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買毒?綿綿竟是黑市團寵?!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牽機引」,一種無色無味的劇毒。

  溶於水酒不辨,服下後初時無異,但三兩日後氣絕身亡。

  因其難以察覺,是殺人滅口的絕佳利器。

  謝思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

  她立即披上一件深色披風,戴上帷帽,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整張臉。

  在黑衣人的幫助下,她避開了侯府的守衛,從後門悄然溜了出去。

  夜色如墨,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幾盞店家門口懸掛的孤燈在風中搖曳,光影斑駁。

  謝思語跟著黑衣人,被他背著一路穿梭在偏僻的小巷中。

  石板路凹凸不平,沾滿了污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好幾次,她都要嘔吐出來,卻還是努力忍住了。

  他們避開巡城侍衛的巡邏,最終抵達京城東南角那座廢棄已久的廟宇。

  廟宇早已荒廢,斷壁殘垣,蛛網遍布。

  黑衣人推開廟中一尊破敗神像後的暗門,一股混雜著陳年藥草的苦澀、淡淡血腥氣與劣質燒酒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幾欲作嘔。

  暗門後是一條狹窄潮濕的地道,兩側燭火昏暗,每隔數步便有守衛肅立。

  見黑衣人自袖中取出信物,才面無表情地側身放行他們二人。

  穿過地道,便是人聲低斂的黑市。

  此處燈火搖曳,攤位林立,商販們或蹲或坐,面前擺著各式禁物——

  淬毒的暗器、秘制的毒藥、偷來的珍寶……

  往來之人皆神色警惕,步履匆匆,彼此間幾乎無半句多餘交談。

  除去偶爾的信息交換,更多是靠眼神與手勢示意。

  黑衣人帶著謝思語徑直走到黑市最深處的一個攤位前。

  攤主身著灰布長袍,頭上斗笠壓得極低,臉上猙獰的鬼面面具遮住了面容,隱約露出點點花白鬍鬚,正是傳聞中脾氣古怪、醫毒通神卻專憑心情做買賣的鬼醫。

  「鬼醫,這位貴客想想要一味無色無味的劇毒。」黑衣人將手中的玄鐵令牌遞了過去。

  鬼醫接過令牌,指尖在上面輕輕摩挲片刻,沙啞如砂紙摩擦木柴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詭異的慵懶:「不知這位客官想要何種烈性?是一擊斃命的速死之毒,還是纏綿難愈的慢亡之藥?」

  謝思語壓下心中的緊張與寒意,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要慢亡的。初時只覺乏力嗜睡,三日後方才氣絕,需無色無味,溶於水酒之中不被察覺,且絕不能被人查出死因。」

  鬼醫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玩味,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烏木匣子,推到謝思語面前:「此乃『牽機引』,正合姑娘所求。不過,此藥難得,價錢要加倍。」

  謝思語轉頭望向黑衣人,她根本不知道是什麼價格!

  那黑衣人似乎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一錠沉甸甸的赤金元寶,放在案上,「只要藥能成事,銀錢不是問題。但我需確認,此藥當真無人能解?即便是太醫院的院判,也查不出端倪?」

  鬼醫緩緩打開烏木匣子,裡面盛著細碎的白色粉末,湊近聞去,竟無半分異香,純淨得如同尋常麵粉。

  「客官放心,此藥是我獨門秘方,藥引奇特,配伍精妙,除非我親自出手解毒,否則便是大羅神仙,也查不出半點毒跡。」

  謝思語見鬼醫合上烏木匣子,毫不遲疑地推過來,忽然問道:「你可知我用這藥作何用處?」

  鬼醫將「牽機引」交給她,語氣淡漠,「我只認銀錢與令牌,不問緣由。」

  但黑市的藥,既能殺人於無形,也易招惹禍患。

  謝思語接過烏木匣子,心頭大安。

  她不再多言,攥緊匣子跟著黑衣人匆匆轉身離去。

  廢廟的殘燭在夜色里搖曳,燭火如豆,將斷壁上的蛛網映得形同鬼魅織就的簾幕。

  斑駁光影在凹凸不平的路面流轉,混著未散的血腥氣,瀰漫出幾分詭譎又蒼涼的意味。

  謝思語隨著黑衣人終於隱沒在夜色深處,仿佛不曾來過。

  ……

  黑市里,鬼醫慢悠悠摘下臉上猙獰的鬼面,露出一張溝壑縱橫卻目光矍鑠的面龐。


  而頷下花白鬍鬚沾著幾滴幾近乾涸的黑血,非但不顯狼狽,反倒添了幾分可怖的詭異。

  他轉頭望向身側那頂破舊的青布帳篷內里幽深的暗影,語氣帶著熟稔的打趣,聲音沙啞卻溫和:「別躲了,人走了,快出來讓老頭子我瞧瞧,這兩年未見,是不是又長了好些本事?」

  話音剛落,青布帳篷的破簾被一隻素手輕輕掀開。

  燈光傾瀉而入,如瀑般勾勒出一道纖細挺拔的身影。

  謝綿綿身著玄色繡暗紋勁裝,墨發高束,僅用一根紅色髮帶束緊,發梢垂落的幾縷青絲輕揚,帶著幾分俏皮。

  她緩步走出,步履輕盈無聲,眉眼清麗如月下寒梅,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見了鬼醫彎了彎眼睫,謝綿綿的語氣溫軟卻利落:「鬼醫伯,許久不見。」

  「兩年多咧!虧你還記得回來看看我老頭子。」鬼醫笑得眼角皺紋堆起,連忙伸出粗糙的手掌,在身旁一張青石凳上連拍數下,拂去不多的浮塵與草屑。

  又用袖口仔細擦了擦,末了還對著凳面輕輕吹了吹,生怕留了半點污垢,「快坐快坐,你當年在這兒時,最愛坐這張凳子,說它視野好,看熱鬧。」

  謝綿綿依言落座,指尖自然地搭在那些瓶瓶罐罐上,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鬼醫鬍鬚上的黑血滴,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真切的關切:「鬼醫伯,您傷著了?」

  鬼醫先是一愣,見謝綿綿指著自己的鬍鬚,他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捻著鬍鬚道,「嗨,弄新藥的時候沒注意,小傷而已,不礙事。」

  謝綿綿緩緩點頭,算是知道了,隨口問道:「鬼醫伯,方才來買藥的人,您可認識?」

  鬼醫道:「不認識,但他們拿著玄字令來的,黑市規矩,頭等貴客優先。」

  謝綿綿自然知曉,玄字令,是黑市一級信物牌,絕對優先等級的貴客。

  微微頷首,謝綿綿看著鬼醫面前的藥瓶,又問:「那您可知他們的身份?」

  鬼醫像看傻子似的望著謝綿綿,伸手要給她把脈,「你不會傷到頭了吧?」

  黑市規矩都忘了?

  黑市交易,只管銀貨兩訖,不管身份來歷。

  謝綿綿見鬼醫擔憂的模樣,連忙輕笑,卻還是又問:「那您知道她買的藥給誰用嘛?」

  鬼醫真的有些看不懂兩年不見的謝綿綿了,離開鬼市的她究竟經歷了什麼,竟然連這麼基本的規矩都問?

  黑市交易,不管用途。

  少問少麻煩,少聽活得長。

  謝綿綿見鬼醫一臉無語的模樣,話鋒一轉,目光清亮:「鬼醫伯,她剛買走的是什麼毒?」

  鬼醫對她向來不保留,「牽機引。」

  謝綿綿又問:「鬼醫伯,剛買走的毒,解藥您還有嗎?」

  鬼醫望著她,點點頭,「有。」

  謝綿綿伸出手,「給我兩顆。」

  「你要這種東西作甚?」鬼醫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瓶。

  拔開塞子的瞬間,一股清冽的草藥香瀰漫開來。

  他倒出兩顆圓潤的乳白色藥丸,遞到謝綿綿面前,聲音帶著幾分自得,「這是『百毒解』,你當年整理藥經時,咱們一同研製的,解這『牽機引』綽綽有餘,藥效比尋常解藥強上三倍。」

  謝綿綿接過藥丸,放在鼻尖輕嗅,熟悉的藥香撲面而來,瞬間勾起了過往的回憶。

  三年前,她為尋解毒之法,輾轉來到黑市,在此處待了整整半年。

  便是那段時日,她憑著過目不忘的記性與超強的學習能力,幫藥老整理了失傳已久的《百草毒經》,替機關大師修復了破損的《暗器圖譜》,跟著鬼醫學辨識毒草、煉製丹藥,甚至還跟著神算子帳房先生學了算學,跟著消息靈通的百曉生學了江湖門道。

  明明是個忽然出現的「外來人」,硬是成了黑市這群後繼無人的老骨頭們的「團寵」,個個都把壓箱底的本事掏出來教她,只盼著這聰慧通透的丫頭能將技藝傳承下去。

  「多謝鬼醫伯。」謝綿綿將藥丸剛要收起,卻聽鬼醫問道,「你打算給誰用?可別用在歪門邪道上,壞了咱們黑市的名聲,也丟了你這丫頭的臉面。」

  謝綿綿抬眸,眼底映著殘燭的微光,語氣坦然,「您放心,解藥是我自己用。」


  「你自己用?」鬼醫驚得瞪大了眼睛,花白的鬍鬚都抖了抖,「你這話是何意?」

  謝綿綿一臉坦然道:「剛才那人買了藥是打算用在我身上的。」

  「什麼?!」鬼醫在震驚之後,乾脆將整瓶「百毒解」都塞到謝綿綿手中,語氣鄭重,「拿著拿著,都給你!這藥你當年也參與研製了,劑量多少你清楚,可別吃多了傷身子。」

  「謝謝鬼醫伯。」謝綿綿接過藥瓶,指尖摩挲著溫潤的白玉瓶身,心中暖意融融。

  鬼醫看著她,眼中滿是疼惜,語氣裡帶著幾分嘆惋:「當年你為了找尋解毒之法,在這兒沒日沒夜地熬著,又是翻藥書又是試毒草,好幾次都差點把自己搭進去。如今好不容易回去,還當你能享享福,沒想到還要受這種委屈。」

  他頓了頓,好奇地問道,「那人為何要對你下毒?」

  謝綿綿說:「大概是因為我是侯府十年前丟失的嫡女,而她是被嬌養了十年的養女吧。」

  鬼醫猛地僵住,花白鬍鬚簌簌輕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失聲追問:「丫頭,你說你是侯府嫡女?」

  這作派,那些高門大院裡足不出戶的千金小姐可比不得。

  鬼醫都無法想像面前這個在黑市薰陶得幾乎「五毒俱全」的小丫頭,當那侯府嫡女時的模樣。

  謝綿綿重重點頭,輕笑,「是,不像嗎?」

  鬼醫拒絕回答謝綿綿的問題,卻是按捺不住好奇,又問:「那他們侯府的人還……好嗎?」

  他其實更想問,還活著嗎?

  但覺得還是委婉些更好。

  畢竟,面前的丫頭都是侯府嫡女了,他也不能太粗俗。

  謝綿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笑意未達眼底,只帶著幾分疏離:「他們過得倒是風光,官運亨通,榮華富貴,一樣不缺。」

  「那你……可喜歡他們?」鬼醫見謝綿綿這表情便知,侯府中人對她不好,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生怕觸到她的痛處。

  謝綿綿沉默片刻,緩緩搖頭,聲音清冷如霜,卻異常堅定:「不喜歡。」

  鬼醫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語氣變得果決:「也是,他們都要對你痛下殺手了,自然算不上什麼親人,更談不上無辜。」

  他轉身走到帳篷深處,彎腰掀開一塊鬆動的石板,從裡面取出一個紫檀木盒.

  盒身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邊角嵌著細小的黑曜石,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他打開盒子,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四個小巧的瓷瓶,顏色各異,分別是朱紅、墨黑、瑩白、翠綠,瓶身上都貼著極小的標籤。

  鬼醫將紫檀木盒推到謝綿綿面前,指著裡面的瓷瓶一一介紹,語氣細緻:「這朱紅瓶中是『醉魂散』,你當年跟著我學製毒時一同煉的,無色無味,服下後昏睡三日,醒來毫無痕跡,對付那些刁難你的正好。」

  「這墨黑瓶中是『蝕骨粉』,特意改良過的,撒在衣物上,皮膚會奇癢無比,潰爛後如蝕骨之痛,雖不致命,卻也能讓人吃些苦頭。」

  「這瑩白瓶中是『清心丹』,我記得你當年說有人思慮過重,失眠多夢,我特意改良了方子,能安神靜氣,還能凝神避擾。」

  「至於這翠綠瓶中……」

  他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是『索命丹』,毒性霸道,只需半顆便能致命,正好用來對付那些要害你的人!」

  謝綿綿看著桌上的瓷瓶,臉上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鮮少的嗔怪:「鬼醫伯,您當年還說,醫者仁心,不可濫殺無辜。」

  「此一時彼一時!而且老頭子我是鬼醫!製毒才是主業!」

  鬼醫梗著脖子道,語氣帶著幾分護短的執拗,「尋常人咱們不碰,但他們要害你啊!他們都對你痛下殺手了,還談什麼無辜?殺了他們,是替天行道,不算濫殺!」

  這丫頭可是他們黑市的寶貝疙瘩,誰動都不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