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熄火停駐
下午兩點十七分，堡壘「鴞」在雙橋集市外圍兩公里處熄火停駐。
老徐選擇了這個位置——不是最近的泊車點，但地勢較高，視野開闊，周圍沒有遮蔽物，任何試圖靠近的人或車輛都會被提前發現。他和07號留守，小李負責緊急支援，林醫生在醫療室待命。
陳野、艾莉森、B-7組成三人採購組，攜帶一個中型規格的物資箱——內部是空的，但夾層里藏了兩把經過規則屏蔽處理的手槍和三個微型規則穩定錨。錨本尊被陳野以能量循環為名「攜帶」在左肩十厘米處，但在外部視覺偽裝下只是一個普通的數據採集器。
B-7被裝進一個定製的運輸箱。箱子側面貼滿舊世某物流公司的標籤，看起來像一個待維修的專業設備。它的六隻眼睛透過微型觀察孔監控外部環境，機械臂摺疊收納，整體處於靜默模式。
雙橋集市，顧名思義，建立在兩座跨河大橋的遺址上。
灰霧降臨前，這裡是一條寬度超過三百米的大河，兩座並行的大橋連接兩岸。灰霧降臨後，河水一夜之間消失，河床裸露成乾涸的峽谷，而兩座大橋變成了連接峽谷兩側的唯一通道。倖存者們在大橋橋面搭建棚屋、攤位、倉庫，將整座橋變成了一個長達八百米的線性集市。
陳野從北側橋頭進入。腳下的橋面是舊世標準的鋼筋混凝土結構，雖然經歷十三年風化和無數車輪碾壓，依然堅固。橋兩側的護欄被改造成了攤位——用木板、鐵皮、帆布拼湊出的各種形態。攤主們穿著雜亂的防護服，面罩掀開，露出灰撲撲的臉和警惕的眼睛。
「真正的好東西不在橋上。」艾莉森壓低聲音，走在陳野側後方，「橋上都是日常物資——水、食物、燃料、基礎零件。商會的倉庫在橋下，車隊聯盟的營地在東岸，遺產保管人的據點……」
她頓了頓：「在西岸，那座廢棄的圖書館裡。」
陳野掃視四周。橋上的行人不多，大約二三十個，分散在各個攤位前。絕大多數是普通倖存者，防護服破舊，裝備寒酸，眼睛裡帶著那種長期營養不良的暗淡。但也有幾個明顯不是——他們的裝備精良，動作幹練，目光像鷹一樣掃視過路行人，在看到陳野振金左臂（偽裝過的啞光灰色工業假肢）時短暫停留，然後移開。
僱傭兵。賞金獵人。或者兩者都是。
「先補給基礎物資。」陳野說，「水、燃料、醫療耗材。然後去商會打聽遺產保管人的交易門檻。」
艾莉森點頭，帶著陳野走向橋中段的一個大型攤位。那是由三輛並排停放的貨櫃卡車改造的移動商店，車頂豎著「雙橋商會-3號站」的燈箱招牌。攤位上陳列著規格整齊的貨物：桶裝純淨水（按升標價）、燃油（按加侖標價）、罐頭食品（按箱標價）。所有價格都用螢光筆寫在白板上，數字清晰，單位統一。
「公路上的硬通貨是什麼？」陳野問。
「舊世沒三樣：藥品、彈藥、知識。」艾莉森回答，「藥品商會在控制，彈藥車隊聯盟在壟斷，知識在遺產保管人手裡。至於普通的物資交換，他們接受等價物——詭異結晶、精密零件、還有……」
她從懷裡取出一小袋灰白色的粉末：「規則殘骸粉末。序列9到序列7的詭異被擊殺後，殘骸可以加工成這種粉末，是製作魔藥的基礎材料。雙橋集市把它當一般等價物。」
陳野接過粉末，借著光觀察。粉末細膩，有微弱的不規則發光，觸感類似滑石粉。錨通過意識傳遞來分析數據：【序列8詭異殘骸，純度76%，標準交易單位。】
「你有多少？」他問。
「從火石集團那三輛追獵車上回收的，大約十二公斤。」艾莉森說，「夠我們在這裡買半個集市。」
補給很順利。雙橋商會的交易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左眼是機械義眼，掃描物資的速度比人眼快三倍。他接過規則殘骸粉末，用儀器驗證純度和重量，然後報出價格：每公斤粉末等價於一百二十個「集市單位」。一單位能買五升水，或者三升燃料，或者十個標準口糧罐頭。
陳野採購了五百升水、三百升燃料、四箱醫療耗材，總計支付四公斤粉末。交易員給他一張紙質收據，上面蓋著商會的防偽印章，以及一個坐標：「東岸倉儲區，7號倉，憑票提貨。」
「你們是新面孔。」交易員在遞收據時說，機械義眼的光圈收縮，聚焦在陳野左臂上，「第一次來雙橋？」
「是。」陳野簡短回應。
「那給你們一個免費忠告。」交易員壓低聲音，「最近集市里來了些不乾淨的東西。不是詭異，是人。他們穿著黑色防護服，不說話，只在晚上活動。已經有三個人失蹤了，都是單獨行動的小商人。」
艾莉森皺眉：「商會不管？」
「怎麼管？」交易員聳肩，「沒有確鑿證據，沒有目擊者，失蹤者的同伴只記得他們『出去買點東西，就沒回來』。車隊聯盟說是詭異乾的，遺產保管人說不歸他們管。反正你們最好在天黑前離場，或者去東岸營區過夜——那裡有聯盟的巡邏隊。」
陳野點頭表示知道了，收起收據離開。
他們向西岸走去。
越靠近橋的另一端，攤位越稀疏，行人越少。橋面逐漸失去集市的熱鬧，回歸原本的交通功能。兩側的棚屋變成廢棄的貨櫃，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有些已經被撬開，裡面空空如也。
西岸橋頭有一座三層建築，從輪廓看是舊世的公共圖書館。外牆的玻璃幕牆早已破碎，留下空洞洞的窗框，像無數張開的嘴。但入口處有明顯的修繕痕跡——新焊的鋼製門框，厚重的防盜門，門側有攝像頭和對講系統。
陳野停在門外十米處。他能感覺到左臂的振金紋路微微發熱——不是預警，而是探測。錨正在以極低功率掃描建築內部的規則場。
【檢測到規則穩定場/強度序列7/覆蓋範圍整棟建築/特徵：非戰鬥型，偏向信息防護/推測為主動開啟的信息屏蔽系統】
「他們知道怎麼用舊世的技術。」艾莉森低聲說，「這種防護場能阻止任何規則層面的窺探。哪怕你是序列5的占卜師，也看不到裡面一根毛。」
陳野走到對講機前，按下呼叫鍵。
幾秒後，一個蒼老的男聲響起：「身份。」
「僱主。需要採購舊世規格的實驗設備。」
「採購清單。」
老徐選擇了這個位置——不是最近的泊車點，但地勢較高，視野開闊，周圍沒有遮蔽物，任何試圖靠近的人或車輛都會被提前發現。他和07號留守，小李負責緊急支援，林醫生在醫療室待命。
陳野、艾莉森、B-7組成三人採購組，攜帶一個中型規格的物資箱——內部是空的，但夾層里藏了兩把經過規則屏蔽處理的手槍和三個微型規則穩定錨。錨本尊被陳野以能量循環為名「攜帶」在左肩十厘米處，但在外部視覺偽裝下只是一個普通的數據採集器。
B-7被裝進一個定製的運輸箱。箱子側面貼滿舊世某物流公司的標籤，看起來像一個待維修的專業設備。它的六隻眼睛透過微型觀察孔監控外部環境，機械臂摺疊收納，整體處於靜默模式。
雙橋集市，顧名思義，建立在兩座跨河大橋的遺址上。
灰霧降臨前，這裡是一條寬度超過三百米的大河，兩座並行的大橋連接兩岸。灰霧降臨後，河水一夜之間消失，河床裸露成乾涸的峽谷，而兩座大橋變成了連接峽谷兩側的唯一通道。倖存者們在大橋橋面搭建棚屋、攤位、倉庫，將整座橋變成了一個長達八百米的線性集市。
陳野從北側橋頭進入。腳下的橋面是舊世標準的鋼筋混凝土結構，雖然經歷十三年風化和無數車輪碾壓，依然堅固。橋兩側的護欄被改造成了攤位——用木板、鐵皮、帆布拼湊出的各種形態。攤主們穿著雜亂的防護服，面罩掀開，露出灰撲撲的臉和警惕的眼睛。
「真正的好東西不在橋上。」艾莉森壓低聲音，走在陳野側後方，「橋上都是日常物資——水、食物、燃料、基礎零件。商會的倉庫在橋下，車隊聯盟的營地在東岸，遺產保管人的據點……」
她頓了頓：「在西岸，那座廢棄的圖書館裡。」
陳野掃視四周。橋上的行人不多，大約二三十個，分散在各個攤位前。絕大多數是普通倖存者，防護服破舊，裝備寒酸，眼睛裡帶著那種長期營養不良的暗淡。但也有幾個明顯不是——他們的裝備精良，動作幹練，目光像鷹一樣掃視過路行人，在看到陳野振金左臂（偽裝過的啞光灰色工業假肢）時短暫停留，然後移開。
僱傭兵。賞金獵人。或者兩者都是。
「先補給基礎物資。」陳野說，「水、燃料、醫療耗材。然後去商會打聽遺產保管人的交易門檻。」
艾莉森點頭，帶著陳野走向橋中段的一個大型攤位。那是由三輛並排停放的貨櫃卡車改造的移動商店，車頂豎著「雙橋商會-3號站」的燈箱招牌。攤位上陳列著規格整齊的貨物：桶裝純淨水（按升標價）、燃油（按加侖標價）、罐頭食品（按箱標價）。所有價格都用螢光筆寫在白板上，數字清晰，單位統一。
「公路上的硬通貨是什麼？」陳野問。
「舊世沒三樣：藥品、彈藥、知識。」艾莉森回答，「藥品商會在控制，彈藥車隊聯盟在壟斷，知識在遺產保管人手裡。至於普通的物資交換，他們接受等價物——詭異結晶、精密零件、還有……」
她從懷裡取出一小袋灰白色的粉末：「規則殘骸粉末。序列9到序列7的詭異被擊殺後，殘骸可以加工成這種粉末，是製作魔藥的基礎材料。雙橋集市把它當一般等價物。」
陳野接過粉末，借著光觀察。粉末細膩，有微弱的不規則發光，觸感類似滑石粉。錨通過意識傳遞來分析數據：【序列8詭異殘骸，純度76%，標準交易單位。】
「你有多少？」他問。
「從火石集團那三輛追獵車上回收的，大約十二公斤。」艾莉森說，「夠我們在這裡買半個集市。」
補給很順利。雙橋商會的交易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左眼是機械義眼，掃描物資的速度比人眼快三倍。他接過規則殘骸粉末，用儀器驗證純度和重量，然後報出價格：每公斤粉末等價於一百二十個「集市單位」。一單位能買五升水，或者三升燃料，或者十個標準口糧罐頭。
陳野採購了五百升水、三百升燃料、四箱醫療耗材，總計支付四公斤粉末。交易員給他一張紙質收據，上面蓋著商會的防偽印章，以及一個坐標：「東岸倉儲區，7號倉，憑票提貨。」
「你們是新面孔。」交易員在遞收據時說，機械義眼的光圈收縮，聚焦在陳野左臂上，「第一次來雙橋？」
「是。」陳野簡短回應。
「那給你們一個免費忠告。」交易員壓低聲音，「最近集市里來了些不乾淨的東西。不是詭異，是人。他們穿著黑色防護服，不說話，只在晚上活動。已經有三個人失蹤了，都是單獨行動的小商人。」
艾莉森皺眉：「商會不管？」
「怎麼管？」交易員聳肩，「沒有確鑿證據，沒有目擊者，失蹤者的同伴只記得他們『出去買點東西，就沒回來』。車隊聯盟說是詭異乾的，遺產保管人說不歸他們管。反正你們最好在天黑前離場，或者去東岸營區過夜——那裡有聯盟的巡邏隊。」
陳野點頭表示知道了，收起收據離開。
他們向西岸走去。
越靠近橋的另一端，攤位越稀疏，行人越少。橋面逐漸失去集市的熱鬧，回歸原本的交通功能。兩側的棚屋變成廢棄的貨櫃，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有些已經被撬開，裡面空空如也。
西岸橋頭有一座三層建築，從輪廓看是舊世的公共圖書館。外牆的玻璃幕牆早已破碎，留下空洞洞的窗框，像無數張開的嘴。但入口處有明顯的修繕痕跡——新焊的鋼製門框，厚重的防盜門，門側有攝像頭和對講系統。
陳野停在門外十米處。他能感覺到左臂的振金紋路微微發熱——不是預警，而是探測。錨正在以極低功率掃描建築內部的規則場。
【檢測到規則穩定場/強度序列7/覆蓋範圍整棟建築/特徵：非戰鬥型，偏向信息防護/推測為主動開啟的信息屏蔽系統】
「他們知道怎麼用舊世的技術。」艾莉森低聲說，「這種防護場能阻止任何規則層面的窺探。哪怕你是序列5的占卜師，也看不到裡面一根毛。」
陳野走到對講機前，按下呼叫鍵。
幾秒後，一個蒼老的男聲響起：「身份。」
「僱主。需要採購舊世規格的實驗設備。」
「採購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