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凌雲渡口·白紙悟禪
「師父，你這是怎麼了？」
八戒瞪著兩隻大眼，湊到唐僧跟前左瞧右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受了什麼刺激，瘋了吧！那一會兒要抽起風來，可得掰開嘴，別咬了舌頭！」
「去！你這夯貨！別瞎說！你才瘋了呢！」悟空一巴掌拍在八戒後腦勺上。
八戒捂著後腦勺，袖子一甩：「那沒瘋，那你倒說說，師父抱著卷白紙念叨什麼呢？哼！」
悟徹皺著眉，趕緊上前一步：「師父，靈山給咱們假經，咱們找他們理論便是，您可莫要自尋煩惱啊！」
唐僧擺了擺手，抬起頭，臉上非但沒有半點因為是假經文而產生的負面情緒，反而，面上是一種說不出的……輕快？
「不不不！真經，咱們已經取到了！」他將那捲白紙舉至胸前，語氣平靜道，「你們瞧瞧，這不就是真經麼？」
八戒兩手一攤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這是真瘋了。」
敖烈道：「師父！您說什麼呢？這上邊半個字都沒有，怎就是真經？」
「阿彌陀佛。」
唐僧緩緩起身，將無字經卷平托於掌中。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奇異的迴響，如鐘磬輕擊，一字一句，都似敲在眾人心頭。
「你們著相了。」
「著相？」八戒撓頭，「著啥相？」
「靈山給咱們白紙，你們可知這是為何？」
悟空沒吭聲，只靜靜望著師父。
唐僧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里竟有幾分肆意：「這說明——真經不在靈山！」
「什麼？！」幾個徒弟異口同聲。
「真經不在靈山，那在哪兒？」敖烈追問道。
唐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那捲白紙緩緩捲起，望向西天雲霧深處，長長吁出一口氣。
「真經，就在咱們取經的路上啊。」
他轉回身，目光從悟空、八戒、沙僧、悟徹、敖烈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自己掌心。
「佛法云：佛本無像，故佛經亦無文。心中有佛，所見便是佛；心中有佛，所持即是經。」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平和：
「若心中無佛，便是手持真言、日日誦經，那經文也不過是廢紙一張。
佛法本為勸人向善，故而凡能導人向善者，皆含佛法；凡能導人向善者，皆是真經。」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
「佛在心，不在廟堂。所以，這真經不在靈山，而在這裡——在這方寸之間。」
話音落時，只見唐僧他周身氣息悄然一變。
那西行十萬里磨礪出的堅毅仍在，卻更添幾分勘破虛妄後的通透與從容。
眉心處，一點金光緩緩浮現，流轉蔓延，如雛蟬破繭，竟凝作一隻六翼金蟬的印記，一閃而沒。
悟空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金蟬子的本源印記？師父這一悟，竟將前世靈性徹底喚醒了麼？】
他怔怔望著唐僧，忽覺眼前這個師父，與方才已判若兩人。
【不對，不是喚醒，而是形成了一個新的金蟬子——唐僧！】
八戒猶自沒回過味兒來，撓著肚子問：「那……師父，這些白紙咱還留著麼？」
唐僧已將經卷整齊疊放回箱籠，語氣雲淡風輕：「自然要帶回去。畢竟是取經，總要帶些東西向陛下復命。」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塵土。
「徒弟們，真經既已得，這便隨為師回返大唐，向陛下復命吧。莫要耽擱了。」
悟空第一個回過神來，嘴角慢慢揚起。
他扭頭，正對八戒和沙僧投來的目光，三人眼中俱是瞭然。
【靈山這次……算是玩砸嘍。】
悟空心中輕快，面上卻只不動聲色地喚出筋斗雲，載上師徒眾人與那四大箱籠「真經」，徑朝東土大唐而去。
雲霧翻湧間，八戒忍不住偷偷回頭，望了望那漸遠的靈山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靈山。
燃燈古佛立於寶閣之上，望著遠方雲霧，眉心緊鎖。
白雄一去不回。他已派了善財童子去尋，算時辰早該回來。
正想著，童子匆匆奔回，面色慘白，撲通跪倒。
「古佛！白雄尊者他……他……」
「如何？」
「已然圓寂！屍身墜在凌雲渡下三十里山林中，是、是被那孫悟空一棒……」
燃燈古佛雙目微闔，良久不語。
半晌，他長嘆一聲，白眉低垂。
「阿儺、伽葉誤我靈山。」
他拂袖轉身，往大雄寶殿而去。
片刻後。
如來聞報，面沉如水。
阿儺、伽葉跪在殿中，渾身篩糠一般。
「弟子、弟子只是依例……」阿儺聲音發顫。
「依例？」如來看向他，「取經人未備人事，你便以無字偽經搪塞。那白雄奪經，可是你二人所遣？」
「弟子不敢！那、那是古佛——」
「古佛替你二人補過，你二人倒推脫得乾淨。」
阿儺、伽葉叩首如搗蒜，不敢再言。
如來闔目良久，再睜眼時，已無怒色，只餘一片疲態。
「罷了。你二人禁足寶閣，抄經三年。」
他抬眸，望向殿外雲海。
「遣羅漢攜真經，速赴東土，務必在唐僧面聖之前將真經送到。」
「是——」
兩名羅漢領命而去。
如來靜坐蓮台，許久未動。
殿外祥雲依舊，瑞靄千重。
只是方才那一瞬間，他分明覺出了，靈山與東土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悄悄斷了。
【這叫什麼事啊！說好的我佛教要大興的啊！這怎麼看也沒有大興的趨勢啊！】
長安
恰逢一年一度大朝會。
長安城，太極殿內冠蓋雲集。
文武百官按品級列於東西兩班，鴻臚寺官員領著四方使節依序而立，各色異域服飾在殿中織成一片斑斕。
李世民高坐龍床，正與群臣共飲，忽聞殿外傳信太監一路小跑而來，跪地稟道：
「報——陛下！黑水都護守護神禺狨王到！」
「安東都護守護神鵬魔王，副神如意真仙到！」
「定北守護神牛魔王，平北守護神鐵扇公主，副神聖嬰大王，鎮北守護神玉面公主到！」
「安南守護神蛟魔王，定西守護神獅駝王到！」
李世民聞言，龍顏大悅，擱下酒盞便道：「哦？都來啦？快，快請進來！」
傳信太監高唱：「傳——大唐四方守護神覲見——」
殿門大開。
牛魔王為首，一行人魚貫而入。只見這些昔日的妖王，如今一個個錦袍玉帶，步履從容，哪裡還有半點妖氣？周身香火繚繞，竟是比許多朝臣還要儒雅幾分。
行至殿中央，牛魔王領著眾妖王推金山、倒玉柱，齊齊下拜：
「我等大唐守護神，拜見大唐陛下！」
八戒瞪著兩隻大眼，湊到唐僧跟前左瞧右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受了什麼刺激，瘋了吧！那一會兒要抽起風來，可得掰開嘴，別咬了舌頭！」
「去！你這夯貨！別瞎說！你才瘋了呢！」悟空一巴掌拍在八戒後腦勺上。
八戒捂著後腦勺，袖子一甩：「那沒瘋，那你倒說說，師父抱著卷白紙念叨什麼呢？哼！」
悟徹皺著眉，趕緊上前一步：「師父，靈山給咱們假經，咱們找他們理論便是，您可莫要自尋煩惱啊！」
唐僧擺了擺手，抬起頭，臉上非但沒有半點因為是假經文而產生的負面情緒，反而，面上是一種說不出的……輕快？
「不不不！真經，咱們已經取到了！」他將那捲白紙舉至胸前，語氣平靜道，「你們瞧瞧，這不就是真經麼？」
八戒兩手一攤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這是真瘋了。」
敖烈道：「師父！您說什麼呢？這上邊半個字都沒有，怎就是真經？」
「阿彌陀佛。」
唐僧緩緩起身，將無字經卷平托於掌中。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奇異的迴響，如鐘磬輕擊，一字一句，都似敲在眾人心頭。
「你們著相了。」
「著相？」八戒撓頭，「著啥相？」
「靈山給咱們白紙，你們可知這是為何？」
悟空沒吭聲，只靜靜望著師父。
唐僧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里竟有幾分肆意：「這說明——真經不在靈山！」
「什麼？！」幾個徒弟異口同聲。
「真經不在靈山，那在哪兒？」敖烈追問道。
唐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那捲白紙緩緩捲起，望向西天雲霧深處，長長吁出一口氣。
「真經，就在咱們取經的路上啊。」
他轉回身，目光從悟空、八戒、沙僧、悟徹、敖烈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自己掌心。
「佛法云：佛本無像，故佛經亦無文。心中有佛，所見便是佛；心中有佛，所持即是經。」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平和：
「若心中無佛，便是手持真言、日日誦經，那經文也不過是廢紙一張。
佛法本為勸人向善，故而凡能導人向善者，皆含佛法；凡能導人向善者，皆是真經。」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
「佛在心，不在廟堂。所以，這真經不在靈山，而在這裡——在這方寸之間。」
話音落時，只見唐僧他周身氣息悄然一變。
那西行十萬里磨礪出的堅毅仍在，卻更添幾分勘破虛妄後的通透與從容。
眉心處，一點金光緩緩浮現，流轉蔓延，如雛蟬破繭，竟凝作一隻六翼金蟬的印記，一閃而沒。
悟空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金蟬子的本源印記？師父這一悟，竟將前世靈性徹底喚醒了麼？】
他怔怔望著唐僧，忽覺眼前這個師父，與方才已判若兩人。
【不對，不是喚醒，而是形成了一個新的金蟬子——唐僧！】
八戒猶自沒回過味兒來，撓著肚子問：「那……師父，這些白紙咱還留著麼？」
唐僧已將經卷整齊疊放回箱籠，語氣雲淡風輕：「自然要帶回去。畢竟是取經，總要帶些東西向陛下復命。」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塵土。
「徒弟們，真經既已得，這便隨為師回返大唐，向陛下復命吧。莫要耽擱了。」
悟空第一個回過神來，嘴角慢慢揚起。
他扭頭，正對八戒和沙僧投來的目光，三人眼中俱是瞭然。
【靈山這次……算是玩砸嘍。】
悟空心中輕快，面上卻只不動聲色地喚出筋斗雲，載上師徒眾人與那四大箱籠「真經」，徑朝東土大唐而去。
雲霧翻湧間，八戒忍不住偷偷回頭，望了望那漸遠的靈山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靈山。
燃燈古佛立於寶閣之上，望著遠方雲霧，眉心緊鎖。
白雄一去不回。他已派了善財童子去尋，算時辰早該回來。
正想著，童子匆匆奔回，面色慘白，撲通跪倒。
「古佛！白雄尊者他……他……」
「如何？」
「已然圓寂！屍身墜在凌雲渡下三十里山林中，是、是被那孫悟空一棒……」
燃燈古佛雙目微闔，良久不語。
半晌，他長嘆一聲，白眉低垂。
「阿儺、伽葉誤我靈山。」
他拂袖轉身，往大雄寶殿而去。
片刻後。
如來聞報，面沉如水。
阿儺、伽葉跪在殿中，渾身篩糠一般。
「弟子、弟子只是依例……」阿儺聲音發顫。
「依例？」如來看向他，「取經人未備人事，你便以無字偽經搪塞。那白雄奪經，可是你二人所遣？」
「弟子不敢！那、那是古佛——」
「古佛替你二人補過，你二人倒推脫得乾淨。」
阿儺、伽葉叩首如搗蒜，不敢再言。
如來闔目良久，再睜眼時，已無怒色，只餘一片疲態。
「罷了。你二人禁足寶閣，抄經三年。」
他抬眸，望向殿外雲海。
「遣羅漢攜真經，速赴東土，務必在唐僧面聖之前將真經送到。」
「是——」
兩名羅漢領命而去。
如來靜坐蓮台，許久未動。
殿外祥雲依舊，瑞靄千重。
只是方才那一瞬間，他分明覺出了，靈山與東土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悄悄斷了。
【這叫什麼事啊！說好的我佛教要大興的啊！這怎麼看也沒有大興的趨勢啊！】
長安
恰逢一年一度大朝會。
長安城，太極殿內冠蓋雲集。
文武百官按品級列於東西兩班，鴻臚寺官員領著四方使節依序而立，各色異域服飾在殿中織成一片斑斕。
李世民高坐龍床，正與群臣共飲，忽聞殿外傳信太監一路小跑而來，跪地稟道：
「報——陛下！黑水都護守護神禺狨王到！」
「安東都護守護神鵬魔王，副神如意真仙到！」
「定北守護神牛魔王，平北守護神鐵扇公主，副神聖嬰大王，鎮北守護神玉面公主到！」
「安南守護神蛟魔王，定西守護神獅駝王到！」
李世民聞言，龍顏大悅，擱下酒盞便道：「哦？都來啦？快，快請進來！」
傳信太監高唱：「傳——大唐四方守護神覲見——」
殿門大開。
牛魔王為首，一行人魚貫而入。只見這些昔日的妖王，如今一個個錦袍玉帶，步履從容，哪裡還有半點妖氣？周身香火繚繞，竟是比許多朝臣還要儒雅幾分。
行至殿中央，牛魔王領著眾妖王推金山、倒玉柱，齊齊下拜：
「我等大唐守護神，拜見大唐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