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死要同穴?!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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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思語此刻雙眼緊閉,睫毛因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渾身軟綿得如同無骨,連抬一下指尖的力氣都沒有。

  可她的意識卻像被冷水澆透,清醒得可怕,榮貴妃的每一個字都如針般扎進耳膜。

  自從她被人拖拽著安置在這偏殿,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她蜷縮在角落,時刻被「殉葬」二字折磨,生怕下一刻便會被了結性命。

  偏殿與正殿相隔不遠,殿門未關嚴,榮貴妃與皇后的對話,雖有隱約阻隔,卻字字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里——

  換子秘辛、段湛毒殺先帝與皇后、太子段泱竟是榮貴妃的親生兒子……

  每一個秘密都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進她的心臟,足以讓她粉身碎骨、株連九族,連一絲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聽到榮貴妃的問話,謝思語渾身猛地一顫,似被驚雷劈中,喉間溢出一絲破碎的氣音,細若蚊蚋。

  她眼底的淚珠再也忍不住,順著蒼白如紙的臉頰滾落,砸入凌亂的髮絲中,消失不見。

  她想睜眼,想搖頭,想辯解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可眼皮重若千斤,連動一下都難。

  她真的不想聽,她寧願自己是個聾子,寧願從未知曉這些滔天秘辛!

  可命運偏要將這些致命的秘密,硬生生塞進她的耳朵里,她真的沒辦法啊!

  原本清晨時分,天光大亮,卻無人來傳旨催她與二皇子成婚殉葬。

  她曾偷偷鬆了口氣,心存一絲卑微的僥倖,以為是皇后改了主意。

  後來她聽到皇后昏迷不醒的消息,更加慶幸無人顧及自己,以為自己能苟延殘喘,能逃過這一劫。

  可如今,榮貴妃的一句話便將她最後的希望徹底擊碎,連一絲餘地都不留——

  她聽到了這麼多不該聽的秘密,榮貴妃那般狠絕,定然不會放過她!

  求生的本能在心底瘋狂叫囂,謝思語不停在心裡喊著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

  她不想為段湛那個絕情寡義、雙手沾滿鮮血的人殉葬!

  更不想因為聽到這些秘密而被悄無聲息地滅口!

  無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從腳底蔓延至全身,死死將謝思語淹沒,讓她本就微弱的氣息愈發急促。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似要將肺腑都咳出來。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連指尖都在不住地痙攣,她渾身抖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榮貴妃將謝思語的慌亂與恐懼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殘忍:「謝思語,本宮倒是聽說,你是自願為二皇子殉葬的?這般『深情』,倒真是感天動地,令人動容。」

  她微微一頓,目光掃過一旁段湛的屍身,語氣愈發冰冷,「可惜啊,二皇子犯了弒君弒父殺母的滔天大罪,無人能護他,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按律來懲,他估計要受極刑。如此,恐怕他連一絲殘魂都不得安寧。你這般『深情』,他一人定然孤單,你說,該如何是好?」

  內侍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死死低著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引火燒身。

  偏殿之內,只剩謝思語急促而微弱的喘息聲。

  混著榮貴妃周身冰冷的氣息,壓抑得讓人窒息。

  空氣似乎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時刻都像是在凌遲她的生命。

  榮貴妃看著謝思語雙眼緊閉渾身顫抖、幾近崩潰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諷刺,冷聲說道:「既然你這般『心甘情願』,便一起吧。本宮便成全你這一片『真情』,讓你隨段湛一同去了,也好讓你們在陰曹地府繼續『相守』,了卻你這份『心意』。」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劍狠狠刺穿了謝思語最後的心理防線,將她僅存的一絲求生希望碾得粉碎。

  她猛地吸了一口冷氣,胸口劇烈起伏,嘴角溢出一絲淡淡的血跡,順著下頜滑落。

  她渾身抖得愈發厲害,睫毛上的淚珠簌簌滾落,周身散發的恐懼幾乎要凝成實質,連喉嚨里都溢出細碎的嗚咽聲——

  那是絕望到極致的悲鳴,是無力反抗的控訴。

  她真的被榮貴妃這番話嚇壞了!

  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啊!


  她不想給二皇子陪葬,她想回家,隨便嫁給誰都好!

  她願意聽祖父的話,她錯了,她真的錯了!

  她還未過上尊貴的主母生活,還有很多願望還未實現,她不想死,不想陪葬……

  可她連開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恐懼一點點吞噬自己的意識。

  而後,她感覺到自己的氣息愈發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這種等待並感受著死亡降的絕望淹沒了她,讓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恐懼如同跗骨之蛆將她徹底淹沒,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一點點流逝,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也漸漸模糊……

  可是……

  她真的……

  不想死……

  榮貴妃看著謝思語劇烈的顫抖之後,動靜越來越小,不禁一聲嘆息。

  她不再看謝思語,轉身便走,卻又忍不住看了段湛的屍體一眼。

  而後,她的眼底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堅定與冷冽。

  仿佛方才那片刻的複雜與恍惚,從未出現過。

  一個永昌侯府的私生女而已,能在此時被送進宮來,說明她本就無足輕重。

  更何況,她還聽到了不該聽的秘辛,死不足惜。

  成全她的「殉葬」,既能省去日後的麻煩,又能掩人耳目,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榮貴妃走出偏殿,停在廊下,對內侍冷聲道:「看好這裡,莫讓任何人靠近半步,待謝側妃氣絕,便將她與二皇子一同處理吧。生不同衾,死同穴。這般情深義重,真是感人。」

  「是,貴妃娘娘!奴才遵旨!」內侍連忙躬身應諾,頭垂得更低了……

  ……

  天剛蒙蒙亮,沉寂了一夜的王城便被一陣急促而沉重的宮門鐘聲劃破寧靜。

  那鐘聲不同於平日的晨鐘暮鼓,聲聲急促,裹挾著一股不祥之氣,在京城的街巷上空久久迴蕩,擾了滿京官宦的晨起安閒。

  厚重的宣詔聖旨隨內侍快馬疾馳,分赴京城各大公卿府邸。

  一聲聲「即刻入宮,朝堂議事」的傳召,撞進每一位官員耳中。

  文武重臣們皆是心頭一震,除了先帝中毒駕崩之時被留在宮中急召,未曾有這般天未亮便急召入宮的先例。

  人人心中揣著忐忑,匆忙整理朝服、梳理冠帶,便匆匆備轎,朝著皇宮疾馳而去。

  皇宮內,晨霧氤氳,朱紅宮牆在薄霧中若隱若現,愈發顯得肅穆壓抑。

  宮道上往來的內侍宮人皆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垂首斂目。

  無人敢高聲言語,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繃氣息。

  仿佛有一場滔天風暴,已然在這宮牆之內悄然醞釀。

  大殿內,燭火尚未熄滅,明黃燭焰在殿內搖曳。

  長公主一身素白喪服端坐於首位,素色絹帕緊緊攥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眉眼間布滿難掩的疲憊,眼底的紅血絲昭示著她一夜未眠。

  周身散發著沉沉的悲戚與不容侵犯的威嚴,那份悲慟不是刻意偽裝,而是深入骨髓的痛。

  殿內兩側,文武重臣依次而立,身著各色官服,神色皆沉。

  他們彼此以目示意,交換著疑惑與不安的眼神,卻無人敢率先開口問詢。

  朝中重臣盡數到齊,有輔佐先帝多年、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有手握實權、運籌帷幄的內閣尚書,有掌管刑獄、鐵面無私的大理寺卿,亦有各派系的肱骨大臣。

  平日裡朝堂之上雖有派系紛爭、政見不合,可此刻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除夕夜宴上,先帝駕崩,二皇子段湛殞命,又查出二皇子竟然是毒害先帝的兇手!

  本已在準備他們的葬禮,卻不層想今日這般急召,那必定是緊急要事。

  待最後一位大臣躬身入殿,殿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殿內瞬間陷入死寂,唯有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在空曠巍峨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尖上,令人心神不寧。


  長公主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殿內眾臣,那雙素來清亮沉穩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無盡的悲痛與冷冽。

  她沉默片刻,喉間微動,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沙啞,卻依舊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字字沉重:「今日天未亮急召諸位大人入宮,實屬無奈,實乃宮中發生了逆事,關乎皇家顏面,關乎國法綱常,不得不昭告諸位,共議處置之法,以正視聽,以慰逝者。」

  話音落下,殿內百官皆是神色一凜,紛紛垂首凝神,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連呼吸都變得愈發謹慎。

  這二皇子毒害先帝已經夠逆天無道了,難道還有人比這個更嚴重的?

  不待他們猜測,便聽長公主說道:「諸位大人,皇后娘娘已於今早薨逝了。」

  話音未落,眾人皆滿臉難以置信。

  在先帝駕崩三日後,皇后竟然也薨逝了!

  再想到二皇子這個親生兒子的重傷身亡和毒殺先帝天理難容的行為,不少大臣們猜測皇后是不是太過傷心憂思過度的緣故?

  正當眾人紛紛猜測著,便見長公主臉上的悲戚之意更濃,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微微顫抖道:「皇后並非病逝,亦非憂思過度而亡,而是遭人毒手,中毒身亡!」

  一語激起千層浪!

  殿內諸位重臣瞬間譁然,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壓抑許久的議論聲悄然響起,此起彼伏。

  皇后乃是一國之母,母儀天下,居於深宮之中,戒備森嚴,護衛重重,竟遭人下毒謀害?!

  這等事情簡直是聞所未聞,駭人聽聞!

  「長公主殿下,此事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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