話,她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裡默默想道。

  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可別找上我,我可不管你的死活。

  她向來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幫李微出主意,不過是覺得無聊,想看看熱鬧罷了,可不想惹禍上身。

  李微光顧著高興,壓根沒聽出顧晚舟話里的警告,只一個勁地點頭,眼神里滿是憧憬。

  仿佛已經看到了刀疤臉對自己另眼相看的模樣。

  她興沖沖地說道。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小心的,絕對不會被刀疤臉發現的!」

  顧晚舟看著她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沒再說話,轉身朝著自己的帳篷走去。

  另一邊,曲曉倩提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腳步匆匆地回到了星火車隊倖存者的臨時聚集地。

  這裡大多是老弱婦孺,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里滿是疲憊和不安,看到曲曉倩回來。

  一群人立刻圍了上來,眼神裡帶著急切的期待,七嘴八舌地問道。


  「曉倩,怎麼樣了,你找到韓旭了嗎,他是不是出事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拄著一根木棍,顫巍巍地走上前,緊緊握住曲曉倩的手,老太太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布滿了裂口和老繭,卻帶著暖暖的溫度。

  她的眼神里滿是擔憂,聲音也帶著顫抖。

  「曉倩啊,你快告訴奶奶,韓旭他到底怎麼樣了?

  這都好幾天了,他還沒回來,是不是……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曲曉倩看著眼前一張張充滿擔憂的臉,尤其是老太太那雙布滿皺紋卻寫滿牽掛的眼睛,心裡像被針扎似的疼。

  她強忍著眼眶裡的淚水,伸手摸了把眼角,努力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聲音儘量放得平緩,不想讓大家擔心。

  「奶奶,大家別擔心,韓旭他沒事,他就是……

  就是在外面執行任務的時候不小心受傷了,現在正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養傷,所以暫時還不能回來。」

  她說著,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老太太的手背上,滾燙的溫度讓老太太心裡一緊。

  曲曉倩趕緊擦了擦眼淚,勉強笑著補充道。

  「真的,我沒有騙大家,等他的傷好一點了,一定會第一時間回來找我們的。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顧自己,等著他回來。」

  老太太看著她強裝堅強的模樣,心裡什麼都明白了,沒有點破。

  老太太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好,好,我們等他回來,我們都好好的,等著他回來……」

  周圍的人聽著曲曉倩的話,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擔憂,但緊繃的神經還是稍稍放鬆了一些。

  大家沉默著,沒有人再說話,只有風吹過帳篷的聲音,帶著末日的蕭瑟,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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