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信物?她救的竟是丟失小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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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內,茶香裊裊,氤氳著一室安寧。

  謝綿綿微微垂著眼眸,長睫如蝶翼般輕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思緒。

  忽然,她朝身側的齊嬤嬤看了一眼,又望向車簾外。

  齊嬤嬤是看著謝綿綿長大的,很多時候兩人會有無需言語的默契。

  她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抬手緩緩撩起車簾,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車轅處的少年。

  「安之啊,」齊嬤嬤像是閒來聊家常,說道:「老身看你這舉手投足間,真不太像是尋常農家子。你還識字是吧?這可不容易。」

  陳安之聞言,先是一愣,又被齊嬤嬤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嬤嬤過獎了。其實我可沒您說的那麼好,我以前平日裡就是跟我爹幹些農活,賣點東西。」

  齊嬤嬤似乎對此很好奇,又問:「那你小時候呢?定然是好看又聽話的小兒郎。」

  「我小時候的事……」陳安之頓了頓,眼神有些迷茫,「大多都記不清了。我爹說,我在河裡溺水的緣故,丟了一些從前的記憶。怎麼也想不起來。」

  齊嬤嬤眸光微閃,不動聲色地追問:「溺水?你是在河邊長大的?」

  「嗯。」陳安之點了點頭,似乎在回憶那遙遠的過往,「我爹說,我是他們在河邊撿來的。那時候我已奄奄一息,是我爹把我抱回去養大了。」

  「撿來的?」齊嬤嬤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隨即又化作了深深的惋惜,「看你這面相,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倒像是書香門第或是官宦世家出來的。」

  陳安之微愣,隨即苦笑一聲:「嬤嬤您就別打趣我了。我要是富貴人家的孩子,怎會流落到河邊?我爹也是臨過世前,才將這件事告訴我。」

  齊嬤嬤微微握緊手指,面上努力保持鎮定,「那撿到你時,身上可有什麼信物之類?也好日後尋找你的親生父母。」

  陳安之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良久,他小心翼翼地解開貼身的衣襟,從懷裡掏出一個已經有些陳舊、邊緣甚至磨損了的荷包。

  那荷包被他保存得極好,顯然是常年貼身攜帶,染上了他的體溫和氣息。

  「只有這個。」陳安之捧著荷包,眼神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平靜,「我爹說這是撿到我的時候,我身上帶著的。他讓我好生收著,說不定將來能派上用場。」

  在他爹去世後,這世間只有他孑然一身。

  陳安之總會摩挲著這個荷包,想著,萬一,哪天他的親生父母找來了,也好有個憑證。

  雖然他覺得僅憑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荷包,不可能當做什麼憑證信物。

  可他就是捨不得丟,還努力保管好。

  萬一。

  萬一呢?

  他在這世間就不會是一個人了……

  陳安之抬眼望著齊嬤嬤,又越過齊嬤嬤望向她身後的恩人小姐。

  其實,現在,他也不是一個人了。

  齊嬤嬤伸手接過荷包,指尖觸碰到那布料時,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一塊雲錦。

  雖歷經歲月侵蝕,顏色已有些暗淡,但那細密的絲線,繁複的暗紋,以及那獨特的織法,絕非尋常百姓家能用得起的。

  十多年前,即便是在王城,也只有那些頂級的權貴世家,才有資格享用這般奢華的料子。

  「這荷包……」齊嬤嬤的聲音有些暗啞,她低頭細細摩挲著那上面的暗紋,那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雙面繡技法。

  她抬起頭,深深地看了陳安之一眼,「安之,你這荷包不簡單。你切記,除了我們,萬萬不可再輕易對旁人提起。」

  陳安之看著齊嬤嬤嚴肅的神情,重重地點了點頭:「嬤嬤放心,若不是姑娘和嬤嬤,我也不會說的。」

  齊嬤嬤緩緩鬆了口氣,將荷包還給陳安之,見他珍而重之地放入懷中。

  放下車簾,齊嬤嬤轉頭看向謝綿綿,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難掩激動:「姑娘,這孩子……恐怕真的造化不小。您救他,當真是結了個大大的善緣。」

  謝綿綿一直靜靜地聽著,此時才微微挑眉,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嬤嬤的意思是,他真跟長公主府有關?」

  齊嬤嬤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陳安之身上,滿是唏噓:「老奴第一次見他便覺得眼熟,這回見了長公主,又看到了阿琴的反應,才想起來。這孩子的眉眼,簡直跟長公主府已過世的那位駙馬爺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長公主府駙馬?」謝綿綿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溫熱的茶水盪起一圈漣漪。

  「是啊。」齊嬤嬤陷入了回憶,聲音低沉而感慨,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的京城,「當年長公主與駙馬的故事,王城裡誰不知道?駙馬爺雖出身寒門,但才情冠絕天下,又貌若潘安。長公主對他那是一心一意,兩人恩愛無比,羨煞旁人。」

  「可惜啊……」齊嬤嬤嘆了口氣,「駙馬爺身子骨向來孱弱,後來長公主誕下一位小世子,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極得寵愛,駙馬爺的身子也好了不少。本以為這是一段佳話,誰知天不遂人願。」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透著幾分莫名的悲涼:「在那孩子四歲那年的花燈會上,竟然丟了。長公主發了瘋似地找,動用了所有的力量,卻始終杳無音信。駙馬爺也是因為憂思過度,身子徹底垮了,沒過幾年便撒手人寰。長公主至今未再嫁,守著那份思念過了這麼多年。」

  謝綿綿心中猛地一跳,也是花燈會丟的?

  她抬眼看向齊嬤嬤,問道:「嬤嬤,他是哪一年的燈會上丟的?」

  齊嬤嬤想了想,篤定道:「是永熙十三年的上元節。怎麼了,姑娘?」

  永熙十三年。

  謝綿綿眨了眨眼睛,覺得很巧合。

  她,也是在永熙十三年花燈節丟的!

  真是巧合嗎?

  謝綿綿想不通。

  想不通沒關係,她家殿下一定知道。

  要趕緊回去給殿下寫信!

  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簡直說不完!

  想到自家殿下,謝綿綿不禁有些著急。

  不知道後來殿下如何了?

  平安離開長公主府了嗎?

  還有人刺殺他嗎?

  她那人美心善身嬌體弱的殿下,今日可真是受驚了。

  ……

  此時此刻,被謝綿綿牽掛的太子殿下,正靠坐在一張美人榻上,神態慵懶隨意地擼著手邊的黑貓。

  銀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臉,卻擋不住那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美眸。

  不遠處有黑衣侍衛腰佩利刃,面無表情地立在陰影里。

  燭光搖曳中,映照出密室四壁懸掛著的鐵鏈、烙鐵等刑具,烙鐵泛著暗紅餘溫,鐵鏈上凝結的血珠滴落,暈開點點黑痕。

  鐵鏈拖地的脆響偶爾劃破死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與段泱這龍章鳳姿的貴氣天成格格不入。

  「殿下,人帶到了。」

  兩名侍衛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進來,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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