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殺人誅心!誅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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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貴妃立在一旁,望著沒了氣息的段湛,臉上無半分悲傷。

  反倒在聽見「牽機引」三字時,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與冷意,轉瞬即逝。

  她早知今晚夜宴之事,她沒有指使段湛給皇后下毒,只是在得知此事後默許縱容罷了。

  何若薇這個賤人害得她給自己的親生兒子下毒暗害了二十年,害得他們骨肉相殘!

  她自然也要讓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嘗嘗被親生兒子下毒的痛苦!

  只是,與她害阿泱的二十年相比,差遠了。

  但好在段湛死了,何若薇這個毒婦辛苦籌謀二十年的計劃完全敗了!

  當然,還有皇帝。

  他們籌謀再多又如何?

  他們想要扶持的那個人死了!

  榮貴妃看著皇后,唇角勾出一抹期待又殘忍的笑。

  她已經打聽過了,那個叫「牽機引」的毒藥,無色無味卻陰狠至極。

  服下後毫無異樣,三日後便會悄無聲息殞命,縱使仵作勘驗,也查不出絲毫端倪。

  那麼,她會等兩日後,在皇后死前說出這個消息。

  屆時,皇后的表情一定精彩極了!

  望著段湛因給生母下毒的這份罪孽悔恨而亡,貴妃勾起一抹冷漠嘲諷,緩步上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的皇后,聲音清冷無溫,字字誅心:「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當年是你親自將孩子換至我宮中,如今他落得這般下場,你反倒來怪我?天底下從無這般道理。」

  她頓了頓,俯身湊近皇后,壓低聲音,語氣里裹著極致的殘忍與挑釁。

  她刻意避開牽機引的真相,只戳皇后最痛處:「皇后娘娘不妨細想,阿湛為何得知你是生母,便急得吐血身亡?定然是恨你啊!恨你騙他近二十年,恨你從未給過他關愛,恨你毀了他一生,便是到死,他都不願認你這個親生母親。」

  「你閉嘴!給我閉嘴!」皇后徹底崩潰,捂著耳朵瘋狂搖頭,大哭大喊,幾近瘋癲,「我不信!我絕不相信!我的皇兒不會恨我,絕不會!我是愛他啊,才會籌謀那麼久……」

  她哭得肝腸寸斷,絕望到了極致。

  十餘年的隱忍、籌謀、期盼,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泡影。

  兒子沒了,真相大白,她成了這深宮之中最可笑的人。

  她滿腔恨意無處宣洩,只能癱在地上,無助痛哭。

  悽惻之態讓殿內眾人無不心驚,卻無人敢上前勸慰。

  ……

  皇后悽厲的哭聲在空曠大殿中迴蕩,刺耳揪心,終究驚醒了一旁軟榻上昏沉的皇帝。

  皇帝緩緩睜眼,只覺頭疼欲裂,胸口悶痛難忍,渾身酸軟無力,精神萎靡到了極致。

  他剛醒便被這哭聲擾得心煩意亂,眉頭緊緊蹙起,臉色難看至極,眼底滿是疲憊不耐。

  雖然聲音沙啞虛弱,卻依舊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何事如此喧譁?成何體統!」

  聽得皇帝聲音,皇后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至皇帝榻前。

  她跪在地上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哭得淚如雨下,聲音哽咽悲痛欲絕,「陛下,皇兒……皇兒他吐血薨逝了!太醫說無力回天,您救救他!您是真龍天子,您救救咱們的皇兒啊!」

  皇帝順著皇后目光,看向一旁榻上沒了氣息的段湛,還有跪了一地的太醫和朝臣以及家眷們。

  心頭,忽然有什麼斷了。

  他籌謀了二十年的換子計劃,本想著靠二皇子拿到國公府的兵權,再扶持二皇子成為儲君,卻在今日步步被提前打亂導致計劃落空。

  他後來想著趕緊想辦法扭轉局面,哪怕臨時讓段泱當太子做權宜之計,再直接動手把人弄死也好。

  可一切後手打算還沒開始,如今,他要扶持的儲君竟然沒了?

  二皇子段湛的薨逝,等同於他的籌謀被釜底抽薪了。

  他再環顧殿內,朝臣及家眷們神情驚懼屏息,榮貴妃神色悲戚,老國公一派神色漠然,皇后一派朝臣們悲慟不已……

  太子段泱周身疏離沉鬱,護著他的少女滿身是血靜立一側,滿眼警惕。

  大殿內也有不少血跡未乾,血腥味縈繞鼻尖……


  皇帝的心頭,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無力。

  這一夜的除夕宮宴,變故迭起:太子和二皇子身世曝光、換子秘聞揭開、暗衛營圍殺太子、二皇子身受重傷又驟然薨逝,還有那幾乎大部分人都無法理解的連臨終遺言……

  樁樁件件,皆是動搖國本、有損皇家顏面的驚天醜聞。

  若是傳揚出去,皇室威嚴蕩然無存,朝堂勢必大亂。

  後宮傾軋也會徹底擺上檯面,再難收場。

  可事已至此,他必須定下決斷,穩住局面,封住眾人之口,絕不能讓醜聞外泄,毀了皇家最後一點體面!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氣,卻感覺胸口陣陣發悶。

  他喘著粗氣,精神愈發萎靡,視線都開始模糊。

  本想自己處理善後,可身體狀況已在警醒他無法堅持下去。

  皇帝強撐著身軀,緩緩掃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在神色沉穩的長公主身上。

  此刻唯有這個曾扶持他上位的皇姐能穩住大局、收拾殘局。

  皇帝聲音虛弱,卻還是努力看著長公主道:「皇姐,朕龍體違和,心力交瘁,今夜諸事,便由你代朕主持後續罷。」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凌厲狠絕,掃過在場文武百官與後宮眾人,語氣冰冷刺骨,特意加重語氣,封住所有隱秘:「今夜宮中發生的一切,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分,不得對外提及一字。若有誰敢外傳,擾亂朝綱,一律按謀逆論處,滿門抄斬,誅九族,絕不姑息!」

  「誅九族」三字,狠狠砸在眾人心頭。

  在場之人無不嚇得渾身一顫,連忙垂首噤聲,紛紛躬身應諾。

  誰敢拿自己全族性命開玩笑!

  皇帝交代完這些,再也撐不住,身軀一軟,直直倒在軟榻上。

  他的呼吸急促紊亂,臉色愈發暗沉,眼看便要再次昏厥。

  長公主見狀,連忙上前,對著周遭宮人厲聲吩咐:「還愣著作甚?陛下龍體欠安,即刻護送陛下回寢宮安歇,太醫立即對症下藥,不得有半分延誤!」

  宮人連忙上前,準備抬著皇帝軟榻離去。

  皇后本該隨行伺候,可她望著榻上二皇子的遺體,死活不肯撒手,哭著喊道:「我要陪著皇兒,絕不丟下他!陛下那裡有你們伺候,我的皇兒,我要帶著他一同走!」

  長公主看著皇后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下不忍苛責,微微頷首默許。

  命人將二皇子遺體一併抬上,隨著皇帝儀仗,一同前往寢宮。

  畢竟二皇子薨逝之事,絕不能在大殿久留,必須儘快妥善安置,以免節外生枝,再生變故。

  而那「牽機引」三字,殿中眾人不明白是何意,唯有貴妃與太子心知肚明其中的血腥真相。

  ……

  待皇帝與皇后一行人離去,大殿內只剩文武百官與一眾家眷,氣氛依舊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長公主立在殿中,神色沉穩,有條不紊地安排:「諸位大臣,今夜宮中變故頻發,局勢未穩,為免後續還有事突發,也好有人共同應對商量兩側,還請諸位今夜便留宿宮中偏殿,不得擅自離開,待明日局勢穩定,再行回府。」

  她看向一旁嚇得面色慘白的大臣家眷,語氣緩和幾分:「諸位夫人小姐,夜色已深,宮中不便留宿,你們可先行回府。」

  微微一頓,她的神情肅然,聲音也多了幾分皇家威嚴,「但請切記陛下口諭,今夜之事,爛在腹中,不可對任何人提及,哪怕是家中至親。否則禍及滿門,悔之晚矣。」

  眾人連忙躬身應是,不敢有半分言語。

  大臣們跟著宮人前往偏殿歇息,家眷們小心翼翼退出大殿,快步出宮回。

  一路上噤若寒蟬,不敢多言一字,生怕禍從口出。

  不過片刻,喧鬧的大殿便歸於寂靜,只剩滿地狼藉,以及空氣中散不去的血腥味。

  殿內只剩長公主、太子段泱、謝綿綿與榮貴妃四人。

  長公主看著眼前三人,神色複雜。

  她先看向段泱與謝綿綿,語氣平和,帶著幾分關切:「太子,你今夜受驚頗多,且先回東宮收拾一番罷。」

  說完,她將目光落在謝綿綿身上,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輕聲詢問,「綿綿,聽聞你出城了,此番忽然出現,與你同行之人如何安置了?」


  謝綿綿回來了,長公主便牽掛葉承念的去向。

  她最怕自己剛找回來的寶貝兒子遭遇不測,一顆心始終懸著。

  謝綿綿明白長公主的顧慮,上前一步,聲音清冷卻沉穩,如實回稟:「長公主放心,同行之人已安排妥當,送回家中交由嬤嬤悉心照看。」

  長公主頓時瞭然,定然是交給了琴嬤嬤。

  琴嬤嬤深知阿念的身世,定會拼盡全力護他周全。

  對這個剛找回來的小世子,琴嬤嬤是疼愛至極。

  聽聞將阿念託付給她,長公主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對著謝綿綿微微頷首。

  如此,她便安心了。

  一旁的榮貴妃見狀雖不明白長公主和謝綿綿之間的啞謎,卻也驚訝於她們倆竟然認識!

  此時的她,並沒有把面前這個大殺四方被長公主稱為綿綿的少女,與她親自替太子請旨賜婚的永昌侯府野蠻無知剛尋回的嫡女謝綿綿聯繫到一起。

  她只是望著段泱,連忙上前,臉上擠出一抹溫和笑意,柔聲說道:「阿泱今夜辛苦,不如由本宮隨你一同回東宮,幫你收拾打理,也好盡一份心意。」

  盡一份她身為親生母親該盡的關愛,彌補她這二十年的那些缺位!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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