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文殊普賢的安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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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殊並未回自己的道場,而是折返一圈後朝著普賢的道場而去。

  來到普賢的道場,文殊拉著普賢來到一間禪室內。

  文殊反手將門扉掩實,隨即指尖翻飛,結出一個繁複的佛印,低聲誦念真言。

  只見一縷淡金色的光華自他指尖緩緩流出,如活物般沿著門縫、窗隙蜿蜒遊走,悄無聲息地滲入牆壁之中。

  片刻之間,整間禪室微微一震,空氣中泛起一層水波般的透明漣漪,又迅速隱去隔絕一切聲音。

  普賢立於結界中央,感受到四周靈力被封固的滯重,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謹慎:「文殊,如此鄭重,所為何事?」

  文殊轉過身,面上早無平日講經時的溫煦,反而透出一種沉靜乃至冷峭的神情。

  他壓低聲音,字字清晰:「所為何事?賢弟啊,你現在難道還沒有看明白麼?」

  「明白什麼?」普賢捻動手中的檀木念珠,動作卻比平日稍快了些。

  「獅駝嶺啊!」文殊向前踱了半步

  「獅駝嶺這一劫,即便此事辦得漂亮,靈山論功,到你我也無非是多幾縷香火、添幾分虛名。

  於你我菩薩果位、修行根本,有何實質助益?」

  普賢沉默片刻,道:「終究是取經大業中的一環,佛旨不可違。」

  「取經大業?」文殊輕輕搖頭,語氣里透出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

  「取經大業?這西天取經的大業,成敗究竟與你我有多大幹系?

  成了,你我還是文殊、普賢;不成,難道佛祖座前,便能少了你我的位置?

  退一萬步講,縱使有朝一日世尊退隱,蓮台之上,坐的也是彌勒這位『未來佛』。

  那至高之位,可與你我無關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鏡,照向普賢:「你再想那獅駝嶺上,除了你我座下青獅、白象,還有一位是誰?

  那是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的胞弟,是佛祖如來名義上的娘舅!

  真等孫悟空到了那獅駝嶺,看到那煉獄場景,以那猴子如今事事講因果、論章程的做派,真的將天條往外一扯,靈山是會嚴懲佛祖的尊親?還是會拿你我的坐騎頂罪?」

  普賢手中念珠倏然頓住。他抬眼與文殊對視,眼中光芒閃爍,顯然已被此言觸動。

  「賢弟~」文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你看他觀音盡心竭力,可結果呢?金魚死了,坐騎跑了,自己還被那唐僧給崩了。如今都成了靈山的笑柄。前車之鑑不遠啊。

  你我再不早做打算,難道真要讓自己苦心培養、相伴萬載的坐騎,去填那無關緊要的劫數,徒損臂助,淪為笑談嗎?」

  禪室內一片寂靜,唯有蓮燈燈芯偶爾噼啪輕響。

  普賢垂目良久,指間念珠才又緩緩轉動。

  他再抬眼時,神色已定:「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文殊傾身近前,聲音輕如落葉飄墜:

  「讓它們——伺機脫身,悄然歸來。」

  普賢瞳孔微縮:「此非小事,若被察覺……」

  「知道,知道。」文殊頷首,「這件事你我可用幻夢秘法傳訊青獅、白象,陳明利害,令它們伺機脫身,悄然潛回。若能逃回來,屆時只說『孫悟空神通廣大,不敢力敵,敗走隱匿』,面上過得去便可。若是回不來,那咱們也只能認了。」

  普賢閉目沉思片刻,指間念珠越捻越快,終是倏然一停,睜眼道:「好。便依此計。你我即刻施法,務求隱秘,不留痕跡。」

  二人不再多言,相視一眼,同時於蒲團上盤膝坐下。文殊雙手結「青獅印」,頂上隱現瑞獸虛影;普賢則捏「白象訣」,身後若有靈相浮動。

  隨即,他們指尖各凝出一縷若有若無的流光,色作淡金與月白,輕盈飄起,在空中略一盤旋,便穿透禪室結界,朝著下界獅駝嶺的方向,無聲無息地遁去。

  獅駝嶺,雲瘴深鎖,妖氣盤結。

  青獅精面色沉鬱,步履生風地穿過洞府幽暗的廊道,徑直來到白象精的房門前。

  他也不叩門,一把推開厚重的石扉,邁步而入。

  室內光線昏暗,只牆角燃著一盞獸脂燈,氣味腥濁。

  白象精正仰躺在一張粗糙的石榻上,鼾聲隱隱。


  被開門聲驚動,他懶懶地翻了個身,眯著眼望過來,隨即咧開嘴笑了:

  「呦,大哥來啦!快坐快坐!」

  說著便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青獅精不語,只拖過一旁歪斜的木凳坐下,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白象,目光如錐。

  白象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乾笑兩聲:「大哥,你老盯著我看幹啥?我臉上長了靈芝不成?」

  「你,」青獅精嗓音低沉,一字一頓,「就沒有什麼要與我說的?」

  「說啥?」白象精一臉茫然,抬手撓了撓碩大的耳朵,「哦,對了,今早我還想吃香蕉,每天都是胡蘿蔔胃有些不舒服。」

  青獅精胸口一窒,盯著他那張寫滿無辜的寬臉,心中暗忖:【難道他未曾接到傳訊?不可能,主人明明告訴我,讓我和這白象一起逃走啊……】

  他耐著性子,往前探了探身:「你昨夜……可曾夢到普賢菩薩?」

  白象精一聽,頓時眼睛發亮,蒲扇般的大耳朵興奮地抖了抖:「哎?大哥你咋知道的?我還真夢到了!夢得可清楚了!」

  青獅精神色一振:「菩薩在夢中,與你說了什麼?」

  「說了啥?」白象精歪著頭回憶,神情愈發眉飛色舞,「嘿,主人跟我玩遊戲呢!他跟我說:『跑!』我一聽直接就撒丫子跑啊,跑得可帶勁了!風馳電掣的,可快了!

  可奇怪的是,我一跑主人就在後頭追,我跑他就追,我跑他就追,還挺有意思!嘿嘿!」

  「……」青獅精眼角抽了抽,「……然後呢?」

  「然後?」白象精一臉理所當然,「然後他追我就跑,他追我就跑啊!玩了好久呢!」

  青獅精深吸一口氣,抬手重重拍在自己額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必再問了。】他閉了閉眼,心中一片冰涼:【這憨貨……壓根就沒聽菩薩給他的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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