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不准涉黑,不准欺負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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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廳里的冷氣似乎全聚攏了過來。

  李青雲俯視著不到五歲的孫子。

  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倒映著那張稚嫩卻帶著野性的小臉。

  童言無忌。

  但有些種子,一旦發芽,就是見血封喉的毒草。

  李青雲沒有抬手打人。

  也沒有像普通爺爺那樣苦口婆心地講道理。

  他站直了身體。

  掏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十分鐘內。

  讓承平、山河,還有信託基金的所有執行董事。

  全部滾到一號展廳來。

  掛斷電話。

  李青雲拉過一把椅子,就在那把生鏽的開山刀展櫃前坐下。

  小念祖被爺爺的氣場嚇住了。

  他縮著脖子,不敢吱聲,大眼睛裡包著一包淚。

  李青雲沒理他。

  他在等。

  八分鐘後。

  幾輛黑色防彈轎車在博物館門外急剎。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十分刺耳。

  李承平連西裝外套都沒穿好,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身後跟著大步流星的趙山河。

  以及幾位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的瑞士信託高管。

  爸。

  李承平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兒子,咽了口唾沫。

  出什麼事了?

  趙山河的手習慣性地搭在後腰上,眼神如鷹隼般掃視四周。

  以為有仇家上門。

  李青雲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木製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

  篤。

  篤。

  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的心臟上。

  承平,你教的好兒子。

  李青雲停下動作,聲音冷得掉渣。

  他剛才指著你爺爺的刀,問我。

  長大了能不能也拿刀去當老大。

  李承平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太清楚父親的底線了。

  這把刀,是李家的圖騰,也是李家永遠的禁忌。

  爸,童言無忌,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李承平上前一步,試圖打圓場。

  晚了。

  李青雲站起身。

  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今天把你們叫來,不是為了教訓一個四歲的孩子。

  是為了給李家,立規矩。

  他走到那個防彈玻璃櫃前。

  指著裡面那把沾著暗紅鐵鏽的開山刀。

  當年,你爺爺拿著這把刀在南街收保護費。

  為了幾百塊錢,被人在泥水裡踩著頭。

  為什麼?

  李青雲環視全場。

  因為窮,因為沒規矩,因為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資本當狗一樣使喚。

  後來我們有了錢。

  有了能把華爾街砸爛的萬億美金。

  我們把身上的血洗乾淨了,穿上了西裝。

  李青雲走到幾位信託高管面前。

  資本的劣根性,就是嗜血。

  錢多了,人就容易變成自己當年最恨的那種吸血鬼。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李承平。

  青雲集團現在的資源,隨便漏出一點,就能壓死無數個普通人。

  如果李家的後代,以為靠著這棵大樹就能為所欲為。

  以為拿著錢就能去欺男霸女,去搞黑社會那一套。

  李青雲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後殺機四溢。


  那這萬億家產,就是一道催命符。

  李承平低下頭。

  額頭滲出冷汗。

  趙山河挺直了腰板,大氣都不敢喘。

  老陳。

  李青雲喊了一聲。

  陳百祥從人群後方擠出來,手裡還拿著錄音筆。

  老闆,您吩咐。

  把這兩句話,寫進家族信託的最高憲章里。

  李青雲一字一頓。

  第一,李家子孫,永遠不准涉黑。

  第二,絕不准欺負窮人。

  陳百祥奮筆疾書,連連點頭。

  把觸發機制寫死。

  李青雲繼續說道。

  任何人,只要觸犯這兩條。

  剝奪所有信託繼承權,名下資產強制清零。

  逐出家族。

  永不錄用。

  幾位瑞士來的信託高管面面相覷。

  這種嚴苛到斷絕後路的條款,在世界級財閥中前所未見。

  李董,這在法律執行上……

  一名高管剛想開口。

  按我說的寫。

  李青雲冷冷地打斷他。

  寫不進去,我就換一批能寫進去的律師。

  高管立刻閉嘴。

  李青雲轉過身,看著嚇得不敢哭的小念祖。

  他走過去。

  沒有伸手抱他。

  記住了。

  李青雲的聲音透著不可違逆的威嚴。

  你太爺爺挨刀子,是為了讓你能挺直腰板當個乾淨人。

  不是為了讓你拿著刀去欺負別人。

  懂了嗎?

  小傢伙似懂非懂。

  但看著爺爺那雙可怕的眼睛。

  他拼命地點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李承平走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爸,我明白了。

  規矩立在這裡,我親自盯著他。

  李青雲揮了揮手。

  都散了吧。

  人群如蒙大赦。

  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博物館。

  趙山河走在最後,看了一眼李青雲。

  少爺,回嗎?

  你先回去。

  李青雲擺擺手。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大門關上。

  偌大的展廳里,只剩下李青雲一個人。

  他看著玻璃櫃裡的那把刀。

  站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偏移。

  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老長。

  他嘆了口氣。

  轉身走向停在後門的私車。

  半小時後。

  青雲壹號院。

  李青雲推開書房的門。

  屋裡沒有開燈。

  窗簾半掩,透進幾絲初冬的冷光。

  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走到那張紫檀木書桌前。

  準備像往常一樣,在太師椅上坐下,倒杯熱茶。

  就在他屈膝的瞬間。

  右腿膝蓋骨處。

  突然傳來一陣鑽心剜骨的酸痛。

  就像是生鏽的鋼釘,狠狠扎進了骨髓里。

  嘶。

  李青雲倒吸一口冷氣。

  右腿瞬間失去支撐。

  腳下一個踉蹌。

  整個人失去平衡。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書桌邊緣。

  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上滑過。

  帶翻了桌上的一個青花瓷筆筒。

  啪啦。

  瓷器碎裂的清脆聲在安靜的書房裡響起。

  李青雲單膝跪倒在波斯地毯上。

  他死死咬著牙。

  冷汗順著額頭滲了出來。

  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右腿。

  刺痛感順著神經直衝大腦。

  李青雲坐在地毯上。

  靠著書桌的桌腿。

  看著自己那雙微微發抖的手。

  他沒有叫人。

  也沒有按警報器。

  只是在陰影中,沉默地看著掉落在地上的鋼筆。

  歲月。

  這把無情的刻刀。

  終於還是落在了他這具曾經不知疲倦的身體上。

  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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