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原諒!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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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榮貴妃渾身一顫,一個荒謬卻致命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讓她如遭五雷轟頂,血色盡褪的唇瓣哆嗦著,「難不成……」

  難不成陛下他也知曉?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搖頭,語氣帶著自欺欺人的篤定:「陛下待我素來恩寵有加,當年我生產之時,他還親自守在殿外徹夜未眠,怎會容忍何若薇做出這等調換皇嗣的醜事?定是你看錯了,是何若薇暗中勾結宮人,瞞著陛下私自行事!」

  「恩寵有加?」段泱嗤笑一聲,清冷的聲線裹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如冰錐般刺破榮貴妃自欺欺人的僥倖。

  「若無陛下,皇后怎敢動儲君根基?這樁秘辛又怎能瞞了近二十年,你卻毫無察覺?」

  每一個字,都如重錘般砸在榮貴妃的心上,讓她呼吸困難,眼前陣陣發黑。

  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陛下為她精心編織的騙局?

  「陛下……何若薇……你們騙得我好苦啊!」

  榮貴妃再也支撐不住,失聲痛哭。

  可多年後宮鬥爭的本能讓她雖然哭得悽慘,卻還是努力壓制著聲音,「我追隨陛下數十載,痴心一片,為他剪除後宮探子,為他穩固皇位根基。」

  「我的兄長,身為鎮國大將軍,手握重兵,拼死沙場,才助他從一眾皇子中脫穎而出,登臨九五之尊的寶座。」

  「他怎可如此狠心,這般對我?!」

  她的哭聲里,藏著無盡的絕望與悲憤。

  碧荷和劉嬤嬤跪在一旁,嚇得渾身發抖,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上前勸阻。

  段泱看著她崩潰失態的模樣,眼中無半分同情,唯有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乎冷漠的平淡:「貴妃娘娘若想知曉其中緣由,不妨回府問問安國公。」

  畢竟,安國公應當比榮貴妃看得透徹。

  她大哥是鎮國大將軍,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帝王之家,又怎會容得下?

  「我父親?」榮貴妃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茫然與難以置信,淚水糊了滿臉,「這與我父親有何干係?我安國公府忠心耿耿,對陛下從未有過二心!」

  「忠心耿耿?」段泱冷笑,眼底儘是對榮貴妃竟然如此天真的譏誚,「哪個帝王會容忍一個手握兵權的大將軍的妹妹誕下皇子?」

  在帝王眼中,功高震主便是原罪。

  安國公府權勢滔天,足以威脅皇權根基。

  皇帝怎會容忍?

  榮貴妃如遭雷擊,渾身冰涼如墜冰窖。

  她從未想過,自己傾心相付的皇帝,竟如此陰險狡詐。

  為了皇權,不惜犧牲她的孩子,算計她的家族,將她的一片痴心碾得粉碎!

  「不……我不信……」她喃喃自語,聲音卻變得微弱,淹沒在殿內沉悶的空氣里。

  「隨你信不信。」段泱淡淡說道,「但眼下,你莫要打草驚蛇。」

  榮貴妃猛地回過神,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她望向段泱,這個被自己傷害了無數次的親生兒子,心中的愧疚與悔恨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她淹沒。

  「我……我絕不會放過他們!絕對不會!」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堅定如鐵,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保持冷靜到除夕夜。」段泱眉頭微蹙,「別添麻煩。」

  「除夕夜?」榮貴妃不解,「為何?」

  「他們會在除夕夜揭穿這個秘密。」段泱的聲音裡帶著事不關己的淡漠。

  上一世,除夕夜的宮宴上,皇帝和皇后當眾揭穿了太子和二皇子互換的秘辛。

  彼時,榮貴妃娘家的兵權已盡數交予二皇子手上。

  最終,皇后和二皇子成了贏家。

  榮榮貴妃聽到這話,瞳孔驟縮,渾身冰涼,隨即明白了過來。

  皇帝和皇后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將她的尊嚴狠狠踩在腳下,讓她成為整個王朝的笑柄!

  他們是想讓她親手養大的仇人的孩子,藉助她家名正言順地登上儲位!


  而她和她的親生兒子,卻要淪為世人唾棄任人宰割的對象!

  真是好狠的心思!

  「好!好!好!」榮榮貴妃連說三個「好」字,眼中迸發出瘋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恨,有怒,還有不死不休的狠,「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不得好死!」

  抬眼,她望著段泱,發現那雙瀲灩又深邃的眼眸中,藏著她讀不懂的滄桑與荒涼,仿佛沉澱了千年冰雪。

  一瞬間,心頭對段泱的愧疚與悔恨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她溺斃。

  「我的兒……是母妃錯了!是我瞎了眼,這些年一直不曾認出你,一直傷害你……」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段泱,聲音顫抖不已,「阿、阿泱,你願意……願意原諒母妃嗎?」

  段泱看著她額頭的鮮血,眼神微動,那冰封的漠然中沒有一絲波動,泛著陰冷:「貴妃娘娘,若我們倆換個位置,你會原諒嗎?」

  一句話,讓榮貴妃如墜冰窖,渾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從作答。

  若是她被親生母親如此百般傷害,她絕不會原諒!

  半分都不會!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配得到你的原諒……」

  榮貴妃痛哭失聲,淚水混著鮮血滑落,砸在地磚上,「但我發誓,從今往後,我必會拼盡一切護你周全,為你報仇!我要讓陛下和何若薇,血債血償!我一定會彌補你這些年所受的所有委屈與苦難!」

  段泱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沒有半分動容,只是重新拿起面具,緩緩戴回臉上,遮住了那張與榮貴妃極為相似的臉。

  他靠在軟榻上,再次擼起了懷中的黑貓,神色依舊慵懶,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榮貴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的絕望與悔恨,猛地挺直脊背。

  她抬手擦乾臉上的淚水與血跡,眼神瞬間變得狠戾,與方才的崩潰痛哭判若兩人。

  她對著碧荷和劉嬤嬤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不得露半分異樣,隨即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剛踏出東宮殿門,她便刻意拔高了聲音,語氣怨毒又憤怒:「你給本宮等著!今日之辱,本宮定要你百倍償還!湛兒的冤屈,我絕不會就此罷休!你有皇后撐腰又如何?真當本宮怕了你不成?」

  聲音擲地有聲,足以讓宮外的侍衛們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腳步雖仍有不易察覺的踉蹌,卻硬撐著挺直了腰板,周身戾氣絲毫不減,盡顯怒意:「本宮要回安國公府!」

  完美維持了一副為子出頭卻沒討到好,接下來要回娘家搬救兵的模樣。

  凜冽寒風迎面吹來,颳得臉頰生疼,榮貴妃卻渾不在意,反而故意讓自己「怒氣沖沖」的模樣更顯眼。

  她抬頭望向坤寧宮的方向,眼中閃過蝕骨的狠厲和恨意。

  ……

  坤寧宮。

  皇后正悠閒品茶,靜等東宮的消息。

  張嬤嬤快步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娘娘,有消息了!」

  見皇后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張嬤嬤繼續道:「那榮貴妃在東宮大發雷霆,砸了不少東西,最終沒討到半分好處,被氣跑了。聽說還要回娘家搬救兵,要治太子殿下的罪呢!」

  皇后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與鄙夷:「蠢貨!」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喝一口手中的茶,她覺得味道格外香醇,「也不枉本宮自小對太子的培養。」

  她一直告訴太子,榮貴妃是何等惡毒。

  而太子也親身感受到,榮貴妃是如何處處針對他毒害他,如何欲將他置之死地。

  誰會想到,他們竟是母子呢?

  「娘娘英明!」張嬤嬤立即說道:「接下來,只需靜候時機成熟便可了。」

  皇后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笑,「是啊,很快了。」

  待除夕夜的宮宴上,當眾揭穿那個秘密,她的兒子便能名正言順地回到身邊,成為真正的太子。

  而趙玉璃那個賤人,只會身敗名裂,在無盡的悔恨與痛苦中死去!

  正想著,忽見有宮人快步進來,低聲道:「啟稟皇后娘娘,長公主進宮了。」


  「她進宮做什麼?」皇后倏地一頓,「她也在福壽寺?」

  糟了!

  長公主定然是來告狀的!

  那她的湛兒豈不是危險?

  「快!去乾清宮!」

  ……

  乾清宮內,皇帝正在思考如何將二皇子從福壽寺刺殺事件中摘出來,便被殿外驟然響起的急促腳步聲擾得一頓,不禁眉峰微蹙。

  「陛下,長公主殿下求見,神色焦灼萬分,言稱有緊急要事啟奏。」內侍官躬身趨步上前,聲音壓得極低,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龍顏。

  皇帝指尖按壓著眉心,緩聲道:「宣她進來。」

  近日朝堂諸事繁雜,邊境異動未平,江南漕運又生紕漏,他實在沒多餘心力應付這位曾經幫他管理過朝政的長姐。

  片刻後,長公主快步踏入殿內,嗓音里裹著難掩的焦灼與悲憤:「陛下,今日福壽寺廟會祈福,竟出了大禍事!廟會之上有人射殺觀音,花車坍塌,人群奔逃踩踏,不少官宦貴人被蒙面刺客傷害,還有無數百姓受傷。更有兩家官宦子弟因那被射殺的觀音扮演者公然拔劍相向,大打出手……」

  「此事朕已知曉,」皇帝抬眼看向長公主,眸底藏著幾分明顯的不耐,「已安排京兆尹與宗人府查辦處置,長姐未免多慮了。」

  雖然他的皇位是這位長姐扶持下坐穩的,但如今他是真龍天子,自然不願意這位長公主再對他指手畫腳。

  「多慮?」長公主眼眶瞬間泛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陛下,我的養子阿澤,今日也在廟會之上遭了毒手!不但被生生砸斷了雙手雙臂,連下身也被重創……太醫方才診過,說他日後不能人道,餘生都要旁人伺候,再無正常之日!」

  「哐當!」一聲脆響,皇帝手中的茶盞砸在案几上,茶水四濺,濺濕了案頭的奏摺。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的不耐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你說什麼?阿澤重傷至此?如此重大之事,為何無奏報?」

  長公主悽然一笑,淚水順著臉頰滑落,「陛下日理萬機,自然有人想將此事壓下,免得牽連自身!阿澤雖非親生,卻也是我養了多年的孩子,如今落得這般悽慘下場……負責廟會秩序的趙統領已查明,蒙面刺客一事是二皇子與貴妃從中作祟!陛下必須嚴懲二人,還阿澤和所有傷亡者一個公道!」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眸底掠過一絲陰霾,沉默片刻後緩緩說道:「朕一聽聞消息,已然罰他禁足,閉門思過了。」

  「禁足?」

  長公主情緒愈發激動,胸口劇烈起伏,「陛下!阿澤已然成了廢人,一生盡毀!一個禁足,如何抵償他後半輩子的苦楚?又如何讓天下百姓信服,讓宗室宗親心服?」

  「長姐稍安勿躁。」皇帝的語氣緩和了幾分,抬手示意她落座,「此事尚有諸多疑點,未必便是阿湛主使。朕已命人徹查此事,待查明真相,定然會給你一個公正的處置,絕不會偏袒任何一人。」

  長公主卻不肯落座,依舊挺直脊背站在原地,眼神堅定如鐵:「此事的證據,就在趙統領手中!趙統領抓到了兩名刺客,只是礙於涉及皇子,不敢擅自處置。」

  她的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內侍官的通報:「皇后娘娘駕到——」

  長公主一愣,便見皇后儀態端莊地走入殿內。

  她先向皇帝行過君臣之禮,又轉向長公主,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長姐今日怎會在此?瞧這神色,莫不是受了什麼委屈?」

  長公主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皇后來得正好,祈福廟會出現蒙面刺客,造成現場傷亡無數,我兒阿澤也遭到重傷,此事與二皇子脫不了干係,也請皇后勸勸陛下,嚴懲真兇,還我兒與傷亡者公道!」

  二皇子和貴妃歷來都與皇后不對付,長公主覺得皇后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把他們打壓下去的好機會!

  更何況,那趙統領本就是皇后一派,更加勝券在握。

  卻沒想到,皇后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語氣緩緩,卻帶著幾分勸慰:「長姐息怒。本宮知曉,阿澤重傷,你定然心痛萬分,但凡事都要講究真憑實據,不可僅憑猜測便妄下定論。二皇子雖性子跳脫了些,卻絕非會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的人,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也未可知。」

  「誤會?」長公主心頭一驚,皇后竟然替二皇子說話?!

  她語氣里滿是堅定,「皇后放心,趙統領已有確鑿證人證言。皇后和陛下可傳喚他來。」


  皇帝的目光幽幽轉向皇后。

  皇后回望他,神色在瞬間波動後轉為微笑,「既如此,那便傳趙統領覲見吧,也好當面問個清楚。」

  語畢,她轉身望著隨行的大宮女,吩咐道:「你去,命趙統領即刻前來,陛下有話要問。」

  「是。」大宮女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長公主想起廟會上的慘狀,不禁又道:「此次廟會之事不僅傷及無辜百姓,更有不少王公貴族在混亂中受傷。若陛下不儘快出台安撫舉措,平息民怨與宗親怒火,怕是會引起朝野上下的不滿,甚至可能引發動盪。到時候人心惶惶,於朝政大局極為不利啊!」

  皇帝本就因諸事繁雜而心煩意亂,此刻聽長公主絮絮叨叨地反覆提及此事,心中的不耐再次翻湧上來。

  他剛皺起眉頭,正要開口打斷,卻見方才出去傳喚的大宮女急匆匆地快步回來,「啟稟陛下,皇后娘娘!奴婢著人遍尋去尋趙統領,都未曾找到蹤影。」

  「找不到?」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墨,語氣里滿是怒意,「再派人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朕找出來!」

  「是!」那大宮女不敢耽擱,再次退了出去。

  長公主見狀,心下一沉,趙統領難不成是被滅口或秘密藏了起來?

  只是沒想到,他們下手這麼快!

  她正要再次要求徹查此事,卻發現皇后始終擋在前面,且不停地為二皇子辯解,又在不經意間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貴妃身上。

  聲稱或許是貴妃私下授意之人所為,與二皇子毫無干係。

  長公主心頭一顫,終於察覺到了之前不曾注意的不對勁。

  皇后向來與貴妃不合,爭鬥了二十多年,對彼此恨之入骨。

  貴妃對待皇后所出的太子各種置死地,皇后對貴妃毫不手軟,卻對其所生的二皇子鮮少牽扯。

  而如今,皇帝和皇后卻是更想息事寧人,明顯有維護二皇子的意思。

  這其中,定然有她不知的隱情!

  長公主壓下心中的疑慮,立即改變話題,「陛下,阿澤此次能保住性命,全靠永昌侯府的大姑娘謝綿綿相救。我想將她收為義女,請陛下封其為郡主,也好讓她日後有個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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