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宮變計劃!攀附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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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冬京畿,寒雪初霽,朔風卷著未化的雪沫,噼啪拍打在朱門大院的銅環上,碎響冷冽,浸著冬日的清寂。

  皇城之外,各府宅內卻無半分沉滯,一股隱秘的緊張與躁動,循著三皇子派去的密使,悄然蔓延至每一戶與他暗中勾結的大臣府邸。

  如暗潮潛涌,未露鋒芒,卻已撼人心弦。

  自三皇子於驛站定下宮變之策,密信便如暗箭穿巷,悄無聲息送達那些被他暗中籠絡、或是對太子段泱心懷忐忑的大臣手中。

  密信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力透紙背——

  「登基大典前日,舉兵入宮,共扶新君,共享榮華」,短短的十八個字,便將一場關乎皇權更迭的陰謀,悄然鋪展。

  ……

  戶部侍郎府內,燭火搖曳如豆。

  王侍郎捏著那封封緘嚴密的密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心沁出的冷汗早已濡濕了信箋邊緣。

  他半生沉浮於朝堂宦海,見慣了皇權爭鬥的血雨腥風,卻終究抵不住三皇子許下的高官厚祿、世代榮寵。

  「登基大典前日……」他低聲呢喃,語氣里滿是難掩的緊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密信褶皺,「此舉若成,便是從龍首功,我王家便能一躍躋身名門望族;可若敗了……」

  話音未落,他便猛地打了個寒顫。

  餘下的話咽在喉間,不敢再深想。

  敗了,便是謀逆重罪,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甚至祖墳亦會被刨挖,落得個遺臭萬年的下場。

  一旁的管家躬身侍立,大氣不敢出,只聽見王侍郎重重喟嘆一聲,將密信直接就著火點燃了,這才沉聲道:「吩咐下去,府中上下皆需安分守己,不得妄議朝堂半句,暗中備好車馬銀兩,隨時聽候消息,不得有半分差池。」

  這般既緊張又躁動、既渴望又恐懼的模樣,在京城數家大臣府邸內同步上演。

  有人拍案而起,眼中燃著野心的烈焰,只盼借著這場宮變一步登天,執掌權柄。

  有人憂心忡忡,坐立難安,既貪慕富貴榮華,又忌憚失敗後的滅頂之災。

  還有人召集族中翹楚,反覆磋商,舉棋不定,只求尋一條趨吉避凶的萬全之策。

  這股暗潮,終究也漫至了驃騎將軍府——顧家。

  作為京城為數不多手握兵權的世家望族,顧家與其他文官大臣截然不同,他們的抉擇,不僅關乎一族安危,更能直接影響三皇子宮變的成敗。

  ……

  此刻,顧家書房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顧將軍端坐於主位之上,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愁緒。

  他手中緊握著那封來自三皇子的密信,目光沉沉如深潭,久久未發一言。

  軍師躬身侍立一側,他雖無朝堂官職在身,卻足智多謀,多年來一直輔佐顧將軍,為他運籌帷幄,乃是顧將軍最信任的心腹之人。

  「軍師,你怎麼看?」

  顧將軍終是開口,聲音低沉沙啞,裹著幾分連日操勞的疲憊與難以抉擇的猶豫。

  他是三皇子在王城之中,唯一能聯絡到的有兵權的支持者。

  可這份「支持」,自始至終都帶著游移與不確定,從未有過半分篤定。

  軍師抬眸,目光落在顧將軍手中的密信上,語氣沉穩如磐,緩緩說道:「將軍,三皇子此舉,看似孤注一擲,實則暗藏勝算。」

  「先帝新喪,太子殿下忙於主持葬禮、籌備登基大典,宮中防備難免有所鬆懈。而三皇子在中山封地隱忍十餘年,暗中培養了不少死士親信,又聯絡了朝中諸多不滿太子的大臣,若是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未必不能成事。」

  顧將軍輕輕頷首,眼底卻依舊沒有絲毫鬆動,語氣中添了幾分沉鬱:「我自然知曉其中有勝算,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失敗了……」

  他頓了頓,指尖微微用力,將密信攥得更緊,「如今這位哪怕二十年不曾露面不曾參政,仍乃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且深得手握京畿兵權的幾位將軍支持,朝中支持者亦不在少數。」

  「一旦三皇子宮變失敗,我們顧家作為他唯一的兵權支持者,必然會被株連,到那時……」

  不但兵權沒了,那顧家定然也是萬劫不復,遺臭萬年啊!

  這便是顧將軍最大的顧慮。


  他一方面想借著這場宮變,為顧家謀取更高的地位與榮寵,可他又不敢拿整個顧家的性命去賭。

  三皇子的野心,他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可當今太子的實力,他並不知曉,身為將軍的直覺又讓他不敢有半分小覷。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一邊是滿門抄斬的滅頂之災,這般兩難抉擇,如千斤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軍師沉默片刻,躬身說道:「將軍所言極是,此事兇險萬分,萬萬不可貿然決斷。依屬下之見,我們不妨再等等,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

  「再等等?」顧將軍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是不解軍師的考量。

  「正是,」軍師語氣依舊沉穩,「如今先帝後葬禮未畢,登基大典亦未舉行,朝堂局勢尚未明朗。我們暫且按兵不動,密切關注太子與三皇子的一舉一動,靜觀雙方勢力博弈。」

  「若是三皇子勢頭漸盛,勝算大增,我們再順勢相助,可保萬無一失。若是他漸落下風,氣勢萎靡,我們便及時抽身,裝作一無所知,亦可保全顧家周全。」

  顧將軍聞言,心中的愁緒稍稍散去了幾分。

  軍師的話,正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本就有些猶豫貿然押注,如今靜觀其變無疑是當前最穩妥的選擇。

  「好,便依你所言,再等等。」

  他重重地拍了拍桌案,語氣中終於多了幾分決斷,「吩咐下去,府中侍衛加強戒備,日夜巡查,密切關注宮中與三皇子驛站的動靜,稍有風吹草動,即刻回報。」

  「屬下明白。」軍師躬身應道,神色恭敬而鄭重。

  談及宮變之事,書房內氣氛愈發沉重,顧將軍只覺得心頭壓著千斤重擔,悶得發慌。

  他擺了擺手,語氣疲憊地說道:「罷了罷了,不提這些煩心事了。對了,我讓你關注的事,可有眉目?」

  軍師心中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顧將軍問的是他的庶女顧若薇與霍家大公子霍長銘的近況。

  他連忙說道:「將軍,屬下已然打聽清楚了。小姐與霍家大公子,如今已然相識。」

  「哦?」顧將軍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語氣也急切了幾分,「如何相識的?可有進一步的進展?那丫頭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功夫。」

  軍師緩緩說道:「二人是在前幾日的梅園之中偶然相遇。彼時天降小雪,梅園之內寒梅盛放,暗香浮動,霍家大公子正與太傅家的孫女蘇小姐一同賞梅品茗,顧小姐恰好也在園中賞梅,便上前恭敬見禮,二人就此相識。」

  顧將軍聞言,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添了幾分凝重:「太傅家的孫女?聽聞霍長銘與那蘇家小姐素來交好,霍家與太傅家更是早有聯姻之意,是嗎?」

  「將軍所言極是,」軍師點頭應道,「霍家大公子曾救過蘇小姐,二人交情甚篤,霍、蘇兩家的聯姻之事,早已是朝野皆知的傳聞。霍大公子性子沉穩內斂,對京中其他貴女向來不甚關注,當日見了小姐,也只是淡淡頷首示意,並未多言半句。」

  顧將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與不耐:「這麼說,那丫頭還是沒有機會?白白浪費了我一番心思!」

  「將軍莫急,」軍師連忙安撫道,「雖說霍大公子起初並未關注小姐,但顧小姐憑藉一首詠梅詩,博得了蘇小姐的青睞與賞識,霍大公子也因此多瞧了顧小姐幾眼,心中似有幾分動容。」

  「哦?詠梅詩?」顧將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那丫頭作詩竟如此只好?能得到霍長銘的青眼?我倒是從未知曉。那詩究竟如何?」

  顧將軍出身行伍,常年征戰沙場,馳騁疆場,雖識得幾個字,卻對詩詞歌賦一竅不通,也從未關注過顧若薇在這方面的才華。

  在他看來,顧若薇一個庶女,只要能幫他攀附上霍家便足夠了,至於才學,不過是錦上添花,無關緊要。

  軍師聞言,眼中露出幾分讚賞之色,清了清嗓子,緩緩吟誦道:「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吟誦完畢,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唯有窗外的朔風,依舊呼嘯作響。

  寒風從窗縫中鑽進來,吹動燭火,映得軍師的神色愈發鄭重。

  「將軍,這首詩看似簡約質樸,實則意蘊深遠,絕非尋常閨閣女子所能作出。」


  軍師緩緩說道,語氣中滿是讚嘆,「『凌寒獨自開』,寥寥五字,便寫出了寒梅不畏嚴寒、傲然挺立的姿態。」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則藏著作詩之人的高潔堅韌,即便身處逆境,寄人籬下,也能堅守本心,不卑不亢,自有風骨。」

  「屬下萬萬沒有想到,顧小姐身為庶女,常年在府中不得寵,竟有這般胸襟與才學,當真是令人驚艷。」

  顧將軍靜靜地聽著,雖不懂詩詞的精妙與意蘊,卻也能從軍師的語氣中,感受到這首詩的不凡。

  他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急切與不耐:「詩是好詩,可這有什麼用?不過是博得了蘇家丫頭的關注,霍長銘也只是多瞧了她幾眼,離真正攀附上霍家,還差得遠呢!」

  在他看來,才華終究比不上實際的利益。

  顧若薇即便能作出再好的詩,若是不能得到霍長銘的青睞,不能促成與霍家的聯姻,那也毫無用處。

  「太慢了,實在是太慢了!」顧將軍忍不住開口抱怨,語氣中滿是焦慮,「這才剛剛認識,何時才能有進一步的成果?霍家那邊若是遲遲沒有動靜,我們想要聯姻的心思不就白費了嗎?」

  軍師心中瞭然,顧將軍性子急躁,如今又深陷宮變的兩難之中,更是急於促成與霍家的聯姻,為顧家增添一份保障,也好在這場皇權爭鬥中,多一份勝算。

  他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將軍,若是實在心急,屬下倒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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