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4 章 侯亮平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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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昌明接過他遞來的文件,翻開,一頁一頁地看著。

  材料不厚,只有薄薄幾頁紙,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緩緩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斟酌:「高書記,這些材料,似真似假。要是全假的都好辦,就怕這種,太噁心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沒有說話。

  季昌明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

  「我知道侯亮平被人舉報了。這太出乎意料了,搞得我是措手不及。他在審訊室那邊還在審劉新建,這邊材料就遞上來了。高書記,這些材料,您核實過嗎?」

  高育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著舉報材料:

  「第一條,侯亮平辦案不走程序,藐視程序,先抓人後補手續,先扣帽子後找證據。這種事,他在京城就有體現,只不過有鍾家壓著,一直沒處理。這次舉報到了省委,至於中央有沒有收到,暫時還不清楚。」

  季昌明沒有說話。

  他沒法反駁。

  侯亮平辦案確實有這個毛病。

  先抓人、後補手續,先扣帽子、後找證據,這是事實。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高育良繼續說:「第二條,貪腐。一個反貪局長貪腐,說出來都可笑。

  但舉報材料里列得很詳細,說他和發小蔡成功有不正當經濟往來,收受茅台酒、錢財,利用職權為蔡成功謀取減刑。這些事,需要查實。」

  季昌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蔡成功這個人,他知道。

  侯亮平的髮小,大風廠的老闆,現在在看守所里,是侯亮平親手抓的。

  說侯亮平收他的錢、幫他減刑?這話傳出去,誰信?

  可舉報材料白紙黑字地寫在那裡,不信也得信。

  高育良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第三條,舉報侯亮平嫖娼,亂搞男女關係,還被人拍了照片。材料附了幾張照片,雖然模糊,但能看出是侯亮平在一家酒店門口,身邊有個年輕女人。」

  這幾條指控,一條比一條狠。

  程序違規是工作方法問題,貪腐是經濟問題,嫖娼是作風問題,三條加在一起,足夠讓侯亮平徹底翻不了身。

  他抬起頭,看著高育良,語氣里多了幾分懇切:「高書記,侯亮平是您的學生。他做您的部下只有三個月,做您的學生整整四年。您比誰都了解他。」

  「高書記,您真的相信——這個讓您引以為榮的學生、咱們檢察院反貪局的局長,會受賄、會亂搞男女關係?」

  他有意避開了程序問題,沒有提,因為他知道那是真的,他沒法替侯亮平辯駁。

  高育良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沉重的分量:

  「老季,蔡成功對侯亮平的舉報,不是空穴來風,是有事實根據的。而且是經過市檢察院肖鋼玉同志親自審核的。」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那就是揮淚斬馬謖,也得斬啊。你想想看,侯亮平面對李達康的老婆歐陽菁是怎麼做的?鐵面無私。」

  季昌明心裡一動。

  他知道高育良這是在提醒他,他順著高育良的話往下說,語氣誠懇:「他鐵面無私,也是向您這位老師學習。您就是一位懂政治規矩的領導幹部。」

  高育良擺了擺手,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耐煩,但臉上的表情卻柔和了些:

  「就是要講政治規矩,要懂得原則。」

  他頓了頓,看著季昌明,目光里多了幾分深意,

  「昌明同志,您是政法戰線的老同志了,思想敏銳,有原則,尤其是在關鍵時刻,很講黨性,很……」

  季昌明連忙打斷他,苦笑了一下:「高書記,您別說了。我聽著像是要給我致悼詞的。您有什麼話,直說嘛。」

  高育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語氣驟然變得嚴肅起來:

  「那好。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把侯亮平撤下來?你明知道他有問題,很可能涉嫌犯罪。出了事兒,誰負責?沙書記跟你打過招呼,你還讓他帶病在崗。」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冷意,「說實話,我就怕你下不了手。所以,當面向沙書記做了一個簡要的匯報。」


  季昌明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沒想到高育良已經直接向沙瑞金匯報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語氣里多了幾分急切,也多了幾分解釋:「高書記,我真不知道您這番話從何說起。接到沙書記電話之後,我立即停止了侯亮平的工作。」

  高育良盯著他,目光銳利:「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侯亮平到現在還沒從看守所出來?」

  季昌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高育良派人去抓侯亮平了啊。

  但他來的時候侯亮平還再審訊室呢,只好給他做起了掩護。

  他想了想,語氣里多了幾分不確定:「高書記,他兩天兩夜沒休息了。這會兒,會不會在看守所的休息室里打盹,睡著了?」

  高育良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季昌明掏出手機,撥了侯亮平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放下手機,看著高育良,語氣里多了幾分如釋重負:「關機了。肯定是睡著了。」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緩緩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深意,也多了幾分告誡:「老季,大是大非面前,可千萬不能犯糊塗啊。」

  季昌明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語氣鄭重:「高書記,您放心。我分得清輕重。」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接起來,他開口了:「肖鋼玉同志,我現在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侯亮平馬上出來。你給把他帶回來。」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斷了。

  高育良放下話筒,看了季昌明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季昌明會意,微微欠身,轉身走了出去。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他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一眼三號院樓上那扇亮著燈的窗戶,然後轉身,大步走進了夜色里。

  給陸亦可發了一條消息:「侯亮平現在在哪兒?讓他開機,給我回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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