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肌肉纖維
艾莉森遞過第一束人造肌肉纖維。聚合物在微弱電流刺激下收縮蠕動，像真正的肌纖維。林醫生用比髮絲還細的縫合線將它固定在骨骼支架上，另一端連接肩部的肌腱殘端。
一條。兩條。三條。
三十七條人造肌肉束，每條都要精確吻合到對應的神經接口。那不是外科手術，那是微電子工程。林醫生不是工程師，她只是在公路上學了十年、在死人身上練了無數次、在絕望中硬生生逼自己學會了。
第十九條。第二十條。第二十一條。
走廊外突然傳來隱約的爆炸聲。堡壘震動，頭頂的燈管搖晃，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人影。
「他們開火了。」艾莉森緊盯著門的方向，「防護盾還能撐多久？」
B-7快速回應：【敵方序列6超凡者「熔岩魔像」已識別/規則等級壓制/防護盾能量衰減速度+300%/預計剩餘時間：12分鐘】
十二分鐘。手術室里的每個人都知道，十二分鐘後，如果陳野還不能行動，如果堡壘的領袖不能站在戰場上，那麼所有人——手術室里的人、走廊外的人、整個堡壘的人——都會死。
林醫生的手沒有抖。
第二十二條。第二十三條。第二十四條。
人造肌肉束在陳野蒼白的左臂支架上層層覆蓋，逐漸形成模糊的肢體輪廓。沒有皮膚，沒有血管，沒有溫度。只是一具精密而冰冷的機械結構。
「皮膚移植物來不及培養了。」艾莉森翻找著庫存，「我們只有應急生物敷料，能保護創面免受感染，但外觀……」
「只管用。」林醫生接過敷料卷，撕開無菌包裝。
第二層爆炸。這次更近。堡壘的警報聲從遠處傳來，急促而尖銳。走廊外有人奔跑，有人呼喊，有重型武器開火時特有的沉悶轟鳴。
艾莉森沒有轉頭去看。她只是將一卷卷生物敷料遞給林醫生，同時緊盯著監測屏上陳野的生命體徵。
心率125。血壓148/92。麻醉深度63%。
他在掙扎著醒來。
不是因為疼痛——麻醉還在阻隔痛覺信號。是因為他聽到了炮火，聽到了警報，聽到了同伴們在為他戰鬥，而他躺著，什麼也做不了。
「強制睡眠程序！」艾莉森對錨下令，「增加20%麻醉輸出！」
錨閃爍了一下。白金色的光芒暗淡，內層熔爐的暗銀色停滯。
【警告：麻醉深度已超過安全閾值】
【繼續增加可能對大腦皮層造成不可逆損傷】
【是否強制執行？】
艾莉森的指尖懸在確認鍵上。
零點五秒。一個剎那。
「……確認。」
錨的光芒從靛青加深為墨藍。陳野劇烈抽搐的身體緩緩平息，心率從125回落到100。他掙扎著想要睜開的眼皮重新闔上。
深海中，那輛從灰霧中駛來的補給車越來越遠，車燈暗淡，引擎聲逐漸消散。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麼，但只握住一片虛空。
***
第四層爆炸。
堡壘的主防護盾過載。裝甲車頂的電磁軌道炮噴出藍白色的電弧，在灰霧中撕開一道短暫的光痕。三輛火石集團的裝甲車被貫穿，變成路面上的扁平金屬殘骸。
但更多的裝甲車正在逼近。灰霧中亮起幾十道光束，那是序列6「熔岩魔像」點燃了整條公路。瀝青熔化，變成流淌的火河，向堡壘蔓延。
老徐站在車頂，手中的機槍已經打空七個彈匣。他的防護服被火星灼穿多處，左臂有一道焦黑的傷口，但他沒有後退。
小李在操作軌道炮，滿臉都是汗水和煙塵。他的瞄準技術還不夠熟練，每次發射只能命中一輛，而敵人至少有三十輛。
07號老兵沉默地裝填彈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已經活了五十年，在這條公路上送走了三支車隊、二十七個同伴。他早就做好了今天死在這裡的準備。
醫療室的門突然滑開。
艾莉森衝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東西。老徐第一眼沒認出來那是什麼——白金色的核心，纏繞著暗銀色的紋路，緩慢旋轉，發出穩定的光芒。
錨。
「頭兒呢？」老徐吼道。
「還在甦醒中。」艾莉森的聲音很急，「但他說，讓我把這個帶出來。」
她把錨舉過頭頂。
錨的光芒突然爆發！不是溫和的脈動，而是刺目的、熾烈的、像微型恆星爆燃的白金色光暴！光暴以錨為中心，瞬間擴散出三百米半徑，將整個戰場籠罩其中！
熔岩凝固了。流淌的火河在光暴中硬化，變成黑色的、龜裂的玻璃質。火石集團的裝甲車引擎集體熄火，車載電子設備迸出火花。那些從車頂探出身體的僱傭兵們驚恐地發現，他們手中的武器——無論是什麼型號、什麼原理——全部失效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火石集團陣列中走出。他有兩米三高，皮膚呈現出熔岩冷卻後的黑紅色，表面布滿龜裂，裂紋中有熔化的金屬在緩慢流動。他走過之處，地面的瀝青自動軟化、起火。
「序列6，炎拳。」他開口，聲音像岩石摩擦，「代號熔岩魔像。你就是那個用靜滯之心驅動堡壘的人？」
老徐沒有說話，只是換了一個新彈匣。
「我在懸賞里說過，」熔岩魔像繼續說，「交出靜滯之心和完整的研究資料，我可以留你們一條命，只把你們作為戰俘賣掉。現在，我改主意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個籃球大小的熔岩球，表面沸騰，溫度高到空氣都在扭曲。
「你們殺了我太多人。所以我會把你們全部燒成玻璃，然後從灰燼里撿出我要的東西。」
熔岩球脫手！
就在這一刻，堡壘的主艙門開啟了。
一個人影從門中走出。不是奔跑，不是衝刺，只是平靜地、一步一步地走著。
他左半身裹滿了白色的生物敷料，從肩膀到指尖，整個人像一尊未完成的石膏雕塑。敷料下隱約可見金屬支架的輪廓，以及人造肌肉束收縮時牽拉敷料的細微褶皺。
他沒有左臂。至少，沒有看起來像手臂的東西。那只是一堆機械、聚合物和醫用材料的複合體，沒有任何防護，沒有任何武器。
但他走到了戰場中央。
熔岩魔像拋出的熔岩球，在他面前三米處突然停滯。
不是被阻擋，不是被摧毀，只是……停了。像時間被按下了暫停，像物理規則在這個區域被重新編寫。
熔岩魔像的眼睛瞪大。他感受到了——那不是序列的力量，不是任何魔藥途徑的規則。那是更根本的、更原始的東西。
那是公路本身的意志。
陳野抬起頭。他的左臉，那道三年前哭泣天使留下的疤痕，正在發光。不是規則之光的金色或銀色，而是純粹的、屬於人類意志的、微弱的白光。
「你叫炎拳。」他說，聲音很輕，但戰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很清楚，「序列6，火石集團的三號人物，手上沾過至少四百個倖存者的血。你曾經把一個車隊的全部成員活活燒死，因為他們拒絕交出水源。」
一條。兩條。三條。
三十七條人造肌肉束，每條都要精確吻合到對應的神經接口。那不是外科手術，那是微電子工程。林醫生不是工程師，她只是在公路上學了十年、在死人身上練了無數次、在絕望中硬生生逼自己學會了。
第十九條。第二十條。第二十一條。
走廊外突然傳來隱約的爆炸聲。堡壘震動，頭頂的燈管搖晃，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人影。
「他們開火了。」艾莉森緊盯著門的方向，「防護盾還能撐多久？」
B-7快速回應：【敵方序列6超凡者「熔岩魔像」已識別/規則等級壓制/防護盾能量衰減速度+300%/預計剩餘時間：12分鐘】
十二分鐘。手術室里的每個人都知道，十二分鐘後，如果陳野還不能行動，如果堡壘的領袖不能站在戰場上，那麼所有人——手術室里的人、走廊外的人、整個堡壘的人——都會死。
林醫生的手沒有抖。
第二十二條。第二十三條。第二十四條。
人造肌肉束在陳野蒼白的左臂支架上層層覆蓋，逐漸形成模糊的肢體輪廓。沒有皮膚，沒有血管，沒有溫度。只是一具精密而冰冷的機械結構。
「皮膚移植物來不及培養了。」艾莉森翻找著庫存，「我們只有應急生物敷料，能保護創面免受感染，但外觀……」
「只管用。」林醫生接過敷料卷，撕開無菌包裝。
第二層爆炸。這次更近。堡壘的警報聲從遠處傳來，急促而尖銳。走廊外有人奔跑，有人呼喊，有重型武器開火時特有的沉悶轟鳴。
艾莉森沒有轉頭去看。她只是將一卷卷生物敷料遞給林醫生，同時緊盯著監測屏上陳野的生命體徵。
心率125。血壓148/92。麻醉深度63%。
他在掙扎著醒來。
不是因為疼痛——麻醉還在阻隔痛覺信號。是因為他聽到了炮火，聽到了警報，聽到了同伴們在為他戰鬥，而他躺著，什麼也做不了。
「強制睡眠程序！」艾莉森對錨下令，「增加20%麻醉輸出！」
錨閃爍了一下。白金色的光芒暗淡，內層熔爐的暗銀色停滯。
【警告：麻醉深度已超過安全閾值】
【繼續增加可能對大腦皮層造成不可逆損傷】
【是否強制執行？】
艾莉森的指尖懸在確認鍵上。
零點五秒。一個剎那。
「……確認。」
錨的光芒從靛青加深為墨藍。陳野劇烈抽搐的身體緩緩平息，心率從125回落到100。他掙扎著想要睜開的眼皮重新闔上。
深海中，那輛從灰霧中駛來的補給車越來越遠，車燈暗淡，引擎聲逐漸消散。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麼，但只握住一片虛空。
***
第四層爆炸。
堡壘的主防護盾過載。裝甲車頂的電磁軌道炮噴出藍白色的電弧，在灰霧中撕開一道短暫的光痕。三輛火石集團的裝甲車被貫穿，變成路面上的扁平金屬殘骸。
但更多的裝甲車正在逼近。灰霧中亮起幾十道光束，那是序列6「熔岩魔像」點燃了整條公路。瀝青熔化，變成流淌的火河，向堡壘蔓延。
老徐站在車頂，手中的機槍已經打空七個彈匣。他的防護服被火星灼穿多處，左臂有一道焦黑的傷口，但他沒有後退。
小李在操作軌道炮，滿臉都是汗水和煙塵。他的瞄準技術還不夠熟練，每次發射只能命中一輛，而敵人至少有三十輛。
07號老兵沉默地裝填彈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已經活了五十年，在這條公路上送走了三支車隊、二十七個同伴。他早就做好了今天死在這裡的準備。
醫療室的門突然滑開。
艾莉森衝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東西。老徐第一眼沒認出來那是什麼——白金色的核心，纏繞著暗銀色的紋路，緩慢旋轉，發出穩定的光芒。
錨。
「頭兒呢？」老徐吼道。
「還在甦醒中。」艾莉森的聲音很急，「但他說，讓我把這個帶出來。」
她把錨舉過頭頂。
錨的光芒突然爆發！不是溫和的脈動，而是刺目的、熾烈的、像微型恆星爆燃的白金色光暴！光暴以錨為中心，瞬間擴散出三百米半徑，將整個戰場籠罩其中！
熔岩凝固了。流淌的火河在光暴中硬化，變成黑色的、龜裂的玻璃質。火石集團的裝甲車引擎集體熄火，車載電子設備迸出火花。那些從車頂探出身體的僱傭兵們驚恐地發現，他們手中的武器——無論是什麼型號、什麼原理——全部失效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火石集團陣列中走出。他有兩米三高，皮膚呈現出熔岩冷卻後的黑紅色，表面布滿龜裂，裂紋中有熔化的金屬在緩慢流動。他走過之處，地面的瀝青自動軟化、起火。
「序列6，炎拳。」他開口，聲音像岩石摩擦，「代號熔岩魔像。你就是那個用靜滯之心驅動堡壘的人？」
老徐沒有說話，只是換了一個新彈匣。
「我在懸賞里說過，」熔岩魔像繼續說，「交出靜滯之心和完整的研究資料，我可以留你們一條命，只把你們作為戰俘賣掉。現在，我改主意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個籃球大小的熔岩球，表面沸騰，溫度高到空氣都在扭曲。
「你們殺了我太多人。所以我會把你們全部燒成玻璃，然後從灰燼里撿出我要的東西。」
熔岩球脫手！
就在這一刻，堡壘的主艙門開啟了。
一個人影從門中走出。不是奔跑，不是衝刺，只是平靜地、一步一步地走著。
他左半身裹滿了白色的生物敷料，從肩膀到指尖，整個人像一尊未完成的石膏雕塑。敷料下隱約可見金屬支架的輪廓，以及人造肌肉束收縮時牽拉敷料的細微褶皺。
他沒有左臂。至少，沒有看起來像手臂的東西。那只是一堆機械、聚合物和醫用材料的複合體，沒有任何防護，沒有任何武器。
但他走到了戰場中央。
熔岩魔像拋出的熔岩球，在他面前三米處突然停滯。
不是被阻擋，不是被摧毀，只是……停了。像時間被按下了暫停，像物理規則在這個區域被重新編寫。
熔岩魔像的眼睛瞪大。他感受到了——那不是序列的力量，不是任何魔藥途徑的規則。那是更根本的、更原始的東西。
那是公路本身的意志。
陳野抬起頭。他的左臉，那道三年前哭泣天使留下的疤痕，正在發光。不是規則之光的金色或銀色，而是純粹的、屬於人類意志的、微弱的白光。
「你叫炎拳。」他說，聲音很輕，但戰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很清楚，「序列6，火石集團的三號人物，手上沾過至少四百個倖存者的血。你曾經把一個車隊的全部成員活活燒死，因為他們拒絕交出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