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調戲輕薄?小丑竟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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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半個時辰前。

  齊嬤嬤發現之前準備好讓自家姑娘贈送的一個小禮盒忘記帶了。

  陳安之主動接下這個給姑娘送禮盒的任務,熟門熟路地穿小巷抄近道,來到來福樓。

  他熟稔地跟門房打了招呼,剛報上永昌侯府謝家大小姐的名號,正巧被出來查看點心菜色的連翹發現。

  陳安之將那禮盒交給連翹,轉身就打算回府。

  不曾想,剛出來福樓大門,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佻的口哨聲。

  「喲,這是誰家小郎君?生得可真標誌,比南風館的頭牌還俏。」

  開口的紈絝穿著寶藍錦袍,腰間掛著塊羊脂白玉佩,上面的「李」字格外扎眼。

  他的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家奴,正不懷好意地望過來,滿臉壞笑。

  陳安之望著來人,一雙桃花眼瞬間睜大!

  連帶著恨意在心頭翻滾,拳頭不覺握緊了。

  這不正是當初在人市外誣陷他偷錢想要讓他屈服的尚書府二公子嗎?!

  真是……

  冤家路窄啊!

  陳安之臉色一沉,想要動手,又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跟在恩人小姐身邊,不能給她惹麻煩。

  於是,他後退一步,想要避開他們離開,卻被李承恩伸手攔住:「跑什麼?本公子又不會吃了你。」

  他伸手就要去摸陳安之的臉,「跟著哥哥回府,有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比當奴才強多了。」

  陳安之心下已確定,這位李二公子竟然沒認出他來!

  也難怪,如今的陳安之和當初的小乞丐那是天壤之別。

  陳安之正迅速想著如何應對,卻見連翹忽然沖了出來。

  「滾開!」連翹一把揮開李承恩的手,腰間佩刀「嗆啷」一聲出鞘半寸,寒光凜凜,「不想斷手就趕緊滾!」

  李承恩被連翹的舉動嚇了一跳,待看清她只是個丫鬟,又囂張起來:「不過是個賤婢,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他轉頭對家奴道,「給我把這小郎君搶過來,這丫鬟敢攔,就給我往死里打!」

  家奴們一擁而上。

  陳安之見狀,猛地從地上抄起一塊青磚,狠狠砸在最前面那名家奴的頭上。

  青磚碎裂,家奴慘叫一聲倒地。

  他眼底翻湧著狼崽般的狠意,死死盯著那李二公子:「我警告你,別過來!」

  與此同時,其他家奴在連翹風捲殘雲般的架勢下,也哀嚎著紛紛倒地。

  好在連翹手下留情,沒有動用刀刃見血,只是讓他們受了點筋骨內傷。

  李承恩被連翹的氣勢唬住,一時竟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福瑞樓的掌柜聞訊出來,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李二公子,這是永昌侯府謝家大小姐的人,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謝家大小姐?」李承恩嗤笑一聲,眼神輕蔑,「不過是在外面流浪十年才找回來的野丫頭,也配跟本公子相提並論?」

  他自然聽說,那永昌侯府丟失十年的女兒回來了,還在大門口折騰了一場,好不熱鬧。

  可惜他沒看到當時的那一番熱鬧景象。

  李承恩雖嘴上對那個謝家大小姐不屑,但見自己的家奴們倒地唉喲嚎叫,也知道今天占不了便宜。

  最終,他狠狠瞪了陳安之一眼,「今日算你走運,下次莫讓我再看見你!」

  說罷,便打算帶著家奴悻悻離去。

  卻不曾想,抬眼間便看到了從來福樓大門出來的姐姐李玉茹!

  李玉茹是誰?

  尚書府里最得寵的女兒。

  是王城裡囂張跋扈程度緊隨安樂縣主之後的千金小姐!

  平日裡對李承恩這個弟弟,雖說時常看不上,也只是在家中訓斥。

  但在外面,從來都是以尚書府家人為整體利益,絕對不能被人欺負了去!

  於是,李承恩立即跑上前,熟練地滑跪到李玉茹面前,抱住了她的腿,開始哭訴求,「姐!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李玉茹眉頭微蹙,溫婉的神色淡了幾分。


  她素來不喜歡這個不成器的弟弟,整日遊手好閒、惹是生非,此刻見他這副模樣,心底先添了幾分不耐。

  但尚書府是一體,她不能讓人覺得他們姐弟不和,「怎麼回事?慢慢說,莫要在此喧譁。」

  李承恩一臉委屈,指著旁邊的連翹,咬牙切齒道:「就是她!這個賤婢!方才把我的手下都打了,還想對我動手!若非我躲得快,就慘遭毒手了!姐,你快罰她!」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連翹身上。

  那丫鬟名喚連翹,一身青布衣裙,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清亮如溪,無半分尋常丫鬟的怯懦,反倒透著幾分英武之氣。她是謝綿綿鄉野時便跟在身邊的人,身手不凡、忠心耿耿,此次回京,便寸步不離隨侍左右。

  連翹上前一步,對李玉茹微微屈膝行禮,姿態恭敬。

  隨後她抬眸望向李承恩,眼神清冷如霜,字字鏗鏘:「李二公子此言謬矣。方才是公子先攔著我府中侍從,言語輕佻,還妄圖動手拉扯,百般調戲。我上前阻攔,公子非但不聽,還命人打我。若非我功夫尚可,今日倒霉的就是我們了。」

  「你胡說!」李承恩急得面紅耳赤,梗著脖子道,「明明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動手!我不過是看那隨從生得周正,多說了兩句,怎的就成調戲了?」

  李玉茹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方才便猜測李承恩所言不實,此刻聽連翹對證,再看李承恩慌亂閃躲的神色,想到他素來的德行,哪裡還不明白前因後果?

  「李承恩!」她聲音冷了幾分,帶著嫡姐的威嚴,「永昌侯府大小姐身邊的人,你也敢動?她的隨從,也是你能隨意輕薄的?」

  李承恩卻半分不懼,反倒嗤笑一聲,臉上儘是不屑:「永昌侯府大小姐又如何?」

  他想起自己聽到的關於那位剛回府的大小姐的傳言,眼底滿是鄙夷,「不過是在鄉野泥地里混了十年,剛回京城的野蠻丫頭罷了,也配稱什麼大小姐?至於她的隨從,能被我看上,那是天大的福氣!」

  他頓了頓,想起前些日子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痛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為了一個小乞丐,不但把他打得鼻青臉腫,還敢跟大哥告狀!

  這事被他大哥知曉後,不僅將他狠狠杖責一頓,罰他跪祠堂,還送了許多貴重禮物給那位大小姐賠罪。

  真不知道大哥怎麼想的!

  平日裡那麼恃才傲物的一個人,怎的會對一個侯府丟失十年才找回來的野蠻丫頭那么小心翼翼?!

  此事成了他心頭的刺,也讓他對謝綿綿恨得牙痒痒。

  此刻李玉茹提起,李承恩更是來氣!

  李承恩越說越激動,聲音愈發洪亮,「上次我不過是教訓個小乞丐,她便對我大打出手,害我被大哥杖責,還賠了那麼多東西!我告訴你,她就是個沒教養的野蠻胚子!算什么正經大小姐!下次再讓我撞見她,我定然饒不了她!」

  「住口!」李玉茹怒喝一聲,眼神凌厲如刀,看向李承恩的目光滿是怒意。

  李承恩竟如此大膽,不僅輕薄侯府隨從,還敢這般污衊謝綿綿!

  謝綿綿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絕不容許任何人這般詆毀!

  不等李承恩反應,李玉茹便抬足,對著他狠狠一踹。

  李承恩猝不及防,「哎喲」一聲慘叫,直直被踹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僵住。

  「姐?你……你打我?你為了一個外人打我?」李承恩滿臉震驚,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玉茹,眼睛瞪得溜圓。

  他知道李玉茹素來不待見自己,卻從未在外面訓斥過他。

  她從未對他動過手,更不曾這般維護旁人。

  可如今,竟然為了謝家剛回來的所謂狗屁大小姐踹他!

  李承恩不懂了,「姐,你不是向來不喜歡那個謝家剛回來的野蠻女嗎?為何要幫她,還打我?」

  李玉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氣得雙頰通紅,胸脯起伏,「李承恩!你膽敢再污衊綿妹妹一句試試?我今日便告訴你,綿妹妹是我的救命恩人。從今往後,誰與她過不去,便是與我李玉茹過不去!」

  李承恩目瞪口呆,顧不得被踹的疼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救、救命恩人?姐姐,你糊塗了吧?你……」

  後面的話,在迎上李玉茹的目光時,卡在了喉嚨口,再也說不出。


  周遭圍觀人群譁然,紛紛交頭接耳。

  誰也不曾想到,尚書府千金竟會為了永昌侯府那個失蹤十年剛回來的大小姐,對自己的親弟弟動手,還這般傾力維護。

  自始至終靜立一旁沉默不語的謝綿綿,此時終於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裹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似寒風吹過巷陌,讓周遭的議論聲瞬間消弭,連空氣都仿佛凝住了。

  「你說,下次撞見,定然饒不了我?」

  李承恩聽得這聲音,下意識抬頭望去。

  方才他只顧著與李玉茹糾纏,並未細看她身旁之人。

  此刻凝神一瞧,忽然覺得有幾分眼熟。

  再仔細端詳,心頭猛地一跳,頓時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眼前這打扮利落的少女眉眼清俊、氣質清冷,那張臉越看越熟悉……

  他猛地想起前些日子在人市跟他搶小乞丐還打了他的人!

  分明就是眼前這個人!

  李承恩的臉色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最後漲成了豬肝色。

  方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臉的難看與憋屈。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喊著鄙視要報復的人,竟就站在眼前!

  還跟在李玉茹身邊,看著他大放厥詞!

  心頭莫名鬱悶,讓他記起上次被謝綿綿痛打的滋味,還有被大哥教訓跪祠堂的經歷。

  當時的那股痛苦仿佛還在身上,讓他如今連怒視的勇氣都沒了。

  謝綿綿看著李承恩變幻不定的神色,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嘲諷,「之前聽大公子說你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如今看來,李二公子倒是半分未改。」

  微微一頓,她的目光落在他慌亂的臉上,緩緩道,「上回你欺負乞丐,今日又輕薄我的隨從,欺的是同一個人,犯的是同一樁錯,想來是沒把令兄的教訓放在心上。既如此,我改日遇到大公子,少不得要提一句了。」

  李承恩一聽這話,先是滿臉震驚:什麼?這個美少年竟然是當初的小乞丐!

  他的視線又望向連翹,更加鬱悶:那天跟在這個謝大小姐身邊的,明明是個嬤嬤!

  他怎麼知道今日她換了個功夫這麼好的侍婢?

  而且,自家最看不慣她的姐姐,怎的忽然跟她如此交好了?

  早知如此,他怎麼都不會招惹啊!

  現在……他認錯求饒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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