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探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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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三十三章:探青

  晨起。眾人整裝。

  葉凌雲一襲青衫,長劍懸腰,眼神銳利如初。幽影已完全融入角落陰影,氣息幾近於無。鐵戰套上簡易皮甲,提著兩面修補過的大盾。巧手背著裝滿工具和圖紙的皮袋。林風檢查完最後一遍物資,暗星佩貼身放好。

  「出發。」

  葉凌雲當先踏入左側通道。眾人緊隨。

  通道初段還算平穩,只有零星碎石。行約百丈,前方景象驟變。原本的岩石甬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混亂能量充斥的廣闊地穴。狂風呼嘯,捲起灰白色的能量亂流,像無數透明刀刃切割空氣,在岩壁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空間不時扭曲,光線折射出怪誕的色塊。

  「第一條扭曲路徑在前方三十步左轉處。」巧手指著能量圖,「跟緊我,注意我踩過的位置,別亂碰岩壁。」

  她率先踏入亂流區。步伐古怪,時而疾走,時而停頓,有時甚至倒退兩步。眾人依樣而行。

  亂流擦身而過,發出嗤嗤聲響。鐵戰用盾牌護住巧手和林風,盾面被刮出火星。葉凌雲劍氣遊走身周,斬開最密集的亂流。幽影身形飄忽,總能尋到能量最稀薄的間隙。

  有驚無險穿過扭曲區。前方出現岔路。

  「走左邊,第三條路徑,寒霧區。」巧手引路。

  溫度驟降。灰白色的濃霧瀰漫,能見度不足三丈。霧氣粘稠陰冷,沾在皮膚上如冰針刺痛。眾人披上禦寒斗篷,內襯的淨化草粉末散發微光,驅散些許寒意。

  林風激活一張淨化符,銀光盪開,周圍三丈霧氣稍清,但遠處又湧來更多。

  「霧裡有東西。」幽影的聲音從霧中傳來,「不是活物,是……殘念?冰冷的死亡意念。」

  話音未落,霧氣翻湧,隱約現出幾張扭曲痛苦、布滿冰霜的人臉虛影,無聲嘶吼著撲來。所過之處,空氣凍結。

  「怨魂殘念,受寒霧滋養而顯化。」葉凌雲並指一划,青色劍氣如匹練斬出,穿透數張人臉,虛影潰散,但更多從霧中凝聚。

  鐵戰低吼,氣血爆發,熾熱陽氣將靠近的冰霜人臉蒸出白煙。林風又拍出兩張淨化符,銀光連閃,大片人臉哀嚎消散。巧手快速布下一個小型驅邪陣,穩定周圍。

  且戰且行。寒霧似乎無窮無盡。斗篷上的淨化粉末消耗很快,寒氣漸侵。

  「還有多遠?」鐵戰喘著粗氣,眉毛結霜。

  「堅持,快到了!」巧手咬牙,對照圖紙,「前方五十步,右轉,應該就是出口!」

  眾人加快腳步,擊潰沿途糾纏的冰霜殘念。終於,霧氣漸薄,前方隱約現出堅實岩壁。

  衝出寒霧區。身後濃霧翻騰,卻不再湧出,仿佛有無形界限。

  面前是一面平整的黑色岩壁,高約五丈,寬十餘丈,渾然一體,看不出任何縫隙或門扉痕跡。岩壁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眾人狼狽的身影。

  「就是這裡。星圖顯示青色節點『門扉』就在這岩壁後方三十丈處。」巧手撫摸著冰冷岩壁,「需要開啟機關,或者……挖過去。」

  挖三十丈?眾人看著這堅硬如鐵的黑色岩石,臉色都不好看。

  林風上前,手按岩壁,神識探入,同時溝通暗星佩。暗星佩微熱,傳來模糊感應——岩壁深處,確有微弱的、與暗星佩同源的星辰禁制波動,但非常隱晦,且被厚重岩層隔絕。

  「暗星佩有反應,但太微弱,不足以開啟或定位機關。」林風搖頭,「可能需要在特定位置、用特定方式激發。」

  「分頭找找,看岩壁有無異常紋路或凹痕。」葉凌雲道。

  眾人分散,仔細探查。鐵戰用盾牌邊緣敲打岩壁,發出沉悶迴響,都是實心。幽影陰影滲入每一道細微石縫,無果。巧手用陣法知識推演可能的禁制節點,但岩壁渾然一體,毫無破綻。

  時間流逝。半個時辰過去,一無所獲。

  「難道真要硬挖?」鐵戰有些焦躁,「這石頭硬得離譜,老子全力一拳估計只能砸個坑。」

  「挖三十丈……以我們的人力和工具,沒幾個月不可能。」巧手沮喪。

  林風沉默,再次將手按在岩壁上,閉目凝神。星魂之力與暗星佩共鳴,試圖更深入地感知。

  這一次,他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斷斷續續的意念波動,從岩壁深處傳來,並非禁制,而是……某種仿佛沉睡中的、微弱的「呼喚」?呼喚的對象,不是暗星佩,而是……星脈藤?


  林風一怔,回想起出發前夜,星脈藤傳來的那絲對地脈深處的「親和」與「渴望」。

  難道……

  他睜開眼,看向巧手:「巧手姑娘,這岩壁的材質,能分析嗎?是不是某種特殊的地脈岩石?」

  巧手聞言,湊近仔細觀察,又用工具刮下一點粉末,放在掌心感知。「咦?這石頭……蘊含極其精純的土屬性和微弱星力,質地緊密,而且……好像有微弱的『生長』特性?像是……長期受某種溫和的地脈力量滋養形成的『地脈岩髓』?」

  地脈岩髓?與星脈藤同源?

  林風心中一動:「試試用星脈藤的汁液或氣息,接觸岩壁。」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瓶,裡面裝著幾滴之前收集的星脈藤嫩葉汁液,小心地滴在岩壁上。

  翠綠的汁液落在黑色岩壁上,並未滑落,反而如同滲入海綿般,迅速被吸收!緊接著,被滴液的那一小塊區域,岩壁表面竟泛起微弱的翠綠色光澤,內部傳出極其細微的「咔咔」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有效!」眾人精神一振。

  林風立刻通過留在基地的那部分星脈藤(距離不遠,仍有微弱感應),傳遞出強烈的「需要幫助」和「接觸同源岩石」的意念。

  片刻後,眾人腳下地面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緊接著,數條比髮絲略粗、翠綠晶瑩、頂端帶著銀色星點的纖細藤須,竟然從他們來時通道的地面縫隙中鑽出,如同有生命般,蜿蜒遊動,快速爬向黑色岩壁!

  正是星脈藤!它感應到林風的呼喚,跨越了不短的距離,將部分根須延伸了過來!

  藤須觸及岩壁,立刻牢牢吸附,翠綠光芒更盛。岩壁內部的「咔咔」聲密集響起,範圍擴大。

  在眾人注視下,堅不可摧的黑色岩壁上,以藤須附著點為中心,逐漸浮現出無數極其複雜、細密的翠綠色天然紋路!這些紋路迅速蔓延、連接,最終在岩壁中央,勾勒出一個直徑約一丈的、完美的圓形圖案!

  圖案中心,是一個凹槽,形狀……赫然與星脈藤主幹上的一片特定形狀的銀星葉片,一模一樣!

  「原來……青色節點的『鑰匙』,不是暗星佩,而是星脈藤!或者說,是星脈藤這種地脈星力滋養出的特殊靈植!」巧手恍然大悟,「這節點,是依靠地脈靈植來識別和開啟的!」

  林風看向那延伸過來的藤須,用意念溝通:「需要你的一片葉子,可以嗎?」

  藤須傳來「同意」的情緒,其中一根分枝迅速生長,頂端那片最大的、形狀與凹槽完全吻合的銀星葉片自動脫落,飄到林風手中。

  葉片入手溫潤,重若金鐵,銀星流轉。

  林風上前,將葉片小心放入凹槽。

  嚴絲合縫。

  葉片銀光驟亮,整個圓形圖案的翠綠紋路同時爆發出柔和而充滿生機的光輝!岩壁內部傳來巨大而沉悶的轟鳴,仿佛有沉重的機關在運轉。

  緊接著,圓形圖案所在的岩壁,緩緩向內凹陷、旋轉,如同一個巨大的旋鈕,向一側無聲滑開,露出後方一條傾斜向下、散發著柔和青光的通道!

  門,開了。

  通道內傳來清新的、富含靈氣的微風,夾雜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青色節點,就在前方。

  眾人相視,眼中皆有喜色。

  「走!」葉凌雲率先踏入。

  林風收起那片作為鑰匙、光芒已黯淡但並未損壞的銀星葉,看了眼依舊吸附在岩壁上的星脈藤根須,傳遞了感謝的意念。藤須微微擺動,隨後緩緩縮回地縫。

  眾人依次進入。身後,岩壁旋鈕緩緩閉合,恢復原狀,只留那圈翠綠紋路緩緩黯淡。

  通道不長,傾斜向下約百步,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比基地稍小、但更加精緻的天然洞窟。洞窟頂端鑲嵌著許多能自發青光的苔蘚或礦石,柔和青光灑落。中央有一口直徑丈許的青色水潭,潭水清澈見底,散發出精純的水木雙屬性靈氣。潭邊生長著一些低矮的、形狀奇特的發光小草和藤蔓,靈氣盎然。

  洞窟一側,有一個簡易的石台和幾個石凳,旁邊散落著一些腐朽的木質工具和幾個破損的陶罐,看起來曾是簡易的工作或休息處。石台上,放著一塊尺許見方、厚約寸許的青色玉板,玉板表面光滑,隱約有字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另一側岩壁,那裡開鑿出了幾個規整的石龕。其中一個石龕里,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塊拳頭大小、散發著精純靈氣的淡青色靈石!另一個石龕里,則放著幾卷用不知名獸皮製成的捲軸,以及幾個小巧的玉瓶。


  資源!信息!

  眾人呼吸一促。

  葉凌雲保持警惕,劍氣掃過四周,確認無活物威脅。幽影潛行探查每個角落。鐵戰護住巧手和林風。

  林風走到石台邊,看向那塊青色玉板。玉板上刻著字,是古篆:

  「星衍宗,織星大陣,第七觀測前哨『青霖』。」

  「司職:監測地脈水木靈氣流轉,培育適應性靈植,儲備基礎物資。」

  「魔劫至,陣破路絕。留此殘喘,以待天時。」

  「後來者,若持地脈信物(星脈靈藤)至此,可取用靈石、靈種、及《青霖筆錄》,延續薪火。」

  「慎之,慎之。地脈有靈,勿擾深眠。——青霖執事,絕筆。」

  地脈信物,果然指的是星脈藤。

  林風小心拿起玉板下的幾卷獸皮捲軸。第一卷是《青霖筆錄》,記錄了這位青霖執事在此培育靈植、觀測地脈的心得,以及魔劫爆發、大陣崩潰後,此地逐漸孤立的經過。第二卷是《基礎水木靈植培育圖譜》,記載了數種適合此地環境的低階靈植培育法。第三卷是《簡易地脈共鳴法門》,講述如何通過特定靈植或陣法,微弱地感應和引導地脈靈氣。

  那幾個玉瓶,打開一看,裡面是保存完好的各類靈植種子,標籤清晰:清心草、潤脈藤、地靈菇……都是低階,但正適合目前情況。

  最實在的是那幾十塊淡青色靈石。品質雖只是下品,但數量可觀,足夠眾人恢復和修煉一段時間。

  「發達了!」鐵戰拿起一塊靈石,感受著其中精純靈氣,咧嘴笑。

  巧手如獲至寶,捧著《基礎水木靈植培育圖譜》和《簡易地脈共鳴法門》愛不釋手。

  葉凌雲也鬆了口氣:「有此據點,我們便多了一處退路和資源點。」

  幽影無聲地檢查了洞窟各處,確認安全,陰影微微波動:「此地……很隱蔽,靈氣穩定,適合暫居。」

  林風將物資清點收起。靈石分給每人五塊應急,其餘由他保管。捲軸和種子妥善收好。

  「此地不宜久留太久,避免暴露。但可以作為我們的次級基地。」林風道,「帶上必要物資,我們先返回主基地,從長計議。」

  有了青霖節點的收穫,無論是修煉恢復,還是擴大種植,都有了更足的底氣。

  更重要的是,他們驗證了通過星脈藤開啟特定節點的方法。這意味著,星圖上其他黯淡的節點,或許也有開啟的可能!

  希望,又多了一分。

  眾人帶上靈石、捲軸副本、部分種子和幾瓶潭水(靈氣充沛),原路返回。

  穿過寒霧區時,許是心理作用,那冰冷刺骨的感覺似乎都淡了些。

  回到主基地,看到那株已攀爬了小半面岩壁、生機盎然的星脈藤,林風心中感慨。

  地底求生,危機重重,但總有意外的饋贈,和值得守護的生機。

  他走到星脈藤旁,將那片作為鑰匙的銀星葉,輕輕放回藤蔓上。

  葉片接觸到藤蔓,銀光微閃,迅速融入,藤蔓一陣歡快的搖曳,仿佛迎回了自己的一部分。

  林風輕撫藤葉。

  「謝了,夥計。」

  藤葉輕蹭他手心。

  基地里,爐火(用暗河漂來的干木和某種可燃礦石點燃的)搖曳,映照著眾人忙碌而充滿希望的身影。

  新的篇章,或許即將開始。

  (第二百三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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