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凌雲渡
「那妖怪真是這麼說的？」
「那是自然！大帝您是沒看見，那妖怪猖狂極了。您可別以為所有獅子精都像您的九靈元聖這般聽話。那妖精猖狂得很吶！要不您受累給查一查？我孫悟空相信，您可是三界最明鏡高懸的青天大老爺！」
他每說一句，就瞥一眼九靈元聖。
青華大帝長嘆一口氣，終於放下茶杯：「哎~！大聖，直說吧。」
「直說？什麼直說？」孫悟空一臉無辜，「我就是來大帝這兒坐坐，訴訴苦。畢竟三界誰不知道，東極青華大帝最是慈悲為懷、體貼下屬、也是最關愛我們取經團隊的啊？
您看……幫我把那妖精……？」
青華大帝揉了揉眉心：「找那獅子精是不能了，說說其他的吧。」
「哦，」悟空故作詫異：「既然大帝讓我說些別的……」他搓了搓手，猴臉上露出燦爛笑容，「我這被打了一頓吧，雖然身體沒受什麼傷，但心靈卻是受到了創傷。我這山野猴子，也不知道該怎麼治啊！」
「那你想如何治？」
「您看，」孫悟空伸出一根手指，「受了打擊，我這猴子本性就壓不住，就想吃點桃。比如……九千年的蟠桃來幾個？不要多，五七八百就行，我回去好和師弟們分分。」
青華大帝：「……」【九千年的蟠桃？還五七八百？我上哪兒偷去？】
「您再看，我這衣服在掙扎過程中破損了。」孫悟空扯了扯身上那老君親手煉製的甲冑，「我一個可憐出家人，風餐露宿，粗茶淡飯，能有幾件好衣服？怎麼也得來件比這結實些的吧……」
青華大帝：「……」【我沒看錯的話，你身上穿的是鎧甲吧？還是老君煉的，比這更結實？做夢呢？】
「還有啊，」孫悟空伸出第三根手指，「我拿著金箍棒也不敵那妖怪，說明我這武器法寶還是欠缺啊……」
青華大帝一甩浮塵：「你要的這些，我這裡沒有。」
「哦，既然如此，大帝您也沒辦法幫我找獅子精的下落，那我這就離開，去那凌霄殿問問，看看誰能有什麼法子找到妖精。」
「等等。」青華大帝叫住他。
孫悟空回頭，猴臉上寫滿純真：「大帝還有事？」
青華大帝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瓶：「此乃『九轉凝神丹』，雖不如蟠桃可口，但也可安神定驚。」
又取出一件光華流轉的袍子：「雲霞錦袍，水火不侵。」
再取出一柄小戟：「五行戟，是我前兩日剛求老君煉製的。」
最後，他看向孫悟空，一字一句道：「如此，可否消解大聖心中的陰影？」
孫悟空接過東西，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呀呀，大帝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呢！」
手上動作卻飛快，把東西全塞進了懷裡。
「那貧僧就告辭了！心中再無陰影，再無陰影！我還要取經呢！走啦！不打擾啦！」孫悟空拱手，「祝大帝仙福永享，坐騎……咳咳，仙獸安康！」
青華大帝眼角微抽：「……大聖慢走。」
孫悟空哼著小曲，駕雲離開東極妙岩宮。
宮內，一片寂靜。
良久，九靈元聖小聲問：「主人，我們是不是……被敲竹槓了？」
青華大帝看著空了的袖囊，嘆了口氣：「不是『我們』。」
「是我。」
他看向九靈元聖，眼神複雜：「元聖兒。」
「在。」
「下次下去揍人。」
「記得蒙面。」
「……是。」
離了玉華州，一路風平浪靜，再無妖魔侵擾。
師徒幾人迤邐行來，不覺已至靈山腳下。
這一日，來到凌雲渡前。只見波濤翻滾，水勢奔騰，浪擊崖石之聲響徹山谷。唐僧勒住馬韁，望著那湍急的河水，不禁蹙眉：「悟空，你看這水如此洶湧，卻如何過得去？」
八戒在旁嘟囔：「師父，這水再急，總比那流沙河、通天河強些吧？好歹望得見對岸。」
沙僧憨厚接話：「二師兄說得是，只是不見橋樑，亦無淺灘，總得尋個法子上船。」
正說話間，一隻渡船從煙波深處緩緩盪來。
唐僧初時面現喜色，待船行近，卻陡然一驚——那船竟是無底的！
「這、這船為何沒有底？」唐僧立刻警惕，將九環錫杖橫在身前，盯著船頭那白髮老艄公，「莫非是妖邪幻化，誘我等入水？」
孫悟空眼中金光微閃，早已看破虛實，低聲笑道：「師父莫疑，這位可不是妖怪。他是靈山來的佛陀，專程接引咱們的。」
「既是接引，怎用無底之船？」唐僧非但不鬆口氣，神情反而更冷，「若是不願傳經，明說便是。悟空，收拾行李，我們這就回程。」
「聖僧留步！」那艄公連忙開口，聲音溫和卻透著莊嚴，「非是不傳經，此中有深意。」說罷周身光華流轉，化作一位披戴寶光、法相莊嚴的佛陀——正是南無寶幢光王佛。
他合掌解釋道：「此船非凡間之船，渡的不是肉身，是塵緣。聖僧需藉此脫去凡胎，洗淨塵俗，方能成就金身，入我佛門聖地。」
唐僧聽罷，默然片刻，忽然微微一笑：「原來如此。」
他抬手輕拍腰間黃葫蘆，一道渾厚柔和的土黃色光罩自腳下升起，護住全身。緊接著，體內純正澄澈的道家法力徐徐流轉，周身泛起淡淡清光，宛如月下松影。
八戒雙眼笑眯眯的道：「師父這護體神通，練得還怪好看的。」
孫悟空挑眉一笑：「那是，師父這可是道門正宗玄功。」
在眾人注視下，唐僧一步踏上無底船。
預想中肉身墜落流水的場面並未發生。他穩穩立在虛空般的船中，衣擺輕揚，神情自若，仿佛腳下踏的是實地一般。
南無寶幢光王佛手持船槳，一時怔住，眼中流露出困惑：【這……怎會如此？】
唐僧側首看他，語氣平靜：「佛陀為何還不開船？」
「可你這肉身凡胎……」
「肉身如何？」唐僧目光明澈，「貧僧奉唐王之命西行，是為求取真經、利益眾生，與這肉身何干？」
「但不過此劫，便無法成就佛果……」
「佛祖，」唐僧輕聲打斷，嘴角仍帶著那縷淡笑，「貧僧自東土而來，一路降妖除魔、渡劫參禪，為的是經卷，不是果位。請開船吧。」
寶幢光王佛注視他良久，終於緩緩點頭，不再多言。
船槳輕劃，無底船緩緩駛向雲霧深處的彼岸。
這時，一直安靜伏在孫悟空肩上的悟心跳了下來，仰頭說：「師兄，我便不隨你們進去了。」
孫悟空彎腰看他：「怎麼，不去靈山看看熱鬧？」
悟心搖搖頭，頭上兩片葉子輕輕晃動：「不了不了。」他望了望金光隱隱的靈山，「我在這裡等你們就好了。」
孫悟空拍拍他的頭，咧嘴一笑：「那你好生等著，莫亂跑。取了經，俺就回來找你。」
「好。」
渡船緩緩，水聲蕩蕩，載著一行人漸行漸遠。
「那是自然！大帝您是沒看見，那妖怪猖狂極了。您可別以為所有獅子精都像您的九靈元聖這般聽話。那妖精猖狂得很吶！要不您受累給查一查？我孫悟空相信，您可是三界最明鏡高懸的青天大老爺！」
他每說一句，就瞥一眼九靈元聖。
青華大帝長嘆一口氣，終於放下茶杯：「哎~！大聖，直說吧。」
「直說？什麼直說？」孫悟空一臉無辜，「我就是來大帝這兒坐坐，訴訴苦。畢竟三界誰不知道，東極青華大帝最是慈悲為懷、體貼下屬、也是最關愛我們取經團隊的啊？
您看……幫我把那妖精……？」
青華大帝揉了揉眉心：「找那獅子精是不能了，說說其他的吧。」
「哦，」悟空故作詫異：「既然大帝讓我說些別的……」他搓了搓手，猴臉上露出燦爛笑容，「我這被打了一頓吧，雖然身體沒受什麼傷，但心靈卻是受到了創傷。我這山野猴子，也不知道該怎麼治啊！」
「那你想如何治？」
「您看，」孫悟空伸出一根手指，「受了打擊，我這猴子本性就壓不住，就想吃點桃。比如……九千年的蟠桃來幾個？不要多，五七八百就行，我回去好和師弟們分分。」
青華大帝：「……」【九千年的蟠桃？還五七八百？我上哪兒偷去？】
「您再看，我這衣服在掙扎過程中破損了。」孫悟空扯了扯身上那老君親手煉製的甲冑，「我一個可憐出家人，風餐露宿，粗茶淡飯，能有幾件好衣服？怎麼也得來件比這結實些的吧……」
青華大帝：「……」【我沒看錯的話，你身上穿的是鎧甲吧？還是老君煉的，比這更結實？做夢呢？】
「還有啊，」孫悟空伸出第三根手指，「我拿著金箍棒也不敵那妖怪，說明我這武器法寶還是欠缺啊……」
青華大帝一甩浮塵：「你要的這些，我這裡沒有。」
「哦，既然如此，大帝您也沒辦法幫我找獅子精的下落，那我這就離開，去那凌霄殿問問，看看誰能有什麼法子找到妖精。」
「等等。」青華大帝叫住他。
孫悟空回頭，猴臉上寫滿純真：「大帝還有事？」
青華大帝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瓶：「此乃『九轉凝神丹』，雖不如蟠桃可口，但也可安神定驚。」
又取出一件光華流轉的袍子：「雲霞錦袍，水火不侵。」
再取出一柄小戟：「五行戟，是我前兩日剛求老君煉製的。」
最後，他看向孫悟空，一字一句道：「如此，可否消解大聖心中的陰影？」
孫悟空接過東西，笑得見牙不見眼：「哎呀呀，大帝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呢！」
手上動作卻飛快，把東西全塞進了懷裡。
「那貧僧就告辭了！心中再無陰影，再無陰影！我還要取經呢！走啦！不打擾啦！」孫悟空拱手，「祝大帝仙福永享，坐騎……咳咳，仙獸安康！」
青華大帝眼角微抽：「……大聖慢走。」
孫悟空哼著小曲，駕雲離開東極妙岩宮。
宮內，一片寂靜。
良久，九靈元聖小聲問：「主人，我們是不是……被敲竹槓了？」
青華大帝看著空了的袖囊，嘆了口氣：「不是『我們』。」
「是我。」
他看向九靈元聖，眼神複雜：「元聖兒。」
「在。」
「下次下去揍人。」
「記得蒙面。」
「……是。」
離了玉華州，一路風平浪靜，再無妖魔侵擾。
師徒幾人迤邐行來，不覺已至靈山腳下。
這一日，來到凌雲渡前。只見波濤翻滾，水勢奔騰，浪擊崖石之聲響徹山谷。唐僧勒住馬韁，望著那湍急的河水，不禁蹙眉：「悟空，你看這水如此洶湧，卻如何過得去？」
八戒在旁嘟囔：「師父，這水再急，總比那流沙河、通天河強些吧？好歹望得見對岸。」
沙僧憨厚接話：「二師兄說得是，只是不見橋樑，亦無淺灘，總得尋個法子上船。」
正說話間，一隻渡船從煙波深處緩緩盪來。
唐僧初時面現喜色，待船行近，卻陡然一驚——那船竟是無底的！
「這、這船為何沒有底？」唐僧立刻警惕，將九環錫杖橫在身前，盯著船頭那白髮老艄公，「莫非是妖邪幻化，誘我等入水？」
孫悟空眼中金光微閃，早已看破虛實，低聲笑道：「師父莫疑，這位可不是妖怪。他是靈山來的佛陀，專程接引咱們的。」
「既是接引，怎用無底之船？」唐僧非但不鬆口氣，神情反而更冷，「若是不願傳經，明說便是。悟空，收拾行李，我們這就回程。」
「聖僧留步！」那艄公連忙開口，聲音溫和卻透著莊嚴，「非是不傳經，此中有深意。」說罷周身光華流轉，化作一位披戴寶光、法相莊嚴的佛陀——正是南無寶幢光王佛。
他合掌解釋道：「此船非凡間之船，渡的不是肉身，是塵緣。聖僧需藉此脫去凡胎，洗淨塵俗，方能成就金身，入我佛門聖地。」
唐僧聽罷，默然片刻，忽然微微一笑：「原來如此。」
他抬手輕拍腰間黃葫蘆，一道渾厚柔和的土黃色光罩自腳下升起，護住全身。緊接著，體內純正澄澈的道家法力徐徐流轉，周身泛起淡淡清光，宛如月下松影。
八戒雙眼笑眯眯的道：「師父這護體神通，練得還怪好看的。」
孫悟空挑眉一笑：「那是，師父這可是道門正宗玄功。」
在眾人注視下，唐僧一步踏上無底船。
預想中肉身墜落流水的場面並未發生。他穩穩立在虛空般的船中，衣擺輕揚，神情自若，仿佛腳下踏的是實地一般。
南無寶幢光王佛手持船槳，一時怔住，眼中流露出困惑：【這……怎會如此？】
唐僧側首看他，語氣平靜：「佛陀為何還不開船？」
「可你這肉身凡胎……」
「肉身如何？」唐僧目光明澈，「貧僧奉唐王之命西行，是為求取真經、利益眾生，與這肉身何干？」
「但不過此劫，便無法成就佛果……」
「佛祖，」唐僧輕聲打斷，嘴角仍帶著那縷淡笑，「貧僧自東土而來，一路降妖除魔、渡劫參禪，為的是經卷，不是果位。請開船吧。」
寶幢光王佛注視他良久，終於緩緩點頭，不再多言。
船槳輕劃，無底船緩緩駛向雲霧深處的彼岸。
這時，一直安靜伏在孫悟空肩上的悟心跳了下來，仰頭說：「師兄，我便不隨你們進去了。」
孫悟空彎腰看他：「怎麼，不去靈山看看熱鬧？」
悟心搖搖頭，頭上兩片葉子輕輕晃動：「不了不了。」他望了望金光隱隱的靈山，「我在這裡等你們就好了。」
孫悟空拍拍他的頭，咧嘴一笑：「那你好生等著，莫亂跑。取了經，俺就回來找你。」
「好。」
渡船緩緩，水聲蕩蕩，載著一行人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