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探主院,偷聽奸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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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如水,傾瀉而下。

  伴隨著樹影婆娑,謝綿綿帶著連翹飛身上了屋頂。

  幾個跳躍起伏,她們熟門熟路地到達了棲雲苑的屋頂。

  剛伏在青灰瓦上準備探聽一二,卻聽到了說話聲,「小姐,您小心腳下。」

  連翹馬上聽出來,這聲音正是白日裡剛吵過的丫鬟春桃。

  循聲望去,便見謝思語帶著春桃和兩個貼身丫鬟,手裡各提著描金食盒,正快步往主院方向走。

  她換了身藕荷色繡玉蘭花的軟羅裙,鬢邊插著支珍珠步搖,臉上的淚痕早已洗淨,還敷了層薄粉,瞧著溫婉動人。

  「姑娘,她們這是要去給侯爺和侯夫人送吃食。」

  連翹聲音壓得極低,「這擺明了是要在長輩面前賣好,指不定還會趁機給您上眼藥呢。」

  謝綿綿眯起眼睛,望著謝思語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

  想到謝思語今日在月洞門丟了那麼大的臉,自然是要去侯爺和侯夫人面前扳回一局,否則日後她在府里的臉面就沒了。

  此刻帶著精心準備的宵夜去主院,真是孝順貼心的好女兒。

  「我們跟上去。」謝綿綿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正好聽聽,她能在父親母親面前如何裝委屈告狀。」

  不過片刻,主僕二人便已經到了主院正房的屋頂上。

  侯夫人的稱讚聲順著風飄出來,格外清晰。

  謝綿綿和連翹伏在青瓦上,放輕呼吸,再悄悄揭開一片瓦。

  透過縫隙,能看到屋內基本情形,也能將房內的對話一字不落地收進耳中。

  「父親,母親,今晚你們都沒好生用飯,我做了點蓮子羹和點心,還有幾道小菜,你們多少用一點,保重身體。」謝思語柔聲說著,開始將食盒打開,一一取出其中的點心飯菜。

  侯夫人的聲音里滿是寵溺的感慨,「還是語兒最乖巧孝順,這麼晚了,你還替我們忙碌操持這些。」

  她聲調一轉,厲聲道:「不像那個謝綿綿,剛回府就攪得天翻地覆,雞犬不寧!還惹是生非連累侯府!早知如此,還真不如不回來!」

  謝綿綿不覺呼吸一滯,努力壓下胸腔里莫名翻湧的怒火,心頭卻泛出一抹悲涼。

  這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聽聞十年前她丟失時,侯夫人對外哭天搶地說要尋到天涯海角。

  十年後她回來了,侯夫人卻滿心滿眼都是那這鳩占鵲巢的養女,甚至說她還不如不回來。

  而且,一日之內說了兩次。

  謝綿綿不記得當年丟失之事,可看著她們母慈女孝其樂融融的場景,她有些無法理解,不是說血濃於水嗎?

  她曾在執行任務時見過為母則強的無所畏懼,也見過孩子失而復得的喜極而泣。

  可怎的,她在這侯夫人或者侯府眾人身上看不到?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荒誕的疑惑油然而生:

  當年她的失蹤,真的只是意外嗎?

  「阿娘莫氣,氣壞了身子又要惹女兒心疼。」

  謝思語的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的雲糕:「姐姐剛回府,還未適應這個侯府千金的身份。我是爹爹和阿娘養大的,自然更關心你們的身子,也理應盡孝。」

  聽到她這乖巧懂事的話語,侯夫人心頭更加妥帖舒適,握住謝思語的手道:「你這般孝順懂事,我們怎能不歡喜?」

  看著已經擺放妥當的飯菜點心,侯夫人對謝弘毅道:「侯爺,看在語兒這般費心的份上,你可要多用一些。」

  謝弘毅的火氣早已消退大半,如今見謝思語如此關心孝順,更是心情愉悅良多。

  侯夫人眼見謝弘毅已坐在桌前開始喝蓮子羹,不禁鬆了一口氣。

  之前被謝綿綿氣壞了,多虧有語兒在。

  侯夫人也跟著坐下吃了幾口,便隨口問謝思語:「好孩子,你可用過了?」

  「阿娘莫要操心我。」謝思語柔聲說道:「您和阿爹先好生用飯才是重中之重呢!」

  眼見侯爺和侯夫人用飯差不多了,謝思語忍不住長長鬆了一口氣。

  好似她最擔心的事情終於圓滿解決了。

  侯夫人見狀,忍不住與侯爺相視一眼,滿是欣慰。


  忽然,丫鬟春桃「噗通」一聲跪下,淚流滿面地哭起來。

  「侯爺!夫人!求你們為我們小姐做主啊!今日在月洞門,大小姐她……她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春桃的哭聲和她說的話,在安靜的正房裡格外刺耳。

  侯夫人連忙道:「春桃你說!謝綿綿那孽障如何欺負語兒了?你說清楚,我與侯爺自然會為你們小姐做主!」

  「夫人,侯爺。」春桃磕頭之後,開始控訴,「眾人皆知,小姐提出的要求,顧小將軍有求必應。前陣子小姐隨口提了句來福樓的松鼠鱖魚好吃,顧小將軍便記在了心上,說會托人置辦席面。」

  「今日來福樓送來一桌千金難訂的席面,小姐本以為是顧小將軍特意讓人訂的。可誰能想到,那席面竟是大小姐差人訂的!而且她故意讓人在月洞門攔住我們,當著府中多位僕婦的面,大聲揭穿那席面是給她的,全然不管我們小姐的臉都丟盡了。」

  「反了!簡直是反了!」侯夫人帶著怒意的聲音瞬間拔高,「謝綿綿她安的什麼心?明知道語兒與子昭有婚約,還故意用這種法子羞辱她!她是想毀了語兒的名聲嗎?」

  謝思語連忙上前拉春桃,聲音哽咽得像斷了線的弦:「春桃快別說了,許是姐姐並非有意,只是個誤會罷了。再者,不過是一頓飯,丟點臉面不算什麼,可莫要傷了我與姐姐的姐妹情分。」

  「誤會?這怎麼可能是誤會!大小姐就是故意當著我們小姐的面需炫耀她訂到了來福樓的席面。」

  春桃哭得更凶了,「夫人您有所不知,身邊還跟著個模樣比姑娘家還好看的少年侍從,整日形影不離!今日她還當著眾人的面說……

  眼見春桃似乎不敢言,侯夫人直接問道:「她說什麼?你別怕!我給你做主!大膽說!」

  春桃這才猶如鼓起勇氣說道:「大小姐說那少年是她的人,讓我們要多加敬重……」

  「放肆!」侯爺謝弘毅臉色無比陰沉,「身為侯府嫡女,竟與一個卑賤侍從廝混!傳出去侯府的臉面何在?簡直是豈有此理!」

  「父親息怒,母親息怒。」

  謝思語嬌軟地靠在侯夫人身側,雙手緊緊摟住侯夫人的手臂,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往下掉,「我相信姐姐她定然並非故意,只是在外漂泊十年,自由慣了。」

  「再說,那貌美少年正是被她所救的小乞丐,或許他只是感激姐姐的救命之恩才相伴左右。你們就別怪姐姐了,女兒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傷了我和姐姐的姐妹和氣。」

  她越是大度地為謝綿綿求情,侯爺與侯夫人就越是心疼,也更覺得謝綿綿不懂事,當不起侯府嫡女的頭銜。

  侯夫人連忙扶起謝思語,用絲帕擦著她的眼淚,心疼得聲音都發顫:「我的傻女兒,你就是過於良善。都被人欺負到這份上了,還替她說話!謝綿綿那個孽障,不但故意丟你的臉面,還對個乞丐貪圖美色挾恩圖報!明日我定要好好教訓她,讓她給你賠禮道歉!」

  謝思語哽咽著搖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開口:「阿娘,有您和爹爹的疼愛,女兒已經很知足了。只是……」

  「只是什麼?」侯夫人憐惜地拍拍她的手,「莫怕,直說無妨。」

  「只是想到尚書府二公子道歉之事尚未解決,女兒卻又給爹爹和阿娘拿這等小事來添亂,心中愧疚不安。」

  謝思語垂下眼瞼,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與擔憂,「日後女兒還要帶去女學秋日宴,還有長公主府的賞花宴,不知姐姐是否能儘快適應侯府嫡女千金的身份。都怪女兒沒用,一時竟想不到什麼好法子,有些著急了。」

  「不,你的擔憂極有道理。」

  侯夫人一臉欣慰地拍拍謝思語的手,又面帶憂愁地望向謝弘毅,「侯爺,綿綿的所作所為真是太讓人失望了!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去尚書府賠禮道歉才是。」

  「明日一早,你親自帶謝綿綿去尚書府道歉認錯!」謝弘毅面沉如墨,每個字都仿佛從牙縫中擠出來,

  「禮物選好,一定要體現出我們道歉賠罪的誠意!若是尚書府不肯原諒,我就只能……」

  他的話沒說完,但那未盡的狠厲之意,卻讓侯夫人不禁心頭一顫。

  她太清楚謝弘毅這個侯爺的性子了——為了侯府的利益,誰都能淪為祭品。

  若是尚書府真的提出過分要求,哪怕是把謝綿綿送過去給那位二公子,他也會照辦,以平息怒火。


  「父親,這樣會不會太嚴厲了?」謝思語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似擔憂地說道,「姐姐她剛回府,若是這樣被帶去尚書府受辱,怕是會傷了她的心。再說,姐姐身手不錯,若鬧大了,傳出去也不好聽。」

  「傷她的心?誰又來顧念侯府的安危?」

  謝弘毅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若能從尚書府全身而退,自此就把她禁足在文照院,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院門一步!找教習嬤嬤好生教導她世家貴女該學的規矩,什麼時候學乖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想到謝綿綿之前砸過來的那一盞茶,還有那想要殺了他的淡漠眼神,謝弘毅心頭一顫,忍不住補充道:「明日多帶些人手,她若是不從,就綁了去!」

  「父親英明。」謝思語垂下眼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讓謝綿綿無法在侯府立足,無法再礙她的眼,並逐漸消失在眾人視線。

  侯夫人也滿意地點點頭,「就按你父親說的辦。明日一早綁著她去尚書府,倒是更顯誠意。語兒,你放心,有阿娘在,定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房內的對話漸漸變成了侯夫人對謝思語的安慰,夾雜著對謝綿綿的嫌棄。

  還有謝思語那看似維護實則是更加貶低的煽風點火,好不熱鬧。

  ……

  好戲看完,謝綿綿帶著連翹足尖點地如驚鴻掠影,悄無聲息地翻出主院。

  剛落在文照院的金桂樹下,連翹聲音里滿是焦急,「姑娘,明日侯夫人要綁了您去尚書府,那二公子必定趁機刁難,這可如何是好?」

  謝綿綿抬手拂去鬢邊的夜露,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不屑。

  月光落在她唇角,勾出冷冽的鋒芒:「刁難?我倒要謝謝侯夫人,省了我遞拜帖的麻煩。明日去尚書府,正好找李大討要報酬——我替他教訓了紈絝弟弟,這份辛苦費,他總不會賴帳。」

  「報酬?」連翹眼睛瞪圓了,「姑娘竟與尚書府大公子有交情?」

  她不比齊嬤嬤,是在東宮與姑娘相處多年。

  她是忽然被命令去東宮,又被命令跟隨這位失蹤十年的侯府嫡女歸家的。

  僅僅歸府兩日,連翹便覺得姑娘給的驚訝真是太多了。

  不但身手極高,還會製藥解毒,如今還認識尚書府大公子!

  她究竟是跟隨了一位怎樣的姑娘?

  這樣的主子,讓她心頭的敬佩也油然而生。

  想到以後,她甚至莫名有些熱血沸騰。

  連翹緊緊跟上謝綿綿的步伐,聽到她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沒交情,純交易。」

  多年前江南貪污案,李承乾暗訪時險遭暗算,正巧被謝綿綿所救。

  謝綿綿秉持「救命之恩,當重金酬謝」的原則,收了不少感謝費。

  偶然閒聊時,李承乾說起他那不成器的弟弟在外惹事,謝綿綿便自告奮勇可以替他管教,但酬勞不低。

  李承乾說必有重謝。

  如今正好,尚書府二公子當街欺男被她出手教訓,可不就是應了當年的約定?

  陰差陽錯,交易完成!

  連翹雖沒能完全理解謝綿綿這六個字的意思,但見自家姑娘推開房門,燭火映得她眼底發亮,不禁對明日尚書府的事越發期待了。

  「既然姑娘已有對策,那明日可看她們在尚書府丟臉了。」連翹笑得得意又期待。

  「她們丟臉還少嗎?」齊嬤嬤迎上來,難掩對侯府眾人的嫌棄。

  她望著謝綿綿微濕的髮絲,有些心疼道:「姑娘,更深露重,您還是少出去的好。」

  轉頭,她又對連翹道,「你也少帶著姑娘四處亂跑。」

  「嬤嬤冤枉啊……」連翹連忙擺手否認,她不是!她沒有!

  明明是姑娘帶著她四處亂跑啊!

  「嬤嬤說的是。」罪魁禍首的謝綿綿淺笑又乖巧地點頭,「其實我們沒亂跑,就是飯後溜達消食了。」

  「那早些洗漱歇息吧。」齊嬤嬤叮囑道:「明日不是要去尚書府嗎?老奴陪您一起。」

  她倒要瞧瞧,這侯夫人能對親生女兒苛待到何種程度?

  更想瞧瞧,那尚書府是不是也這般的眼盲心瞎是非不分?

  「好,聽嬤嬤的。」謝綿綿淺笑應下。

  她也很期待,明日侯夫人帶她去尚書府請罪道歉卻發現事與願違,又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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