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共生
第二百九十二章 共生
三百丈距離，對半步元嬰而言，不過瞬息。
林風甚至沒來得及眨眼，那道灰色流光已至身前！
一掌拍下！
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只有純粹的、碾壓一切的境界碾壓！
林風沒有硬接。
他的身形在最後一刻微微一側，那一掌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他身後的溫棚門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星輝屏障劇烈震顫，幾近破碎！
「躲得開一次，躲得開第二次嗎？」隱真子冷笑，第二掌緊隨而至！
林風依舊沒有硬接。
他腳下一錯，身形如同游魚般從掌風間隙中滑出，同時右手一揚，三枚「星輝迷霧彈」同時炸開！
銀青色的靈霧瞬間瀰漫，將兩人籠罩其中！
「雕蟲小技。」隱真子冷哼一聲，周身氣勢暴漲，那靈霧竟被他生生震散！
但林風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霧中。
隱真子眉頭微皺，神識全力掃出。
三息後，他嘴角彎起一絲嘲弄的弧度。
「躲到那株草後面？」他看向溫棚方向，「你以為，它能護住你？」
他抬步，向溫棚走去。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落下時，他忽然停住。
溫棚門前，林風靜靜站在那裡。
他的身後，那株銀藍色的星風凝露草正在微微發光。十一枚凝珠同時亮起，銀青色的光芒與林風周身流轉的星衍生長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若有若無的光暈。
「共生。」隱真子目光微凝，「你竟然真的和它建立了共生關係。」
林風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銀青色的光芒。那光芒中，隱隱有風雷之聲，有星輝流轉，有那株星風凝露草的虛影在其中搖曳。
「你知道共生意味著什麼嗎？」隱真子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意味著它把一半的命給了你。你死了，它也會死。」
林風依舊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隱真子，目光平靜如水。
「那就一起死。」他說。
---
下一刻，兩人同時動了！
隱真子一掌拍出，掌風如山！
林風不閃不避，掌心那團銀青光芒迎向那一掌！
轟！
光芒崩碎！林風倒飛而出，狠狠撞在溫棚門上！星輝屏障劇烈震顫，卻終究沒有碎！
隱真子眉頭微皺。
剛才那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足以拍死任何一個金丹初期。但林風接下之後，雖然狼狽，卻沒有受重傷。
那株草，在幫他。
他看向溫棚內那株銀藍色的靈植。它的十一枚凝珠，此刻已經暗淡了四枚，但剩下的七枚仍在發光，仍在將一縷縷星輝之力渡入林風體內。
「兩百年。」隱真子喃喃道，「我找了你兩百年，你卻把一半的命給了一個金丹初期的小輩。」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怒意。
「那就連你一起毀掉。」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灰濛濛的光芒。那光芒中，隱隱有無數扭曲的面孔在掙扎、在哀嚎——那是他這兩百年間，為了尋找這株靈植而殺死的無數修士的怨魂。
「邪功。」林風撐著溫棚門站起，嘴角溢血，眼神卻依舊平靜，「難怪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隱真子冷笑：「邪功？正道？活了兩百年，我早就不在乎這些了。我只在乎——」
他一掌拍出！
這一掌，是他真正的全力一擊！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地面寸寸龜裂，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鐵骨藤瞬間化為齏粉！
林風沒有退。
他身後就是星風凝露草，退了，它就暴露在這一掌之下。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按住暗星佩，體內星衍生長力瘋狂運轉，那一縷蟄伏許久的逆星之力終於被徹底引動！
正與逆。
生與滅。
兩股本應相互湮滅的力量，在他體內同時爆發！
他的右臂，瞬間炸開無數道血痕！經脈撕裂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但他死死咬著牙，將這兩股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
然後，一掌迎上！
轟——！
兩道掌力相撞的瞬間，天地都仿佛靜止了一瞬。
然後，是毀滅性的爆炸！
衝擊波如同實質，將周圍十丈內的一切夷為平地！溫棚的星輝屏障終於承受不住，轟然破碎！那些湧來的鐵骨藤被連根拔起！地面炸開一個深達數尺的大坑！
煙塵瀰漫，遮天蔽日。
三息後，煙塵漸散。
坑底，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林風單膝跪地，渾身浴血，右臂軟軟垂著，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依舊清明，依舊死死盯著前方。
十丈外，隱真子同樣狼狽。
他的灰袍破了半邊，右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汩汩流血，傷口邊緣繚繞著一絲銀青色的光芒——那是逆星之力與星輝之力混合後留下的傷痕，正在持續侵蝕他的肉身。
他低頭看著那道傷口，眼中第一次浮現出震驚。
「逆星之力……」他喃喃道，「你竟然真的能動用逆星之力……星衍宗的傳承，果然在你身上……」
他抬起頭，看向林風的目光，變了。
不再是殺意，而是——貪婪。
「好。」他說，「很好。」
他抬步，向林風走去。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落下時，他忽然停住。
一根藤蔓，纏住了他的腳踝。
他低頭看去，那是一根細弱的、幾乎被炸斷的藤蔓，從廢墟中艱難地伸出，死死纏住他的腳。
藤蔓的盡頭，是一顆已經裂開一道口子的疙瘩。
鐵頭。
它的「眼窩」已經暗淡了大半，但仍在死死盯著隱真子，那股微弱的神識波動中，只有一個念頭——
不許過去。
隱真子眉頭微皺，抬腳一跺！
藤蔓斷裂，鐵頭被震飛，重重落在三丈外的廢墟中，一動不動。
「不——！」
一聲暴喝從遠處傳來！
鐵戰渾身是血，踉蹌著衝過來，撲倒在鐵頭旁邊。
他顫抖著伸手，想要觸碰那顆裂開的疙瘩，卻不敢。
「兒子……兒子……」他的聲音在發抖，「你別嚇爹……你睜開眼看看爹……」
鐵頭沒有動。
那兩處暗淡的「眼窩」，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
鐵戰的眼淚，第一次流了下來。
隱真子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林風身上。
「結束了。」他說。
他抬手，最後一掌，拍向林風！
就在這一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身影，從林風身後衝出！
是周大福！
他渾身焦黑，不知從哪片戰場脫身而來，懷裡抱著一堆瓶瓶罐罐，滿臉瘋狂！
「嘗嘗俺的『五彩爆裂椒』加強版！」
他一把將那些瓶罐全部砸向隱真子！
轟轟轟！
五彩的煙霧炸開，嗆得隱真子眉頭大皺，不得不後退一步！
但他只是後退了一步。
一步之後，他一掌拍出，那些煙霧連同周大福一起，被震飛三丈！
周大福一口鮮血噴出，昏死過去。
隱真子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向林風走去。
一步。
兩步。
第三步——
一道冰冷的劍光，從側面刺來！
葉凌雲！
他的青衫已經破碎，身上不知有多少傷口，但劍光依舊凌厲如初！
隱真子冷哼一聲，一掌拍碎那道劍光，反手一掌拍向葉凌雲！
葉凌雲橫劍格擋，卻被那一掌震得倒飛而出，撞塌了半堵殘牆！
「還有誰？」隱真子掃視四周。
沒有人回答。
鐵戰跪在鐵頭旁邊，滿臉是淚。周大福昏死在廢墟中。葉凌雲掙扎著想站起來，卻一次次倒下。幽影被兩名金丹初期纏住，脫身不得。巧手……巧手守在溫棚內，雙手按在晶盆上，死死盯著隱真子。
「就剩你了。」隱真子看著巧手，「交出天工宗傳承，我可以饒你不死。」
巧手沒有回答。
他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株星風凝露草。
它已經暗淡得幾乎透明，十一枚凝珠碎了八枚，剩下的三枚也只剩微弱的光。但它仍在努力，仍在將最後一絲星輝之力渡入林風體內。
巧手轉回頭，看向隱真子，咧嘴一笑。
「你做夢。」
隱真子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一掌！
這一掌，足以拍碎整座溫棚！
巧手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
一道銀青色的光芒，從廢墟中亮起。
那光芒很微弱，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它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純淨、溫暖、仿佛能滌盪一切污濁。
隱真子猛地回頭。
坑底，林風緩緩站起。
他的右臂依舊垂著，渾身依舊浴血，但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平靜，而是——燃燒。
他的身後，一道淡淡的虛影正在成形。那是星風凝露草的虛影，銀藍色的葉片輕輕搖曳，三枚凝珠緩緩旋轉，與他體內的星衍生長力、逆星之力融為一體。
共生。
不是一半的命。
而是——全部。
林風抬起左手，掌心浮現出一團銀青色的光芒。那光芒中，有風，有星，有那株靈植的全部生命力。
「來。」他說。
隱真子臉色驟變，身形暴退！
但來不及了。
那團光芒，已經脫手飛出！
它飛得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但它所過之處，一切都靜止了——風停了，塵埃停了，連隱真子後退的身形都仿佛陷入了泥沼。
然後，它撞上了隱真子的胸口。
無聲無息。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沒有鮮血飛濺。
只有一道淡淡的銀青色光芒，從他胸口透出，從後背穿出。
隱真子低頭，看著胸口那個透明的窟窿，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他喃喃道，身形緩緩倒下。
半步元嬰，溯流堂堂主，隱真子。
死。
林風看著他倒下，看著那具屍體落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埃。
然後，他也倒下了。
身後，那株星風凝露草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十一枚凝珠全部暗淡，葉片低垂，陷入沉睡。
廢墟中，一片死寂。
遠處，那七名溯流堂的修士感應到堂主氣息消失，臉色大變，同時撤退。
鐵戰沒有追。
他跪在鐵頭旁邊，抱著那顆裂開的疙瘩，無聲地流淚。
葉凌雲終於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著走向林風。
巧手從溫棚中衝出，撲到林風身邊，顫抖著伸手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還有氣！
「來人！快來人！」他嘶聲大喊。
沒有人回應。
所有人都倒下了。
只有風，輕輕吹過廢墟，帶走塵埃，帶走血腥，帶走這一夜的慘烈。
---
不知過了多久。
林風感覺有人在碰他的臉。
很輕，很柔，帶著一絲熟悉的溫暖。
他艱難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張模糊的臉。
鐵戰的臉。
他滿臉是淚，卻咧著嘴在笑。
「長老……俺兒子……俺兒子還活著……」
林風轉動眼珠，看向他懷裡。
那顆裂開的疙瘩，兩處「眼窩」又亮了起來。雖然很微弱，雖然只有一絲，但它確實在發光。
鐵頭，還活著。
林風嘴角彎起一絲弧度，再次閉上眼。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完）
三百丈距離，對半步元嬰而言，不過瞬息。
林風甚至沒來得及眨眼，那道灰色流光已至身前！
一掌拍下！
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只有純粹的、碾壓一切的境界碾壓！
林風沒有硬接。
他的身形在最後一刻微微一側，那一掌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他身後的溫棚門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星輝屏障劇烈震顫，幾近破碎！
「躲得開一次，躲得開第二次嗎？」隱真子冷笑，第二掌緊隨而至！
林風依舊沒有硬接。
他腳下一錯，身形如同游魚般從掌風間隙中滑出，同時右手一揚，三枚「星輝迷霧彈」同時炸開！
銀青色的靈霧瞬間瀰漫，將兩人籠罩其中！
「雕蟲小技。」隱真子冷哼一聲，周身氣勢暴漲，那靈霧竟被他生生震散！
但林風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霧中。
隱真子眉頭微皺，神識全力掃出。
三息後，他嘴角彎起一絲嘲弄的弧度。
「躲到那株草後面？」他看向溫棚方向，「你以為，它能護住你？」
他抬步，向溫棚走去。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落下時，他忽然停住。
溫棚門前，林風靜靜站在那裡。
他的身後，那株銀藍色的星風凝露草正在微微發光。十一枚凝珠同時亮起，銀青色的光芒與林風周身流轉的星衍生長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若有若無的光暈。
「共生。」隱真子目光微凝，「你竟然真的和它建立了共生關係。」
林風沒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團銀青色的光芒。那光芒中，隱隱有風雷之聲，有星輝流轉，有那株星風凝露草的虛影在其中搖曳。
「你知道共生意味著什麼嗎？」隱真子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意味著它把一半的命給了你。你死了，它也會死。」
林風依舊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隱真子，目光平靜如水。
「那就一起死。」他說。
---
下一刻，兩人同時動了！
隱真子一掌拍出，掌風如山！
林風不閃不避，掌心那團銀青光芒迎向那一掌！
轟！
光芒崩碎！林風倒飛而出，狠狠撞在溫棚門上！星輝屏障劇烈震顫，卻終究沒有碎！
隱真子眉頭微皺。
剛才那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足以拍死任何一個金丹初期。但林風接下之後，雖然狼狽，卻沒有受重傷。
那株草，在幫他。
他看向溫棚內那株銀藍色的靈植。它的十一枚凝珠，此刻已經暗淡了四枚，但剩下的七枚仍在發光，仍在將一縷縷星輝之力渡入林風體內。
「兩百年。」隱真子喃喃道，「我找了你兩百年，你卻把一半的命給了一個金丹初期的小輩。」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怒意。
「那就連你一起毀掉。」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灰濛濛的光芒。那光芒中，隱隱有無數扭曲的面孔在掙扎、在哀嚎——那是他這兩百年間，為了尋找這株靈植而殺死的無數修士的怨魂。
「邪功。」林風撐著溫棚門站起，嘴角溢血，眼神卻依舊平靜，「難怪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隱真子冷笑：「邪功？正道？活了兩百年，我早就不在乎這些了。我只在乎——」
他一掌拍出！
這一掌，是他真正的全力一擊！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地面寸寸龜裂，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鐵骨藤瞬間化為齏粉！
林風沒有退。
他身後就是星風凝露草，退了，它就暴露在這一掌之下。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按住暗星佩，體內星衍生長力瘋狂運轉，那一縷蟄伏許久的逆星之力終於被徹底引動！
正與逆。
生與滅。
兩股本應相互湮滅的力量，在他體內同時爆發！
他的右臂，瞬間炸開無數道血痕！經脈撕裂的劇痛讓他幾乎暈厥，但他死死咬著牙，將這兩股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
然後，一掌迎上！
轟——！
兩道掌力相撞的瞬間，天地都仿佛靜止了一瞬。
然後，是毀滅性的爆炸！
衝擊波如同實質，將周圍十丈內的一切夷為平地！溫棚的星輝屏障終於承受不住，轟然破碎！那些湧來的鐵骨藤被連根拔起！地面炸開一個深達數尺的大坑！
煙塵瀰漫，遮天蔽日。
三息後，煙塵漸散。
坑底，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林風單膝跪地，渾身浴血，右臂軟軟垂著，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依舊清明，依舊死死盯著前方。
十丈外，隱真子同樣狼狽。
他的灰袍破了半邊，右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汩汩流血，傷口邊緣繚繞著一絲銀青色的光芒——那是逆星之力與星輝之力混合後留下的傷痕，正在持續侵蝕他的肉身。
他低頭看著那道傷口，眼中第一次浮現出震驚。
「逆星之力……」他喃喃道，「你竟然真的能動用逆星之力……星衍宗的傳承，果然在你身上……」
他抬起頭，看向林風的目光，變了。
不再是殺意，而是——貪婪。
「好。」他說，「很好。」
他抬步，向林風走去。
一步。
兩步。
第三步落下時，他忽然停住。
一根藤蔓，纏住了他的腳踝。
他低頭看去，那是一根細弱的、幾乎被炸斷的藤蔓，從廢墟中艱難地伸出，死死纏住他的腳。
藤蔓的盡頭，是一顆已經裂開一道口子的疙瘩。
鐵頭。
它的「眼窩」已經暗淡了大半，但仍在死死盯著隱真子，那股微弱的神識波動中，只有一個念頭——
不許過去。
隱真子眉頭微皺，抬腳一跺！
藤蔓斷裂，鐵頭被震飛，重重落在三丈外的廢墟中，一動不動。
「不——！」
一聲暴喝從遠處傳來！
鐵戰渾身是血，踉蹌著衝過來，撲倒在鐵頭旁邊。
他顫抖著伸手，想要觸碰那顆裂開的疙瘩，卻不敢。
「兒子……兒子……」他的聲音在發抖，「你別嚇爹……你睜開眼看看爹……」
鐵頭沒有動。
那兩處暗淡的「眼窩」，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
鐵戰的眼淚，第一次流了下來。
隱真子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林風身上。
「結束了。」他說。
他抬手，最後一掌，拍向林風！
就在這一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身影，從林風身後衝出！
是周大福！
他渾身焦黑，不知從哪片戰場脫身而來，懷裡抱著一堆瓶瓶罐罐，滿臉瘋狂！
「嘗嘗俺的『五彩爆裂椒』加強版！」
他一把將那些瓶罐全部砸向隱真子！
轟轟轟！
五彩的煙霧炸開，嗆得隱真子眉頭大皺，不得不後退一步！
但他只是後退了一步。
一步之後，他一掌拍出，那些煙霧連同周大福一起，被震飛三丈！
周大福一口鮮血噴出，昏死過去。
隱真子看都沒看他一眼，繼續向林風走去。
一步。
兩步。
第三步——
一道冰冷的劍光，從側面刺來！
葉凌雲！
他的青衫已經破碎，身上不知有多少傷口，但劍光依舊凌厲如初！
隱真子冷哼一聲，一掌拍碎那道劍光，反手一掌拍向葉凌雲！
葉凌雲橫劍格擋，卻被那一掌震得倒飛而出，撞塌了半堵殘牆！
「還有誰？」隱真子掃視四周。
沒有人回答。
鐵戰跪在鐵頭旁邊，滿臉是淚。周大福昏死在廢墟中。葉凌雲掙扎著想站起來，卻一次次倒下。幽影被兩名金丹初期纏住，脫身不得。巧手……巧手守在溫棚內，雙手按在晶盆上，死死盯著隱真子。
「就剩你了。」隱真子看著巧手，「交出天工宗傳承，我可以饒你不死。」
巧手沒有回答。
他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株星風凝露草。
它已經暗淡得幾乎透明，十一枚凝珠碎了八枚，剩下的三枚也只剩微弱的光。但它仍在努力，仍在將最後一絲星輝之力渡入林風體內。
巧手轉回頭，看向隱真子，咧嘴一笑。
「你做夢。」
隱真子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一掌！
這一掌，足以拍碎整座溫棚！
巧手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
一道銀青色的光芒，從廢墟中亮起。
那光芒很微弱，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它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純淨、溫暖、仿佛能滌盪一切污濁。
隱真子猛地回頭。
坑底，林風緩緩站起。
他的右臂依舊垂著，渾身依舊浴血，但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平靜，而是——燃燒。
他的身後，一道淡淡的虛影正在成形。那是星風凝露草的虛影，銀藍色的葉片輕輕搖曳，三枚凝珠緩緩旋轉，與他體內的星衍生長力、逆星之力融為一體。
共生。
不是一半的命。
而是——全部。
林風抬起左手，掌心浮現出一團銀青色的光芒。那光芒中，有風，有星，有那株靈植的全部生命力。
「來。」他說。
隱真子臉色驟變，身形暴退！
但來不及了。
那團光芒，已經脫手飛出！
它飛得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但它所過之處，一切都靜止了——風停了，塵埃停了，連隱真子後退的身形都仿佛陷入了泥沼。
然後，它撞上了隱真子的胸口。
無聲無息。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沒有鮮血飛濺。
只有一道淡淡的銀青色光芒，從他胸口透出，從後背穿出。
隱真子低頭，看著胸口那個透明的窟窿，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他喃喃道，身形緩緩倒下。
半步元嬰，溯流堂堂主，隱真子。
死。
林風看著他倒下，看著那具屍體落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埃。
然後，他也倒下了。
身後，那株星風凝露草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十一枚凝珠全部暗淡，葉片低垂，陷入沉睡。
廢墟中，一片死寂。
遠處，那七名溯流堂的修士感應到堂主氣息消失，臉色大變，同時撤退。
鐵戰沒有追。
他跪在鐵頭旁邊，抱著那顆裂開的疙瘩，無聲地流淚。
葉凌雲終於掙扎著站起來，踉蹌著走向林風。
巧手從溫棚中衝出，撲到林風身邊，顫抖著伸手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還有氣！
「來人！快來人！」他嘶聲大喊。
沒有人回應。
所有人都倒下了。
只有風，輕輕吹過廢墟，帶走塵埃，帶走血腥，帶走這一夜的慘烈。
---
不知過了多久。
林風感覺有人在碰他的臉。
很輕，很柔，帶著一絲熟悉的溫暖。
他艱難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張模糊的臉。
鐵戰的臉。
他滿臉是淚，卻咧著嘴在笑。
「長老……俺兒子……俺兒子還活著……」
林風轉動眼珠，看向他懷裡。
那顆裂開的疙瘩，兩處「眼窩」又亮了起來。雖然很微弱，雖然只有一絲，但它確實在發光。
鐵頭，還活著。
林風嘴角彎起一絲弧度，再次閉上眼。
（第二百九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