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真相竟是如此！
御書房內沉香裊裊，清寧肅穆。
案前奏章堆疊有序，滿屋翰香沉靜悠遠。
段泱端坐御案前，執筆批閱文書，眉目冷峻，身姿端凝，周身的氣場清冷威嚴，不怒自威。
老太傅躬身行禮後，君臣二人先從容商榷積壓的朝堂要務、民生新政，言談有度、條理清晰。
待公事盡數落定，殿內歸於靜謐，老太傅才鄭重地將百官懇請選秀、為社稷延嗣的勸諫緩緩道出。
「陛下，百官懇請選秀，雖藏私念，終究是為公而論。皇家子嗣綿延，是江山萬年之基。」
「陛下登基至今，朝野已穩固，諸事也有序，唯有這後宮只皇后一人，其他皆空置，臣也唯恐國本懸空、龍脈難繼。」
「如今顧氏庶女得以近身宮禁，足見陛下心境已然不同。不妨廣納賢媛，多見俗世溫情，或許可漸生情愫，綿延皇家香火。」
字字懇切，句句為公，無半分徇私之意。
案前執筆的段泱，筆尖驟然一頓。
硃筆滴落宣紙，暈開一團紅色，恰如他眼底驟然翻湧的晦暗心緒。
他緩緩抬眸，深邃的眸光沉沉落於老太傅身上，神色平靜無波，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寒涼通透，不答反問：「太傅覺得，朕自小到大的經歷，會有多喜歡妃嬪與子嗣？」
一語落地，無聲勝有聲，重若千鈞。
老太傅身形微僵，瞬時語塞，心底酸澀翻湧。
帝王的過往，他是全程見證的。
段泱自出生便深陷深宮權謀漩渦，被先皇后與親子調換，而後，借著他親生母親榮貴妃的手各種毒害他。
從小到大，他都在經受著親生母親的毒害和刺殺，從未有過半分安穩童真。
除卻後宮傾軋，還有二皇子、三皇子的儲位紛爭，骨肉相殘，各種算計……
他自小便是先帝打壓鎮國將軍和安國公府作為朝堂博弈、深宮權衡的棋子，步步驚心、歲歲寒涼。
他看盡了後宮女子的爭妒虛偽、涼薄算計，也看透了皇權親情的淡薄無情。
這般在陰謀詭詐中淬鍊長大的人，心性早已冷硬疏離，何來喜愛後宮紛擾、兒女溫情之說？
殿內死寂蔓延，老太傅默然無言。
段泱放下御筆，指尖輕叩案面，清寂聲響劃破靜謐，語氣淡漠卻無比篤定：「朕這一生，信得過的女子，唯有皇后一人。」
世間眾人，大多趨炎附勢、各懷私心。
唯有謝綿綿，赤誠純粹，於他寒涼孤苦的歲月里，予他真心，予他溫情，相依為命。
她是他唯一的軟肋，亦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贖。
除卻謝綿綿，世間所有女子，於他而言皆是紛擾累贅，無半分意義。
老太傅沉默良久，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疑惑，輕聲問道：「老臣明白，卻也疑惑，陛下留顧氏庶女入宮，且安置於皇后寢宮的偏殿，又是打算如何處置？」
朝野皆傳陛下對顧若薇另眼相看、心生偏愛，可此刻帝王言語之間，全無半分情愛溫存，只剩冰冷理智。
段泱眸光微沉，語氣淡得無一絲波瀾，字字冷澈刺骨：「有用而已。」
短短四個字，擊碎了所有朝臣之間的揣測，涼薄得不留餘地。
真相竟是如此！
老太傅心頭重重一嘆，心緒五味雜陳。
他本以為，能得陛下破格恩寵、緊鄰帝後寢宮安居的女子，縱然無盛寵加身，也必有幾分特殊分量。
卻未曾想到，這般驚動朝野的殊恩，僅僅是帝王權衡利弊、利用其人的手段。
帝王心性冷靜至此、涼薄至此，令人敬畏，亦令人唏噓。
轉瞬，段泱斂去眼底的寒涼，從容轉開話題，淡淡問詢：「近日七皇子境況如何？」
提及讓自己教授課業的七皇子，老太傅即刻回神，眼底滿是真切讚許，答道：「七皇子殿下天資聰穎、心性通透，讀書過目成誦，進退有度、禮數周全，很是出眾。」
段泱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吩咐：「你多費心教養，課業規制從嚴即可，不必縱容姑息。」
老太傅微怔，忍不住低聲追問：「陛下似乎格外眷顧七皇子？」
朝野皆知這位陛下疏離宗室、無心子嗣，如今卻特意叮囑嚴苛教養七皇子，難免引人揣測聖心。
甚至連他，也有些看不懂。
段泱眸底掠過一抹極淺極柔的暖意，轉瞬即逝，輕聲道：「皇后喜歡。」
四字落下，便是世間所有緣由。
老太傅心底再度感慨長嘆。
陛下對皇后的寵溺，早已超越帝王本分，勝過尋常夫妻。
世間帝王皆愛江山權柄、美色榮華，唯獨自家這位帝王，滿心滿眼唯有皇后一人，萬事皆以她的喜樂為先。
「只是這般，還遠遠不夠。」
段泱抬眸，眼底漾著鄭重溫柔的期許，緩緩道，「朕與皇后只是行了冊封大典，如今江山安穩，朕決意擇取吉日，與她補辦一場盛世大婚。」
雖然她並不在意，但是他在意。
他就想著明媒正娶，補她一場圓滿，慰她數年相伴的情深。
老太傅聞言，即刻躬身拱手：「陛下聖明！皇后娘娘與陛下伉儷情深。此番盛世大婚，老臣也會督辦，務求盡善盡美！」
君臣氣氛漸緩，褪去了先前的冷肅。
段泱忽而話鋒一轉，隨口問詢：「聽聞太傅家的蘇小姐與霍家長銘的婚事已定？」
老太傅眉眼含喜，連連應聲：「回陛下，已然議定，三媒六聘循序而行，婚期將近，諸事順遂妥當。」
「甚好。」段泱淡淡頷首，語氣溫和鄭重，「若府中需朝中助力，太傅可直言。屆時大婚，朕與皇后定親自登門道賀。」
此言一出，便是亘古罕見的天大殊榮。
帝王帝後親赴臣子家的婚宴，足以讓太傅府與霍家榮光加身、名動京華百年。
老太傅瞬間熱淚盈眶，聲音震顫：「臣、臣叩謝陛下隆恩！」
此恩浩蕩，他們太傅府定然永世銘記！
段泱抬手示意其起身，又說了幾句，老太傅便滿心敬畏與感激地躬身告退，緩步退出御書房。
……
殿門輕掩，御書房重歸寂靜。
段泱端坐案前，指尖輕點桌面，眸底思緒沉沉，晦暗難測。
未幾，內侍總管穀雨躡足入內。
他垂首躬身，低聲回稟：「陛下，凝香殿顧小姐遣宮人來報，言今夜有絕世本事、驚天機緣奉上，懇請陛下移步一見。」
段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眼底暗潮翻湧，幽幽應聲：「知道了。」
案前奏章堆疊有序，滿屋翰香沉靜悠遠。
段泱端坐御案前，執筆批閱文書，眉目冷峻，身姿端凝，周身的氣場清冷威嚴，不怒自威。
老太傅躬身行禮後，君臣二人先從容商榷積壓的朝堂要務、民生新政，言談有度、條理清晰。
待公事盡數落定，殿內歸於靜謐，老太傅才鄭重地將百官懇請選秀、為社稷延嗣的勸諫緩緩道出。
「陛下，百官懇請選秀，雖藏私念，終究是為公而論。皇家子嗣綿延，是江山萬年之基。」
「陛下登基至今，朝野已穩固，諸事也有序，唯有這後宮只皇后一人，其他皆空置，臣也唯恐國本懸空、龍脈難繼。」
「如今顧氏庶女得以近身宮禁，足見陛下心境已然不同。不妨廣納賢媛，多見俗世溫情，或許可漸生情愫，綿延皇家香火。」
字字懇切，句句為公，無半分徇私之意。
案前執筆的段泱，筆尖驟然一頓。
硃筆滴落宣紙，暈開一團紅色，恰如他眼底驟然翻湧的晦暗心緒。
他緩緩抬眸，深邃的眸光沉沉落於老太傅身上，神色平靜無波，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寒涼通透，不答反問：「太傅覺得，朕自小到大的經歷，會有多喜歡妃嬪與子嗣？」
一語落地，無聲勝有聲，重若千鈞。
老太傅身形微僵，瞬時語塞，心底酸澀翻湧。
帝王的過往，他是全程見證的。
段泱自出生便深陷深宮權謀漩渦，被先皇后與親子調換，而後，借著他親生母親榮貴妃的手各種毒害他。
從小到大，他都在經受著親生母親的毒害和刺殺，從未有過半分安穩童真。
除卻後宮傾軋，還有二皇子、三皇子的儲位紛爭，骨肉相殘，各種算計……
他自小便是先帝打壓鎮國將軍和安國公府作為朝堂博弈、深宮權衡的棋子，步步驚心、歲歲寒涼。
他看盡了後宮女子的爭妒虛偽、涼薄算計，也看透了皇權親情的淡薄無情。
這般在陰謀詭詐中淬鍊長大的人，心性早已冷硬疏離，何來喜愛後宮紛擾、兒女溫情之說？
殿內死寂蔓延，老太傅默然無言。
段泱放下御筆，指尖輕叩案面，清寂聲響劃破靜謐，語氣淡漠卻無比篤定：「朕這一生，信得過的女子，唯有皇后一人。」
世間眾人，大多趨炎附勢、各懷私心。
唯有謝綿綿，赤誠純粹，於他寒涼孤苦的歲月里，予他真心，予他溫情，相依為命。
她是他唯一的軟肋，亦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贖。
除卻謝綿綿，世間所有女子，於他而言皆是紛擾累贅，無半分意義。
老太傅沉默良久，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疑惑，輕聲問道：「老臣明白，卻也疑惑，陛下留顧氏庶女入宮，且安置於皇后寢宮的偏殿，又是打算如何處置？」
朝野皆傳陛下對顧若薇另眼相看、心生偏愛，可此刻帝王言語之間，全無半分情愛溫存，只剩冰冷理智。
段泱眸光微沉，語氣淡得無一絲波瀾，字字冷澈刺骨：「有用而已。」
短短四個字，擊碎了所有朝臣之間的揣測，涼薄得不留餘地。
真相竟是如此！
老太傅心頭重重一嘆，心緒五味雜陳。
他本以為，能得陛下破格恩寵、緊鄰帝後寢宮安居的女子，縱然無盛寵加身，也必有幾分特殊分量。
卻未曾想到，這般驚動朝野的殊恩，僅僅是帝王權衡利弊、利用其人的手段。
帝王心性冷靜至此、涼薄至此，令人敬畏，亦令人唏噓。
轉瞬，段泱斂去眼底的寒涼，從容轉開話題，淡淡問詢：「近日七皇子境況如何？」
提及讓自己教授課業的七皇子，老太傅即刻回神，眼底滿是真切讚許，答道：「七皇子殿下天資聰穎、心性通透，讀書過目成誦，進退有度、禮數周全，很是出眾。」
段泱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吩咐：「你多費心教養，課業規制從嚴即可，不必縱容姑息。」
老太傅微怔，忍不住低聲追問：「陛下似乎格外眷顧七皇子？」
朝野皆知這位陛下疏離宗室、無心子嗣，如今卻特意叮囑嚴苛教養七皇子，難免引人揣測聖心。
甚至連他，也有些看不懂。
段泱眸底掠過一抹極淺極柔的暖意，轉瞬即逝，輕聲道：「皇后喜歡。」
四字落下，便是世間所有緣由。
老太傅心底再度感慨長嘆。
陛下對皇后的寵溺，早已超越帝王本分，勝過尋常夫妻。
世間帝王皆愛江山權柄、美色榮華，唯獨自家這位帝王，滿心滿眼唯有皇后一人，萬事皆以她的喜樂為先。
「只是這般，還遠遠不夠。」
段泱抬眸，眼底漾著鄭重溫柔的期許，緩緩道，「朕與皇后只是行了冊封大典，如今江山安穩，朕決意擇取吉日，與她補辦一場盛世大婚。」
雖然她並不在意，但是他在意。
他就想著明媒正娶，補她一場圓滿，慰她數年相伴的情深。
老太傅聞言，即刻躬身拱手：「陛下聖明！皇后娘娘與陛下伉儷情深。此番盛世大婚，老臣也會督辦，務求盡善盡美！」
君臣氣氛漸緩，褪去了先前的冷肅。
段泱忽而話鋒一轉，隨口問詢：「聽聞太傅家的蘇小姐與霍家長銘的婚事已定？」
老太傅眉眼含喜，連連應聲：「回陛下，已然議定，三媒六聘循序而行，婚期將近，諸事順遂妥當。」
「甚好。」段泱淡淡頷首，語氣溫和鄭重，「若府中需朝中助力，太傅可直言。屆時大婚，朕與皇后定親自登門道賀。」
此言一出，便是亘古罕見的天大殊榮。
帝王帝後親赴臣子家的婚宴，足以讓太傅府與霍家榮光加身、名動京華百年。
老太傅瞬間熱淚盈眶，聲音震顫：「臣、臣叩謝陛下隆恩！」
此恩浩蕩，他們太傅府定然永世銘記！
段泱抬手示意其起身，又說了幾句，老太傅便滿心敬畏與感激地躬身告退，緩步退出御書房。
……
殿門輕掩，御書房重歸寂靜。
段泱端坐案前，指尖輕點桌面，眸底思緒沉沉，晦暗難測。
未幾，內侍總管穀雨躡足入內。
他垂首躬身，低聲回稟：「陛下，凝香殿顧小姐遣宮人來報，言今夜有絕世本事、驚天機緣奉上，懇請陛下移步一見。」
段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眼底暗潮翻湧，幽幽應聲：「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