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蘇晚晴病重:不離不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啪嗒。

  黑色的雲子脫手墜落。

  砸在青石棋盤上,碎成兩半。

  夫人暈倒了!

  保姆悽厲的驚呼聲,像一把生鏽的尖刀。

  徹底撕裂了桃花源的寧靜。

  李青雲猛地站起身。

  動作太猛,身後的藤椅被撞翻在地。

  膝蓋骨縫裡傳來針扎一樣的刺痛。

  他根本沒理會。

  甩開趙山河伸過來攙扶的手。

  邁開腿。

  大步向內室衝去。

  臥室里,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在蔓延。

  藥碗碎了一地,褐色湯汁混著鮮血。

  蘇晚晴倒在地毯上。

  嘴角掛著觸目驚心的暗紅。

  晚晴。

  李青雲撲過去,把她抱進懷裡。

  手抖得連她的脈搏都摸不准。

  叫醫生。

  他頭也不回地衝著走廊嘶吼。

  把青雲醫院的人全給我弄過來!快!

  十分鐘。

  刺耳的螺旋槳轟鳴聲在山谷上方炸響。

  三架重型醫療直升機直接降落在院外的菜地上。

  螺旋槳帶起的狂風,吹折了老槐樹的枯枝。

  幾十個穿著白大褂的頂尖醫學泰斗。

  提著最先進的可攜式重型檢測設備。

  衝進木樓。

  臥室被臨時改造成了最高級別的ICU病房。

  各色儀器的滴滴聲連成一片。

  兩個小時後。

  搶救室的紅燈熄滅。

  青雲醫院的現任院長,滿頭大汗地走出來。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李青雲的眼睛。

  說話。

  李青雲靠在走廊的木柱上,聲音沙啞。

  院長咽了口唾沫,雙腿打顫。

  老闆。

  夫人沒有得癌症,也沒有任何突發性絕症。

  李青雲猛地盯住他。

  那她為什麼吐血。

  是器官自然衰竭。

  院長聲音低了下去,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人的壽命有極限。

  夫人的五臟六腑,已經走到了生命周期的終點。

  這是自然規律。

  任何現代醫學手段,包括我們研發的基因藥劑。

  都只能勉強拖延幾天。

  無法治癒。

  走廊里死一般寂靜。

  只有秋風吹過窗欞的嗚咽聲。

  治不了。

  李青雲喃喃自語。

  他手裡握著十幾萬億美金。

  他能買下西方最頂級的科研所,能造出吞噬癌細胞的靶向藥。

  但他買不回時間的倒流。

  他砸不開閻王爺最後的那道生死門。

  滾吧。

  李青雲揮了揮手。

  院長愣住了。

  把這些滴滴亂叫的機器,全撤走。

  李青雲整理了一下布滿褶皺的衣領。

  她嫌吵。

  消息根本封鎖不住。

  蘇晚晴病危的情報,瞬間傳遍了全球的高層圈子。

  桃花源山谷外。

  堵滿了掛著各國領事館牌照的防彈豪車。

  華爾街的資本大鱷,中東的石油王儲。

  還有國內商界的無數大佬。

  全部捧著各種稀世珍貴的藥材,等在山谷外求見。


  趙山河拄著拐杖,站在路口。

  滿頭白髮在風中凌亂。

  誰也不見。

  趙山河板著老臉,下達了逐客令。

  老闆說了,誰敢踏進山谷半步,打斷腿扔出去。

  華爾街投行的總裁急得直跺腳。

  歐洲科技聯盟的主席滿臉哀求。

  但在趙山河的拐杖面前。

  沒人敢越雷池半步。

  大佬們面面相覷。

  只能把禮物放下,恭恭敬敬地鞠個躬,轉身離開。

  院子裡。

  李承平紅著眼睛,死死抓著臥室的門框。

  爸。

  李承平聲音哽咽。

  讓我進去陪陪媽。

  滾回公司去。

  李青雲端著一個缺口的粗瓷藥碗,從廚房走出來。

  連看都沒看兒子一眼。

  爸!

  李承平急了。

  公司的事有羅森盯著,我不走!

  李青雲停下腳步。

  轉過頭。

  渾濁卻依舊鋒利的眸子,死死釘在李承平臉上。

  我還沒死。

  李青雲語氣冰冷。

  外面幾百隻惡狼盯著青雲集團。

  哪怕你媽今天咽氣,青雲的盤子也不能亂。

  你留在家裡哭喪,是想讓他們看笑話嗎。

  滾回去。

  守好你的陣地。

  這裡,有我。

  李承平咬破了嘴唇。

  鮮血滲了出來。

  他看著父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知道再求也沒有用。

  這是李家男人的鐵血規矩。

  狠狠鞠了一躬。

  抹了把眼淚,轉身大步離去。

  引擎轟鳴聲遠去。

  木門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李青雲端著藥碗,走到床邊坐下。

  那個曾經在商場上冷酷無情、殺人不見血的資本帝王。

  此刻。

  只是一個最平凡、最深情的丈夫。

  他拿起毛巾,用溫水浸濕。

  擰乾。

  細細地擦拭著蘇晚晴蒼白的臉頰。

  擦去她額頭的冷汗。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瓷器。

  這個曾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巨頭。

  此刻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醒了?

  李青雲放下毛巾。

  蘇晚晴緩緩睜開眼。

  眼神有些渙散。

  她看著床邊這個滿頭白髮的男人。

  乾癟的嘴唇扯出一抹微弱的笑意。

  把承平趕走了?

  嗯。

  李青雲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黑褐色的湯藥。

  吹了吹熱氣。

  遞到她嘴邊。

  他太吵了。

  影響你休息。

  喝藥。

  蘇晚晴沒有張嘴。

  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喝了。

  她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苦。

  李青雲的手僵在半空。

  勺子裡的藥汁滴落在碗裡,發出一聲悶響。

  他把藥碗放在床頭柜上。

  沒勉強。


  好。

  李青雲順手把被角掖緊。

  不喝。

  他脫下外衣,掀開被子的一角。

  躺在蘇晚晴身側。

  伸手將她瘦削的身體,輕輕攬進懷裡。

  蘇晚晴順從地靠在他的胸口。

  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

  呼吸漸漸平穩。

  還記得那年嗎。

  李青雲下巴抵在她的頭髮上,輕聲開口。

  臨海城東的那個爛尾樓。

  蘇晚晴嘴角微微上揚。

  記得。

  你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西裝,裝得像個老油條。

  李青雲笑了。

  是啊。

  那時候我窮得連飯都吃不起。

  老爹還成天在外面惹事。

  拿著把破砍刀到處收保護費。

  我把你那個便宜舅舅坑了個底朝天。

  敲詐了林家三百萬。

  李青雲摸了摸蘇晚晴有些冰涼的手指。

  把它們緊緊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當時你拿著那張財務報表,看我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敗類。

  蘇晚晴虛弱地笑出了聲。

  咳了兩下。

  你本來就是個敗類。

  斯文敗類。

  誰能想到,堂堂蘇家大小姐。

  會被你幾句話騙得團團轉。

  最後還上了你這條賊船。

  李青雲握緊了她的手。

  把她的手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後悔嗎。

  他低聲問。

  嗓音裡帶著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顫抖。

  蘇晚晴搖了搖頭。

  沒後悔過。

  跟著你,看了半個世界的風景。

  太平洋那個私人島嶼上的煙花,真漂亮。

  踩碎了那麼多高高在上的規矩。

  看著你把華爾街的老頭子罵得不敢還嘴。

  痛快。

  兩人相擁著。

  在這張古老的紫檀木床上。

  仿佛回到了幾十年前的那個下午。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沒有任何資本的算計。

  只有兩顆慢慢靠近的心。

  純粹。

  溫馨。

  太陽漸漸西沉。

  房間裡的光線一點點暗了下來。

  沒開燈。

  李青雲就這麼靜靜地抱著她。

  不敢用力。

  感受著懷裡那具身體的溫度,正在一絲一絲地流失。

  深秋的夜。

  來得特別早。

  寒風捲起院子裡的枯葉。

  狠狠地砸在木花格窗紙上。

  發出沙沙的聲響。

  像是一場無聲的送別。

  蘇晚晴的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

  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

  胸口的起伏,幾近停滯。

  李青雲沒有出聲喊叫。

  他沒有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只是睜著眼。

  在黑暗中死死盯著天花板。

  眼淚無聲地順著眼角滑落。

  砸在枕頭上。

  沒入粗布之中。

  突然。

  懷裡的人動了一下。


  蘇晚晴吃力地抬起那隻乾枯的手。

  顫抖著。

  在黑暗中摸索著向上。

  李青雲立刻低頭。

  把臉湊過去。

  主動貼在她冰涼的掌心裡。

  粗糙的指尖,划過他布滿滄桑和皺紋的臉頰。

  青雲。

  蘇晚晴的嘴唇乾癟。

  喉嚨里發出微弱的摩擦聲。

  李青雲把耳朵貼近她的唇邊。

  我在。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晚晴。

  我聽著呢。

  蘇晚晴的眼皮半闔著。

  眼神已經完全渙散,找不到焦距。

  呼吸像遊絲一樣在空氣中拉扯。

  但她的嘴角。

  卻努力地向上扯了扯。

  露出了一個如同少女般清純的微笑。

  她動了動乾澀的嘴唇。

  似乎用盡了靈魂里最後的一絲力氣。

  想要對這個守了她一輩子的男人。

  說出一句。

  重要的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