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鐵證如山!貴妃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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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內燭火高燒,亮如白晝,卻無半分暖意,反倒透著沁骨寒涼。

  一眾大臣魚貫而入,按品級依次肅立,偌大偏殿站滿重臣卻鴉雀無聲。

  眾人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唯有燭芯燃燒的噼啪輕響,與殿外朔風的嗚咽聲交織,壓抑得人胸口滯悶,幾近喘不過氣。

  皇后一派的大臣們站在一起,滿臉的忐忑不安。

  老國公爺帶領一派重臣立在另一側,同樣神情肅然。

  老永昌侯與威武霍將軍不動聲色並肩而立,太傅與李尚書緊隨其後,暗中形成合圍之勢。

  眾人抬眼望去,床榻上的陛下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周圍都是忙碌的太醫。

  床榻旁邊的長公主面容冷峻如冰,眉眼間是殺伐決斷的凌厲威儀,周身散出的寒氣,比殿外風雪更甚三分。

  太子段泱立於長公主一側,垂眸肅立時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儲君氣度,從容不迫,穩如泰山。

  他身側靜靜佇立的榮貴妃眉眼間凝著恰到好處的憂戚,周身無半分盛寵加身的驕矜,卻自有一股委屈悲慟。

  皇后癱坐於床榻一側,鬢髮凌亂不堪,杏目紅腫如桃,面色慘白如紙,整個人失魂落魄,全然沒了往日母儀天下的端莊威儀。

  只見她時不時低聲啜泣,卻又不敢放聲,只死死壓抑著悲聲,盡顯絕望倉皇。

  她最為驕傲並給予全部希望的二皇子啊,本有坐上那把龍椅的未來,可偏偏在今晚出事了!

  如今的皇后心底早已亂作一團,只剩無邊惶恐與絕望,再無半分招架之力。

  二皇子掌事大宮女雲竹立在最角落的位置,身子瑟瑟發抖如秋風落葉,頭顱深深埋著,不敢抬眼。

  她先前的證詞,已然讓她成為這樁驚天逆案的關鍵人證,生死全系一線。

  待所有大臣們到齊,殿門緩緩閉合,隔絕內外聲響。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宗室親王、內閣首輔、六部尚書、將軍侯爺國公爺……皆是朝堂舉足輕重之人,此刻無不屏息凝神靜待長公主開口。

  他們看著眼前的場景,似乎與他們離開時並無變化。

  陛下沒有醒來,皇后依舊頹然,長公主還在主持局面。

  長公主的目光如寒刃,緩緩掃過殿內一眾大臣。

  沉默片刻,待殿內徹底寂然無聲,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威嚴,「諸卿,深夜急召,非本宮本意,實乃宮中出了滔天大逆案,關乎皇家顏面,更關乎國本安穩,不得不召諸位入宮,共同議事,見證始末,共商對策。」

  話音落定,殿內越發死寂。

  眾人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無不凝神細聽,不敢有半分疏漏。

  心向太子的幾位大臣們更是凝神戒備,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變局,護太子周全。

  長公主微微一頓,語氣驟然加重,裹著徹骨寒意道:「今夜除夕宮宴,陛下昏迷至今未醒,太醫院一眾太醫全力診脈施救,方才斷定——陛下是身中烈性劇毒醉骨散。」

  「什麼?!陛下中毒?!」

  殿內瞬間炸開一陣低呼,一眾大臣滿臉震駭,失聲驚呼,紛紛交頭接耳,眼底滿是惶恐與難以置信。

  帝王中毒,乃是動搖國本的滔天大禍。

  一旦帝王龍馭賓天,朝局勢必動盪,天下蒼生亦會受其牽連,後果不堪設想。

  「肅靜!」長公主厲聲呵斥,一聲清喝震得殿內嗡嗡作響。

  眾人瞬間噤聲,垂首肅立,再不敢出聲議論。

  只是面色依舊慘白,心神激盪難平。

  「本宮知曉此事駭人聽聞,然句句屬實,太醫院院正可當堂作證。」

  長公主看向太醫們,院正躬身行禮,面色凝重頷首,證實長公主所言非虛。

  殿內大臣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再無半分僥倖。

  長公主繼續開口,語氣愈發冰冷,字字誅心:「此毒藥性奇特,服下後一個時辰內必發作。故本宮下令封存陛下所用一應器物,仔細查驗,最終在陛下飲過的白玉酒盞之中查出醉骨散劇毒殘留。而那杯酒,正是二皇子段湛親手敬獻陛下的桂花釀!」

  「二皇子?!」

  這一次,殿內震動更勝先前。


  眾人徹底呆立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耳。

  二皇子段湛,在宮宴之上向陛下敬獻毒酒,致使陛下身中劇毒,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他竟然敢在除夕夜宴上行弒君弒父之大逆惡行?!

  長公主一語落地,在諸位大臣們聽清楚內容後,皆是面色驟變,失聲驚呼。

  詭異的沉默後,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二皇子弒君?這……這怎麼可能!」

  「二皇子素來深得陛下寵愛,陛下一心栽培,他怎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此乃誅九族的謀逆大罪,長公主殿下,萬萬不可妄言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皇后一派的大臣們臉色慘白,紛紛出言辯駁,維護二皇子。

  哪怕二皇子已逝,但絕對不能擔上弒君弒父的罪名啊!

  太子陣營的大臣們則神色一凜,心中暗驚後又詭秘的喜悅,面上依舊保持鎮定,心中卻靜待長公主拿出憑證。

  事關重大,皇后一派重臣直接躬身行禮,神情肅然語氣急切道:「長公主殿下,此事干係重大,關乎皇家顏面與儲君安穩,萬萬不可倉促定論。」

  「二皇子雖素來驕縱妄為,可弒君弒父乃十惡不赦之首罪非同小可。或許是宮人不慎疏漏,或許是旁人借二皇子之手,刻意栽贓陷害,意圖攪亂朝局。還請殿下明察秋毫,切莫被表象蒙蔽。」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也紛紛出列附和。

  皆是出言提醒,不可倉促定罪,既要徹查逆案真相,更要嚴防幕後黑手藉機構陷。

  眾人言辭懇切,句句緊扣國本,擺明了立場,杜絕一切栽贓構陷的可能。

  長公主神色冷峻,微微頷首,顯然與眾人想到一處:「吳大人所言極是,本宮自然握有憑證,絕不會容有心人藉機構陷儲君。」

  長公主看著眾人百態,抬手示意身旁內侍。

  內侍躬身捧著一個鎏金托盤上前,盤中放著一隻白玉酒盞,盞中還殘留一點淡金色的酒液。

  旁邊放著太醫院院正親筆書寫的驗毒筆錄,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毒藥名稱、藥性,以及陛下中毒後的症狀。

  末尾處,太醫院一眾太醫皆署名畫押,鐵證如山。

  每一份憑證都清晰確鑿,鐵證如山,容不得半分辯駁。

  眾人傳閱過後,面色愈發凝重難看。

  手中的筆錄與酒盞殘液憑證,如同千斤巨石,壓得人喘不過氣。

  驗毒筆錄之上,太醫院一眾太醫親筆署名畫押,清清楚楚寫明酒液之中含有的醉骨散劇毒,與陛下所中之毒分毫不差。

  那白玉酒盞雖為殘器,卻分明是陛下夜宴所用之物,證據確鑿,直指二皇子段湛。

  即便如此,皇后一派有大臣依舊出言審慎,力求周全:「酒盞有毒,酒為二皇子所敬,可下毒之人未必是二皇子本人,宮宴之上人多眼雜,旁人盡可藉機動手,事後嫁禍於他。還需細細盤問相關人等,查清前因後果,方可定論。」

  聞言,長公主眼神愈發凌厲,看向角落裡的雲竹沉聲道:「傳二皇子近身宮女雲竹,將你先前所言再對諸位大人複述一遍。」

  雲竹在滿殿重臣目光的注視下,嚇得幾乎站立不住,卻只能咬緊牙關,強撐著將之前說過的關於二皇子近日的囂張狂言、夜宴前的憤恨怒語、酒後吐露的「一不做二不休」、一心除掉太子、妄圖奪儲篡位的心思,一字一句,顫抖著複述出來。

  她的聲音雖輕,卻清晰傳遍偏殿每一處。

  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眾人心頭,震得人心神俱震。

  待到雲竹話音落下,偏殿內瞬間寂然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大臣徹底無言,面色慘白,再也說不出半句辯駁之語。

  毒酒鐵證在前,近身宮女證詞在後,二皇子的作案動機、時機、手段,全部對應。

  嚴絲合縫,再無半分疑點。

  酒是他親手所敬,毒是他敬獻時放入酒盞之中。

  他又親口道出怨懟陛下、覬覦儲位、欲除太子的狂言……

  所有線索盡數指向他,這樁弒君弒父的驚天逆案,已然鐵證如山,容不得半分質疑。

  更讓心向太子的眾人鬆了一口氣的是,此番逆案矛頭全然指向二皇子,與太子毫無干係!

  此事非但不會動搖儲位,反倒能徹底拔除二皇子這顆眼中釘、肉中刺,進一步穩固太子地位。

  便在此時,皇后一派的重臣、皇后的親兄長工部何尚書越眾而出,面色猙獰如厲鬼。

  他對著長公主沉沉一揖,聲音尖銳破響,陡然將禍水引向榮貴妃與太子:「長公主殿下!縱然二皇子有謀逆之行,此事亦絕非出自本心,必是受人暗中指使!」

  「誰不知二皇子自幼養在貴妃娘娘膝下,蒙娘娘悉心教養,恩寵有加,素來言聽計從。若無人在背後挑唆、授意,他一個身居高位、未曾涉險的皇子,怎敢行此弒君弒父、天地不容之大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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