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唐翎采和謝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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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關於唐翎采與謝玄情深意濃的故事,姜沉璧聽過太多太多。

  傳言說,謝玄是青鸞衛大將軍的徒弟。

  與唐翎采師兄妹相稱。

  唐翎采曾被匪徒抓了去,謝玄單騎闖入匪徒營寨,怒髮衝冠為紅顏,將一寨匪徒盡數殺光;

  曾有高門紈絝酒後議論唐翎采落入匪窩,言語輕佻下流。

  被謝玄知道後,立即闖進對方府中,廢去對方四肢,將那人丟在唐翎采面前,向唐翎采道歉;

  唐翎采天生體弱多病,極其怕冷,

  謝玄費盡千辛萬苦采來暖玉,親手雕成玉珏為她戴在身前溫養身體……

  傳言還有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

  姜沉璧前世聽人說起,不過淺淺一笑,贊一聲唐小姐好福氣,他們二人真是郎才女貌,惹人羨慕。

  可今日,此時。

  姜沉璧回想著這一切,心頭驟然一陣尖銳的疼痛。

  手下意識地捏住那衣領下的玉環。

  藏星,是他親手做了,送給她的及笄禮物。

  他卻也給唐翎采雕過玉珏嗎?

  姜沉璧甚至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衛珩非要頂著謝玄的臉,謝玄的身份,執意不與她相認,就是為了唐翎采。

  為了一個女人,連母親,弟弟,家都不要了嗎?

  姜沉璧為自己這樣的胡思亂想覺得可笑。

  都什麼時候了。

  還亂想這個?

  死過一次,她早已經看透。

  什麼忠貞不渝的情義,都是虛的。

  只有捏在手裡的銀錢和權柄,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摘下脖子上的藏星,隨意丟進角落的匣子裡,「走吧,去接母親出來。」

  三日祠堂禁閉,時間到了。

  紅蓮驚愕地看著自家少夫人反常的舉動——竟把藏星就那麼丟那裡了?那可是少夫人一直愛惜著的寶貝!

  平日從不離身,哪怕睡覺沐浴。

  磕碰一下她都要心疼好久!

  ……

  三天祠堂罰跪,對於姚氏和程氏這樣的深閨夫人來說,絕對是極大的折磨。

  三天時間到,兩人是被抬出去的。

  姚氏慘白了一張臉,弱聲哭著對老夫人認了錯。

  程氏慚愧至極,在老夫人面前都抬不起頭。

  老夫人卻把她留下了:「你啊,就是太老實了,人家稍微挑唆你一二,你竟上了賊船都不知道?」

  程氏瞬間淚流滿面,「都怪兒媳糊塗,兒媳怎麼那麼蠢笨!」

  「好了。」老夫人安撫:「這些事情不怪你,都是老二家的奸猾,你栽了這一回,日後就謹慎些,

  實在防不住她,那你就離的遠一些。」

  程氏哭著點頭,再三保證自己以後再不會犯糊塗,被抬去自己院子。

  老夫人才說:「咱們衛家原本也是枝繁葉茂,可惜如今大房凋零,程家敗落,二房的不爭氣,三房又沒有男丁……

  我一直看好靈慧聰穎,是個當家做主的,她怎麼就命里沒兒子呢?

  要是她有個兒子,這爵位直接扶去三房我也放心。」

  老夫人口中的靈慧是三夫人潘氏。

  她是老夫人的侄女,嫁到衛家來卻只生了兩個女兒。

  桑嬤嬤寬慰,「這不還有少夫人嗎?您早就說,她是個能當大事的,撐得住這宅門呢。」

  老夫人聞言一頓。

  其實她一開始並不滿意姜沉璧和衛珩這樁婚事。

  衛珩是衛家最出色的孩子。

  姜沉璧卻無娘家可倚仗。

  老夫人看過那麼多公侯貴府起落浮沉,怎會不知道一個男子沒有妻族幫襯,在這宦海中的艱難?

  但姜沉璧有過人天賦。

  十二歲起接觸衛家家業,十五歲便全權掌家。

  她不僅將原本微薄的爵產經營的年年翻番,更憑玲瓏手腕與各府交好,成了京中交口稱讚的能幹媳婦。


  甚至鳳陽大長公主都曾說過,想收姜沉璧做義女。

  她這才真正逐漸接納了姜沉璧。

  衛珩去後她更把姜沉璧視作撐著侯府的支柱。

  可如今……

  老夫人輕輕一嘆。

  「沉璧是不錯,可是珩兒死的早,她這麼年輕,又這麼能幹……難保日後她不會嫁到旁人家,還怎麼撐衛家的宅門?」

  老夫人緩了緩,又說:「兼祧這種事,雖說難聽些,但未嘗不是辦法,只是程氏實在蠢笨,做的太難看了。」

  先想辦法讓姜沉璧和衛朔養出情分,再給姜沉璧換個身份娶進家門。

  那就不是兼祧,是正經的嫁娶了。

  她早存了這份心。

  可程氏干出這種事,還沒成功。

  ……

  姜沉璧陪著程氏回到明華閣。

  程氏拉著她的手欲言又止,滿臉都是羞愧。

  「姚紅雁她說,長公主喜歡你,時時喊你去說話……長公主還派了身邊嬤嬤找我,想給你和文淵郡王做媒,

  我又看你和那青鸞衛都督謝玄走的近……

  母親不是懷疑你清白,母親是怕,你這樣漂亮,這樣能幹,肯定會有很多男子喜歡你。

  母親也不是非要你為珩兒守一輩子,母親只是……只是自己懦弱慣了,我離了你我可怎麼活?」

  程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滿臉是淚。

  姜沉璧原本過來的時候揣著冷意,打定主意不給程氏半分好臉色,還要嚴厲至極地訓問一番。

  可此時看著她哭的如此慘烈……

  姜沉璧不由想起很多年前,程氏和衛家大爺前去青州接她。

  那時她父母屍骨未寒,她跪在靈堂里哭的肝腸寸斷,額頭也為父母磕破,流了滿臉的血。

  程氏便是這樣,哭的滿臉是淚,憐惜地抱起她,問她痛不痛。

  進到衛家後,程氏照看她十分細緻。

  她為她準備四季的衣裳,親手幫她梳雙環,親自教她讀書寫字,坐在床邊為她念故事哄她入睡……

  她病了,程氏衣不解帶地照看她,還抄經去佛堂祈福,一跪就是整夜。

  姚氏笑她,說別人的孩子養不熟,仔細養出白眼狼。

  程氏卻從不把那些話放在心裡。

  她總說,阿嬰已經沒了爹娘,我不對她好誰對她好?

  她是真的把自己當女兒愛護,養育。

  前世程氏算計過她和衛朔之後懊悔不已,到最後都沒有怪過她,只說自己蠢笨,沒福氣。

  和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擺起臉色?

  姜沉璧暗嘆口氣,拿起帕子給程氏拭淚:「您把我當女兒,我也把您當親娘,我怎麼會離開您?」

  「真的嗎?」程氏淚眼朦朧地看著姜沉璧,「你真的不怪母親?母親做下了這等錯事……」

  「我如果怪罪母親,怎會來看望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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