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用全息技術百分百保留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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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時節。

  細雨如織。

  臨海市的天空像洗過一樣乾淨。

  一輛毫無標識的黑色越野車。

  悄然駛入老城區邊緣。

  車輪碾過積水的窪地。

  停在了路邊。

  車門推開。

  一雙普通的運動鞋踩進水坑。

  泥水濺在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上。

  李念祖撐開一把黑傘。

  他沒有穿那身令人窒息的星際統帥軍服。

  只套了一件樸素的灰色連帽衫。

  鼻樑上依然架著那副普通的黑框眼鏡。

  身後。

  幾輛車門同時打開。

  穿著便衣的神盾近衛想要跟上來。

  李念祖抬起左手。

  輕輕擺了擺。

  退下。

  他的聲音不大。

  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冷冽。

  今天不談軍務。

  我去看看家裡長輩。

  近衛們瞬間停住腳步。

  動作整齊劃一。

  齊刷刷地單膝點地。

  刀尖觸地,低頭行禮。

  李念祖轉身走入雨幕。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

  發出單調的啪嗒聲。

  他面前。

  是一片被鐵皮圍牆圈起來的荒地。

  這裡原本是臨海市最繁華的地方。

  也是最混亂的地方。

  南街。

  當年老太爺李建成發家的地方。

  如今。

  這片地早就被青雲集團買下。

  永久封存。

  不建高樓。

  不開商場。

  就這麼空著。

  李念祖走到一根生鏽的鐵柱前。

  掀開表面的蓋板。

  露出一個精密的指紋識別器。

  他按下大拇指。

  滴。

  身份驗證通過。

  星幕系統接管。

  指令確認。

  李念祖低聲開口。

  南街全息復原計劃,啟動。

  話音落下。

  地面微微震顫。

  荒地四周的地下,升起數百個銀色的金屬立柱。

  柱體表面閃爍著數據流光。

  這是青雲科技最頂尖的光量子投影陣列。

  設備運轉的嗡鳴聲低沉而穩定。

  藍色的光束在空氣中交織成網。

  如同實質般拉開帷幕。

  瞬間覆蓋了整片廢墟。

  雨滴穿過光幕。

  折射出五彩斑斕的色彩。

  下一秒。

  時空倒流。

  殘破的斷牆重新立起。

  刷上了九十年代特有的白灰。

  泥濘的土路變成了熱鬧的夜市。

  霓虹燈閃爍。

  烤冷麵攤子的煙火氣。

  伴隨著劣質音響里的流行歌。

  撲面而來。

  李念祖收起黑傘。

  任由那些虛擬的雨滴和行人穿過自己的身體。

  他走進這條喧鬧的街道。

  看著兩側叫賣的小販。

  前面不遠處。

  一個光著膀子、滿身橫肉的漢子。


  正一腳踩在啤酒箱上。

  手裡提著一把豁了口的西瓜刀。

  那是年輕時的李建成。

  他正對著幾個收保護費的小混混破口大罵。

  干嫩娘。

  敢來老子的地盤撒野。

  給老子滾出南街。

  聲音粗獷。

  帶著濃烈的土匪氣。

  李念祖停下腳步。

  看著全息影像里那個活靈活現的太爺爺。

  看著那道貫穿眉角的刀疤。

  他推了推眼鏡。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轉過頭。

  旁邊那個漏水的爛尾樓棚子底下。

  坐著一個白襯衫一塵不染的年輕人。

  他戴著金絲眼鏡。

  手裡拿著個破舊的計算器。

  正在昏暗的燈泡下。

  一筆一筆地算著帳。

  算著怎麼把對頭送進監獄。

  算著怎麼給老李家洗白。

  那是李青雲。

  年輕人抬起頭。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目光穿透了虛擬的屏障。

  穿透了歲月的長河。

  和李念祖對視。

  李念祖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爺爺。

  他輕聲喚道。

  雖然明知道這是超級AI根據歷史數據百分百還原的假象。

  但他依然感覺到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戰慄。

  當年。

  你們就是從這裡。

  殺出了一條血路。

  李念祖伸出手。

  試圖觸碰那虛幻的白襯衫。

  指尖只穿過一片光影。

  什麼都沒抓到。

  他收回手。

  把手重新插進衛衣的口袋裡。

  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虛擬的世界。

  轉身離開。

  幻影在他的身後。

  繼續演繹著那個狂野的時代。

  而他。

  屬於更冰冷的星辰大海。

  兩個小時後。

  雨勢漸小。

  只剩下細密的雨絲。

  郊外,李水村後山。

  這裡的公墓沒有大理石的雕花。

  也沒有燙金的墓志銘。

  只有最普通的青石碑。

  李念祖踩著泥濘的山路。

  枯枝敗葉在腳下發出脆響。

  冷風吹過空曠的墓園。

  吹亂了他的短髮。

  他走到最頂端的兩座墓前。

  他沒有買名貴的鮮花。

  左手拎著一個紅色的塑膠袋。

  裡面裝著三瓶最便宜的紅星二鍋頭。

  那是五塊錢一瓶的烈酒。

  連包裝紙都貼得有些歪。

  他把塑膠袋放在地上。

  雙膝跪地。

  沒有墊任何東西。

  直接跪在濕冷的泥土裡。

  老李家的規矩。

  拜祖宗,得沾點地氣。

  他掏出第一瓶二鍋頭。

  擰開紅色的塑料蓋。

  刺鼻的酒精味散開。

  太爺爺。

  李念祖把酒瓶舉到李建成的墓碑前。

  這酒夠烈,符合您的脾氣。


  手腕傾斜。

  清冽的酒液順著石碑的紋路流下。

  洗去上面的塵土。

  滲入黃土。

  您當年提刀砍出來的地盤。

  現在沒人敢動了。

  我把青雲的旗子。

  插到了太陽系的邊緣。

  誰敢不服。

  我就拿反物質炮轟他。

  絕不給您丟臉。

  他把空瓶子放在碑前。

  掏出第二瓶。

  擰開。

  爺爺。

  李念祖轉向李青雲的墓碑。

  眼神變得無比柔和。

  您當年洗了一輩子泥濘。

  算計了一輩子人心。

  硬生生給咱家穿上了一身乾淨的西裝。

  現在。

  這身西裝,我穿著挺合身。

  他將酒液灑在墓前。

  您留下的家訓。

  我每天都記在腦子裡。

  守住萬家燈火。

  李念祖停頓了一下。

  聲音壓低。

  地球上的火種。

  已經撒向宇宙了。

  不管是海盜。

  還是那些自以為是的外星爬蟲。

  只要敢伸爪子。

  我就剁了他們。

  他放下第二個空瓶。

  拿起最後一瓶二鍋頭。

  擰開蓋子。

  他沒有灑。

  而是仰起頭,對著瓶口。

  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像刀子一樣刮過喉嚨。

  燒得他胃裡一陣翻騰。

  他咳了兩聲。

  擦去嘴角的酒漬。

  剩下的半瓶酒。

  他手腕一翻。

  盡數傾倒在兩人墓碑中間的空地上。

  最後這杯。

  敬這片乾乾淨淨的天下。

  酒水滲入泥土。

  雨徹底停了。

  烏雲裂開一道縫隙。

  一縷金色的陽光剛好打在墓碑上。

  驅散了山崗的陰冷。

  李念祖站起身。

  拍掉膝蓋上的濕泥。

  他摘下那副普通的黑框眼鏡。

  隨手扔在一旁。

  從內衣口袋裡。

  掏出那副李青雲傳下來的金絲眼鏡。

  象徵著青雲最高權柄的眼鏡。

  戴上。

  手指在鏡腿上輕輕一推。

  那股熟悉的冷酷氣息。

  那股骨子裡的斯文敗類感。

  瞬間在這位星際元帥身上復甦。

  氣場全開。

  太爺爺。

  爺爺。

  李念祖看著空曠的山崗。

  聲音不大。

  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這天下。

  徹底乾淨了。

  他轉過身。

  大步向山下走去。

  步伐平穩。

  沒有一絲留戀。

  因為前方,還有他的戰爭。

  鏡頭緩緩拉遠。

  越過他挺拔的背影。

  越過李水村那條蜿蜒曲折的泥巴路。


  拔高。

  飛上雲層。

  俯瞰整個臨海市。

  那座直插雲霄的青雲大廈。

  像一根定海神針。

  鎮壓著這片土地的繁華。

  視線繼續拔高。

  穿透平流層。

  衝出大氣層。

  深黑色的宇宙背景下。

  火星紅色的土壤上。

  一座座透明的穹頂城市閃爍著文明的光輝。

  那是人類的新家園。

  木星的星環旁。

  龐大的星際艦隊正在沉默地巡航。

  炮口森嚴。

  鏡頭穿越無盡的虛空。

  直達深邃幽暗的銀河系深處。

  在那裡。

  在繁星最亮、也最危險的邊界。

  隱約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藍色盾牌標誌。

  散發著幽藍光芒。

  那是青雲的圖騰。

  那是人類文明的最高壁壘。

  也是華夏在這個殘酷宇宙中。

  永恆的守護。

  深空之中。

  那團未知的陰影似乎察覺到了這股無解的鋒芒。

  它發出一陣低頻的震顫。

  試圖向前試探。

  然而。

  漆黑的星空中。

  數以萬計的青雲反物質軌道炮。

  已經無聲無息地。

  鎖定了它的核心。

  星火不滅。

  青雲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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