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暗河漁夫與不祥壁畫
第二百二十七章：暗河漁夫與不祥壁畫
暗河水流湍急，在狹窄的河道中撞擊岩壁，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河水清澈見底，泛著幽幽的磷光，這是地底某些礦物和微生物帶來的微弱照明。水流帶來的涼意驅散了林風心頭的些許煩悶，但也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感到一絲寒意。
他蹲在河邊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手裡拿著那個破石碗，眼睛死死盯著水面。
魚是有的。一種約莫手指長、身體近乎透明、只有脊背處有一條銀色細線的小魚，正成群結隊地在水流相對平緩的洄灣處游弋。它們動作迅捷，對水流和光線的變化極其敏感。
林風嘗試了幾次用手去撈，結果除了濺自己一臉水，一無所獲。那些小魚仿佛在嘲笑他，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尾巴一擺就溜走了，有時還會調皮地躍出水面，用尾鰭拍起一小簇水花，精準地濺到他鼻尖上。
「嘿！我還就不信了！」林風的好勝心（或者說餓出來的火氣）被勾了起來。他左右看了看，在旁邊石縫裡找到一根不知是植物根莖還是什麼動物遺骸的、細長堅韌的條狀物。又摸索著從自己破爛的衣角，扯下一小段相對結實的布料纖維。
沒有魚鉤，他就將纖維一端在條狀物尖端打了個活結，做成一個簡陋的套索。沒有餌料……他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手，心一橫，用指甲在指尖劃開一個小口子，擠出一滴蘊含著微弱星衍生長力的鮮血，抹在纖維套索的活結處。
「希望能有點吸引力……」林風屏住呼吸，將簡易「釣竿」慢慢伸入水中，讓那滴血珠混入水流。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非標準漁獵行為。】
【行為分析：利用自身靈血作為誘餌，效率低下，存在微量精血浪費。】
【系統建議：如需捕魚，可培育『引魚草』或類似低階靈植。或提升水流操控能力。當前行為評分為：F（得不償失）。】
「閉嘴！有本事你變條魚出來！」林風在心裡沒好氣地懟了回去。這破系統，站著說話不腰疼。
或許是那滴蘊含特殊生機的血液真的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那些小魚從未見過如此「奢華」的誘餌。很快，一條銀色脊背的小魚好奇地遊了過來，繞著那滴逐漸化開的血絲打轉，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嘴湊向了套索的活結……
就是現在！林風手腕猛地一抖！
套索收緊，精準地套住了小魚的鰓部！小魚劇烈掙扎，水花四濺！
「哈哈！上鉤了！」林風大喜，連忙將「釣竿」提起。小魚在空中扭動，銀色的脊背在磷光下閃爍。
然而，樂極生悲。他腳下被水打濕的石頭一滑，整個人「噗通」一聲，仰面摔進了冰冷的暗河裡！
「咳！咳咳！」林風手忙腳亂地撲騰起來，河水不深，只到他胸口，但突如其來的冰冷和狼狽讓他嗆了好幾口水。手裡的「釣竿」和剛釣上來的魚也脫手了。
等他濕漉漉、狼狽不堪地從河裡爬上岸，一邊咳嗽一邊擰著衣角的水時，發現那條小魚正躺在不遠處的石頭上，尾巴還在無力地拍打。它居然沒跑掉！
「算你倒霉，也……算我走運。」林風走過去，撿起小魚。入手冰涼，魚身滑膩。他仔細感應了一下，小魚體內只有極其微弱的、屬於地底暗河的水屬性靈氣，並沒有明顯的魔化或污穢氣息，看來可以食用。
有了第一次（慘痛）的成功經驗，林風又如法炮製，忍著指尖的疼痛（和系統的持續嘲諷），又釣上來兩條稍大一點的同種銀脊小魚，以及一條灰不溜秋、有點像泥鰍的底棲魚類。收穫勉強夠幾個人墊墊肚子。
他還順手在河邊潮濕的岩壁上，採摘了幾叢灰白色的、類似地衣的蘚類植物。這些地衣沒什麼靈氣，但至少是無毒的，可以充當一點「蔬菜」。
當他抱著一小堆「漁獲」和地衣，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前、略顯滑稽地走回基地時，迎接他的是鐵戰毫不掩飾的大笑和巧手忍俊不禁的目光。
「哈哈哈！林小子，你這是去抓魚還是去洗澡了？摸到美人魚了沒？」鐵戰拍著大腿，震得傷口疼也止不住笑。
巧手也抿著嘴，遞過來一塊相對乾燥的布料：「林道友，先擦擦吧。」
葉凌雲靠在岩壁上，看著林風這副落湯雞模樣，蒼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幽影的陰影微微波動，似乎也放鬆了一絲。
林風老臉一紅，乾咳兩聲：「意外，純屬意外。魚抓到了，還算新鮮。」他將小魚和地衣放下。
生火是個問題。地底不能隨意點火，煙霧和光亮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好在他們都是修士，簡單處理一下生食也能勉強下咽——雖然滋味絕對談不上好。
最終，幾條小魚被林風用星衍生長力稍微「催化」了一下（加速肉質熟化，順便微弱淨化），去了內臟，和地衣一起，分成五份。沒有調料，只有魚腥和地衣的土腥味，但飢餓是最好的佐料。幾人默不作聲地將這份簡陋的「地底刺身」吃完，總算感覺空蕩蕩的胃裡有了點東西，體力也恢復了一絲。
吃完東西，林風立刻去看他的試驗田。
短短几個時辰，那片小小的土地上，竟然已經有了變化！
星痕草埋種的地方，土壤表面微微隆起，一點極其微弱的、帶著淡銀色星芒的嫩芽，已經破土而出！雖然只有針尖大小，但生命力頑強，而且林風能感覺到，這嫩芽散發出的氣息，與他之前種過的任何星痕草都不同，更加純淨，帶著一種天然的、對周圍環境中殘留的稀薄魔氣（來自之前污染）的排斥感！
「淨化屬性……真的開始誘導了！」林風心中一喜。雖然距離成熟還早，但這無疑是個好兆頭。
另一邊，埋下地乳靈芝菌孢的地方，暫時還沒有動靜。這很正常，菌類生長本就比草本植物慢，誘導變異也更難。
【叮！試驗田『淨化星痕草』萌芽成功，變異傾向初步符合預期。】
【當前生長進度：1.2%。預計初步具備功效時間：約8天。】
【今日經驗值消耗：18點。剩餘經驗值：179點。】
【提示：試驗田土壤肥力（星髓井水浸潤、星辰輻射）可持續約5天，之後需補充能量或更換位置。】
系統的提示印證了林風的觀察。經驗值消耗有點快，但還在可控範圍內。土壤肥力問題……到時候再說，車到山前必有路。
「林師弟，你這法子……好像真有點門道。」葉凌雲也注意到了那點銀色嫩芽，他雖不懂靈植，但能感覺到那嫩芽散發的氣息讓他識海中蠢蠢欲動的魔念，似乎都安靜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希望吧。」林風點點頭，在試驗田邊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恢復。他需要儘快恢復狀態，無論是為了維持試驗田，還是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時間在寂靜的地底流逝。鐵戰繼續調息氣血，巧手則拿著那塊星辰岩碎片和從暗河岸邊撿來的幾塊不同顏色的石頭，還有之前研究陣法的手札殘頁，比比劃劃，沉浸在材料分析和陣法推演中，時不時發出恍然大悟或苦惱的嘟囔。
幽影在影蝕令的幫助下，本源渙散的趨勢被徹底止住，甚至開始極其緩慢地恢復。她如同石化般坐在陰影最濃處，一動不動，只有陰影本身在極其緩慢地流轉、凝實。
葉凌雲則專注於以內視之法，對抗識海中的魔念，同時嘗試理解並引導林風之前打入他體內的那道「劍意印記」與守誓廳殘劍的微弱共鳴，希望能從中獲得一絲斬滅魔念的靈感或助力。
林風在調息之餘，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試驗田和與系統的「溝通」上。他反覆研讀《傻瓜指南》，嘗試更精細地控制暗星佩的輻射角度和強度，調整星髓井水的噴灑頻率，甚至嘗試用自己恢復的一絲絲星衍生長力，極其溫柔地「撫摸」那株淨化星痕草的嫩芽，進行最基礎的「靈力撫育」。
【叮！宿主進行『靈力撫育』行為，符合靈植夫職業規範，經驗值+1。】
【當前試驗田環境優化微調，經驗值+1。】
【警告：經驗值獲取效率低下，請擴大種植規模或提升靈植品質以增加經驗值收益。】
系統的提示讓他哭笑不得。加一點經驗值也報？不過蚊子腿也是肉，總比沒有強。而且這說明他的方向是對的。
平靜（雖然艱苦）的日子過了兩天。
試驗田裡的淨化星痕草長到了指甲蓋大小，兩片嫩葉呈現出剔透的銀白色，葉脈則是淡藍色，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新氣息。它對周圍魔氣的淨化範圍也擴大到了方圓一尺左右。地乳靈芝那邊，終於也鼓起了一個米粒大小的、淡金色的菌瘤，散發著微弱的生機波動，只是這生機中，似乎也摻雜著一絲星力的銳利感。
葉凌雲和幽影的傷勢沒有惡化，但也未見明顯好轉，都在艱難地與體內的異種能量對抗。
林風的經驗值緩慢消耗到了150點，他開始認真考慮系統的警告，琢磨著去哪裡再開墾一小塊地，或者能不能在暗河邊找到其他可種植的、品階高一點的靈植種子或幼苗。
而就在這天夜裡（按照生物鐘估算），一直安靜躺在一旁的那兩塊戰爭壁畫碎片，終於出現了更明顯的變化。
當時除了負責守夜的鐵戰（他體魄最強，恢復最快），其他人都已進入淺層調息或睡眠。林風正夢見自己種出了一片能跑會跳、還會打架的靈芝娃娃，突然被鐵戰低沉而警惕的聲音驚醒：
「小子們，醒醒！看那兩塊鐵片子！」
林風猛地睜眼，順著鐵戰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兩塊被隨意放在角落的金屬壁畫碎片，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暈。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映照得碎片上那些殘缺的戰爭畫面——破碎的星辰、哀嚎的修士、猙獰的魔影——仿佛活了過來，正在極其緩慢地蠕動、重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陣極其細微、仿佛無數人隔著厚重玻璃呢喃、哭泣、嘶吼混合而成的沙沙聲，正從碎片中瀰漫出來。那聲音並不響亮，卻直鑽腦海，帶著濃郁的絕望、怨恨與瘋狂！
「是殘留的戰爭怨念！或者……被封印的魔念影像！」巧手也醒了，臉色發白，她是陣法師，對能量和意念波動更為敏感，「這兩塊碎片長期處於魔染環境，又記錄了最慘烈的戰爭畫面，恐怕已經成了某種……意念的載體！它們被帶到這裡，脫離了守誓廳的壓制，開始『甦醒』了！」
「怎麼辦？扔回河裡去？」鐵戰捏緊了拳頭，他感覺那聲音讓他心煩意亂，氣血都有些躁動。
「恐怕不行。」林風臉色凝重，他能感覺到，隨著碎片的異動，試驗田裡那株淨化星痕草似乎受到了刺激，銀白色的葉片輕輕顫抖，淨化光暈微微擴散，主動對抗著那股瀰漫開的怨念氣息。但這株草太小了，作用有限。「扔出去，可能會污染暗河，甚至引來未知的東西。而且……它們既然被帶出來了，或許本身就帶著某種『因果』或『信息』。」
他想起璇璣遺言中提到的「魔念深種，勿令其脫困」。難道指的不只是守誓廳里的，也包括這些記錄著戰爭、浸染了魔氣的物品？
「能不能……淨化掉？」葉凌雲虛弱地問，他也被那怨念低語擾得心神不寧，識海魔念似乎都活躍了幾分。
淨化？林風看向試驗田裡那株小小的淨化星痕草，又看了看自己還剩150點的經驗值，以及系統中那些需要大量經驗值才能解鎖的、關於「淨化陣圖」或「高階淨化靈植培育」的條目。
一個大膽（或者說被逼無奈）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成型。
「或許……可以試試『以毒攻毒』，或者說……『廢物利用』？」林風盯著那兩塊散發不祥紅光的碎片，眼神閃爍，「既然它們蘊含強烈的怨念和魔染氣息，而我的試驗田需要能量和『壓力』來誘導變異……能不能把它們……當成一種特殊的『肥料』或者『輻射源』，放在試驗田邊緣？」
「什麼？！」巧手驚呼，「林道友，這太冒險了！萬一污染了你的靈植怎麼辦？萬一引動了裡面更可怕的東西怎麼辦？」
「試驗田現在有淨化星痕草在散發淨化氣息，可以形成一定的隔離和抵消。而且，我的星衍生長力對『生長』和『淨化』都有引導作用。」林風快速分析，「最重要的是，我們處理不掉它們，扔出去可能更糟。放在這裡，至少在我們的監視和控制下。如果淨化星痕草能在這種『壓力』下成功生長甚至加速變異，說不定是好事。如果不行……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這是一個賭注。用寶貴的試驗田和救命的靈植幼苗去賭。
葉凌雲沉默片刻，道：「林師弟，你決定。你才是靈植夫，最了解情況。」
鐵戰也瓮聲瓮氣道：「老子覺得可行！總比聽著這鬼叫喚強！媽的，吵得老子腦仁疼！」
幽影的陰影微微波動，算是默許。
林風深吸一口氣，走到角落，用一塊布墊著手（避免直接接觸），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兩塊發燙的壁畫碎片。碎片入手沉重，那股絕望的怨念低語更加清晰，讓他一陣陣頭暈噁心。
他走到試驗田邊緣，在距離淨化星痕草大約兩尺、距離地乳靈芝菌瘤三尺多的地方，用星辰岩碎片圍了一個更小的圈，然後將兩塊壁畫碎片放了進去，讓它們那暗紅色的光暈，剛好能微弱地輻射到兩株靈植。
瞬間，淨化星痕草的葉片顫抖得更厲害了，銀白色光芒明顯亮了一些，似乎在與那暗紅光芒對抗。地乳靈芝的金色菌瘤也微微一縮，然後以更緩慢但堅定的速度，繼續生長。
而那股惱人的怨念低語，在試驗田區域，似乎被淨化星痕草的光芒削弱、過濾了許多，雖然還有，但不再那麼直擊神魂。
【叮！檢測到試驗田引入高濃度『戰爭怨念』、『魔染意念』輻射源。】
【環境複雜度提升，變異誘導不確定性大幅增加！】
【警告：淨化星痕草變異成功率波動（當前估算：8%~25%），生機星乳芝變異成功率波動（當前估算：＜1%~10%）。】
【新增可能變異方向（極低概率）：『噬怨星痕草』、『魔抗星乳芝』……】
【系統提示：宿主行為已接近作死邊緣，請做好靈植報廢及精神污染的心理準備。】
林風：「……」
算了，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賭了！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看著那片在銀白與暗紅交織光芒下、頑強生長的小小田地，心中默念：
「草啊草，芝啊芝，爭點氣。是成仙還是成灰，就看你們自己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完）
暗河水流湍急，在狹窄的河道中撞擊岩壁，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河水清澈見底，泛著幽幽的磷光，這是地底某些礦物和微生物帶來的微弱照明。水流帶來的涼意驅散了林風心頭的些許煩悶，但也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感到一絲寒意。
他蹲在河邊一塊相對平整的石頭上，手裡拿著那個破石碗，眼睛死死盯著水面。
魚是有的。一種約莫手指長、身體近乎透明、只有脊背處有一條銀色細線的小魚，正成群結隊地在水流相對平緩的洄灣處游弋。它們動作迅捷，對水流和光線的變化極其敏感。
林風嘗試了幾次用手去撈，結果除了濺自己一臉水，一無所獲。那些小魚仿佛在嘲笑他，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尾巴一擺就溜走了，有時還會調皮地躍出水面，用尾鰭拍起一小簇水花，精準地濺到他鼻尖上。
「嘿！我還就不信了！」林風的好勝心（或者說餓出來的火氣）被勾了起來。他左右看了看，在旁邊石縫裡找到一根不知是植物根莖還是什麼動物遺骸的、細長堅韌的條狀物。又摸索著從自己破爛的衣角，扯下一小段相對結實的布料纖維。
沒有魚鉤，他就將纖維一端在條狀物尖端打了個活結，做成一個簡陋的套索。沒有餌料……他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手，心一橫，用指甲在指尖劃開一個小口子，擠出一滴蘊含著微弱星衍生長力的鮮血，抹在纖維套索的活結處。
「希望能有點吸引力……」林風屏住呼吸，將簡易「釣竿」慢慢伸入水中，讓那滴血珠混入水流。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非標準漁獵行為。】
【行為分析：利用自身靈血作為誘餌，效率低下，存在微量精血浪費。】
【系統建議：如需捕魚，可培育『引魚草』或類似低階靈植。或提升水流操控能力。當前行為評分為：F（得不償失）。】
「閉嘴！有本事你變條魚出來！」林風在心裡沒好氣地懟了回去。這破系統，站著說話不腰疼。
或許是那滴蘊含特殊生機的血液真的起了作用，又或許是那些小魚從未見過如此「奢華」的誘餌。很快，一條銀色脊背的小魚好奇地遊了過來，繞著那滴逐漸化開的血絲打轉，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嘴湊向了套索的活結……
就是現在！林風手腕猛地一抖！
套索收緊，精準地套住了小魚的鰓部！小魚劇烈掙扎，水花四濺！
「哈哈！上鉤了！」林風大喜，連忙將「釣竿」提起。小魚在空中扭動，銀色的脊背在磷光下閃爍。
然而，樂極生悲。他腳下被水打濕的石頭一滑，整個人「噗通」一聲，仰面摔進了冰冷的暗河裡！
「咳！咳咳！」林風手忙腳亂地撲騰起來，河水不深，只到他胸口，但突如其來的冰冷和狼狽讓他嗆了好幾口水。手裡的「釣竿」和剛釣上來的魚也脫手了。
等他濕漉漉、狼狽不堪地從河裡爬上岸，一邊咳嗽一邊擰著衣角的水時，發現那條小魚正躺在不遠處的石頭上，尾巴還在無力地拍打。它居然沒跑掉！
「算你倒霉，也……算我走運。」林風走過去，撿起小魚。入手冰涼，魚身滑膩。他仔細感應了一下，小魚體內只有極其微弱的、屬於地底暗河的水屬性靈氣，並沒有明顯的魔化或污穢氣息，看來可以食用。
有了第一次（慘痛）的成功經驗，林風又如法炮製，忍著指尖的疼痛（和系統的持續嘲諷），又釣上來兩條稍大一點的同種銀脊小魚，以及一條灰不溜秋、有點像泥鰍的底棲魚類。收穫勉強夠幾個人墊墊肚子。
他還順手在河邊潮濕的岩壁上，採摘了幾叢灰白色的、類似地衣的蘚類植物。這些地衣沒什麼靈氣，但至少是無毒的，可以充當一點「蔬菜」。
當他抱著一小堆「漁獲」和地衣，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前、略顯滑稽地走回基地時，迎接他的是鐵戰毫不掩飾的大笑和巧手忍俊不禁的目光。
「哈哈哈！林小子，你這是去抓魚還是去洗澡了？摸到美人魚了沒？」鐵戰拍著大腿，震得傷口疼也止不住笑。
巧手也抿著嘴，遞過來一塊相對乾燥的布料：「林道友，先擦擦吧。」
葉凌雲靠在岩壁上，看著林風這副落湯雞模樣，蒼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幽影的陰影微微波動，似乎也放鬆了一絲。
林風老臉一紅，乾咳兩聲：「意外，純屬意外。魚抓到了，還算新鮮。」他將小魚和地衣放下。
生火是個問題。地底不能隨意點火，煙霧和光亮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好在他們都是修士，簡單處理一下生食也能勉強下咽——雖然滋味絕對談不上好。
最終，幾條小魚被林風用星衍生長力稍微「催化」了一下（加速肉質熟化，順便微弱淨化），去了內臟，和地衣一起，分成五份。沒有調料，只有魚腥和地衣的土腥味，但飢餓是最好的佐料。幾人默不作聲地將這份簡陋的「地底刺身」吃完，總算感覺空蕩蕩的胃裡有了點東西，體力也恢復了一絲。
吃完東西，林風立刻去看他的試驗田。
短短几個時辰，那片小小的土地上，竟然已經有了變化！
星痕草埋種的地方，土壤表面微微隆起，一點極其微弱的、帶著淡銀色星芒的嫩芽，已經破土而出！雖然只有針尖大小，但生命力頑強，而且林風能感覺到，這嫩芽散發出的氣息，與他之前種過的任何星痕草都不同，更加純淨，帶著一種天然的、對周圍環境中殘留的稀薄魔氣（來自之前污染）的排斥感！
「淨化屬性……真的開始誘導了！」林風心中一喜。雖然距離成熟還早，但這無疑是個好兆頭。
另一邊，埋下地乳靈芝菌孢的地方，暫時還沒有動靜。這很正常，菌類生長本就比草本植物慢，誘導變異也更難。
【叮！試驗田『淨化星痕草』萌芽成功，變異傾向初步符合預期。】
【當前生長進度：1.2%。預計初步具備功效時間：約8天。】
【今日經驗值消耗：18點。剩餘經驗值：179點。】
【提示：試驗田土壤肥力（星髓井水浸潤、星辰輻射）可持續約5天，之後需補充能量或更換位置。】
系統的提示印證了林風的觀察。經驗值消耗有點快，但還在可控範圍內。土壤肥力問題……到時候再說，車到山前必有路。
「林師弟，你這法子……好像真有點門道。」葉凌雲也注意到了那點銀色嫩芽，他雖不懂靈植，但能感覺到那嫩芽散發的氣息讓他識海中蠢蠢欲動的魔念，似乎都安靜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希望吧。」林風點點頭，在試驗田邊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恢復。他需要儘快恢復狀態，無論是為了維持試驗田，還是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時間在寂靜的地底流逝。鐵戰繼續調息氣血，巧手則拿著那塊星辰岩碎片和從暗河岸邊撿來的幾塊不同顏色的石頭，還有之前研究陣法的手札殘頁，比比劃劃，沉浸在材料分析和陣法推演中，時不時發出恍然大悟或苦惱的嘟囔。
幽影在影蝕令的幫助下，本源渙散的趨勢被徹底止住，甚至開始極其緩慢地恢復。她如同石化般坐在陰影最濃處，一動不動，只有陰影本身在極其緩慢地流轉、凝實。
葉凌雲則專注於以內視之法，對抗識海中的魔念，同時嘗試理解並引導林風之前打入他體內的那道「劍意印記」與守誓廳殘劍的微弱共鳴，希望能從中獲得一絲斬滅魔念的靈感或助力。
林風在調息之餘，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試驗田和與系統的「溝通」上。他反覆研讀《傻瓜指南》，嘗試更精細地控制暗星佩的輻射角度和強度，調整星髓井水的噴灑頻率，甚至嘗試用自己恢復的一絲絲星衍生長力，極其溫柔地「撫摸」那株淨化星痕草的嫩芽，進行最基礎的「靈力撫育」。
【叮！宿主進行『靈力撫育』行為，符合靈植夫職業規範，經驗值+1。】
【當前試驗田環境優化微調，經驗值+1。】
【警告：經驗值獲取效率低下，請擴大種植規模或提升靈植品質以增加經驗值收益。】
系統的提示讓他哭笑不得。加一點經驗值也報？不過蚊子腿也是肉，總比沒有強。而且這說明他的方向是對的。
平靜（雖然艱苦）的日子過了兩天。
試驗田裡的淨化星痕草長到了指甲蓋大小，兩片嫩葉呈現出剔透的銀白色，葉脈則是淡藍色，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新氣息。它對周圍魔氣的淨化範圍也擴大到了方圓一尺左右。地乳靈芝那邊，終於也鼓起了一個米粒大小的、淡金色的菌瘤，散發著微弱的生機波動，只是這生機中，似乎也摻雜著一絲星力的銳利感。
葉凌雲和幽影的傷勢沒有惡化，但也未見明顯好轉，都在艱難地與體內的異種能量對抗。
林風的經驗值緩慢消耗到了150點，他開始認真考慮系統的警告，琢磨著去哪裡再開墾一小塊地，或者能不能在暗河邊找到其他可種植的、品階高一點的靈植種子或幼苗。
而就在這天夜裡（按照生物鐘估算），一直安靜躺在一旁的那兩塊戰爭壁畫碎片，終於出現了更明顯的變化。
當時除了負責守夜的鐵戰（他體魄最強，恢復最快），其他人都已進入淺層調息或睡眠。林風正夢見自己種出了一片能跑會跳、還會打架的靈芝娃娃，突然被鐵戰低沉而警惕的聲音驚醒：
「小子們，醒醒！看那兩塊鐵片子！」
林風猛地睜眼，順著鐵戰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兩塊被隨意放在角落的金屬壁畫碎片，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暈。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映照得碎片上那些殘缺的戰爭畫面——破碎的星辰、哀嚎的修士、猙獰的魔影——仿佛活了過來，正在極其緩慢地蠕動、重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陣極其細微、仿佛無數人隔著厚重玻璃呢喃、哭泣、嘶吼混合而成的沙沙聲，正從碎片中瀰漫出來。那聲音並不響亮，卻直鑽腦海，帶著濃郁的絕望、怨恨與瘋狂！
「是殘留的戰爭怨念！或者……被封印的魔念影像！」巧手也醒了，臉色發白，她是陣法師，對能量和意念波動更為敏感，「這兩塊碎片長期處於魔染環境，又記錄了最慘烈的戰爭畫面，恐怕已經成了某種……意念的載體！它們被帶到這裡，脫離了守誓廳的壓制，開始『甦醒』了！」
「怎麼辦？扔回河裡去？」鐵戰捏緊了拳頭，他感覺那聲音讓他心煩意亂，氣血都有些躁動。
「恐怕不行。」林風臉色凝重，他能感覺到，隨著碎片的異動，試驗田裡那株淨化星痕草似乎受到了刺激，銀白色的葉片輕輕顫抖，淨化光暈微微擴散，主動對抗著那股瀰漫開的怨念氣息。但這株草太小了，作用有限。「扔出去，可能會污染暗河，甚至引來未知的東西。而且……它們既然被帶出來了，或許本身就帶著某種『因果』或『信息』。」
他想起璇璣遺言中提到的「魔念深種，勿令其脫困」。難道指的不只是守誓廳里的，也包括這些記錄著戰爭、浸染了魔氣的物品？
「能不能……淨化掉？」葉凌雲虛弱地問，他也被那怨念低語擾得心神不寧，識海魔念似乎都活躍了幾分。
淨化？林風看向試驗田裡那株小小的淨化星痕草，又看了看自己還剩150點的經驗值，以及系統中那些需要大量經驗值才能解鎖的、關於「淨化陣圖」或「高階淨化靈植培育」的條目。
一個大膽（或者說被逼無奈）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成型。
「或許……可以試試『以毒攻毒』，或者說……『廢物利用』？」林風盯著那兩塊散發不祥紅光的碎片，眼神閃爍，「既然它們蘊含強烈的怨念和魔染氣息，而我的試驗田需要能量和『壓力』來誘導變異……能不能把它們……當成一種特殊的『肥料』或者『輻射源』，放在試驗田邊緣？」
「什麼？！」巧手驚呼，「林道友，這太冒險了！萬一污染了你的靈植怎麼辦？萬一引動了裡面更可怕的東西怎麼辦？」
「試驗田現在有淨化星痕草在散發淨化氣息，可以形成一定的隔離和抵消。而且，我的星衍生長力對『生長』和『淨化』都有引導作用。」林風快速分析，「最重要的是，我們處理不掉它們，扔出去可能更糟。放在這裡，至少在我們的監視和控制下。如果淨化星痕草能在這種『壓力』下成功生長甚至加速變異，說不定是好事。如果不行……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這是一個賭注。用寶貴的試驗田和救命的靈植幼苗去賭。
葉凌雲沉默片刻，道：「林師弟，你決定。你才是靈植夫，最了解情況。」
鐵戰也瓮聲瓮氣道：「老子覺得可行！總比聽著這鬼叫喚強！媽的，吵得老子腦仁疼！」
幽影的陰影微微波動，算是默許。
林風深吸一口氣，走到角落，用一塊布墊著手（避免直接接觸），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兩塊發燙的壁畫碎片。碎片入手沉重，那股絕望的怨念低語更加清晰，讓他一陣陣頭暈噁心。
他走到試驗田邊緣，在距離淨化星痕草大約兩尺、距離地乳靈芝菌瘤三尺多的地方，用星辰岩碎片圍了一個更小的圈，然後將兩塊壁畫碎片放了進去，讓它們那暗紅色的光暈，剛好能微弱地輻射到兩株靈植。
瞬間，淨化星痕草的葉片顫抖得更厲害了，銀白色光芒明顯亮了一些，似乎在與那暗紅光芒對抗。地乳靈芝的金色菌瘤也微微一縮，然後以更緩慢但堅定的速度，繼續生長。
而那股惱人的怨念低語，在試驗田區域，似乎被淨化星痕草的光芒削弱、過濾了許多，雖然還有，但不再那麼直擊神魂。
【叮！檢測到試驗田引入高濃度『戰爭怨念』、『魔染意念』輻射源。】
【環境複雜度提升，變異誘導不確定性大幅增加！】
【警告：淨化星痕草變異成功率波動（當前估算：8%~25%），生機星乳芝變異成功率波動（當前估算：＜1%~10%）。】
【新增可能變異方向（極低概率）：『噬怨星痕草』、『魔抗星乳芝』……】
【系統提示：宿主行為已接近作死邊緣，請做好靈植報廢及精神污染的心理準備。】
林風：「……」
算了，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賭了！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看著那片在銀白與暗紅交織光芒下、頑強生長的小小田地，心中默念：
「草啊草，芝啊芝，爭點氣。是成仙還是成灰，就看你們自己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