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復活的倖存者
「裡面有未知風險，不建議……」李晚星的話還沒說完，劉雯雯已經推門進去了。
門框觸感真實，手掌推上去，帶著森林裡的潮氣，門軸發出真實的吱嘎聲。
走進去，鞋底踩在地板上，是積灰的木板，每一步都有細微的碾壓感，和外面的泥土完全不同。
蹲到裴勇身邊。
血腥味更濃了。
但近距離聞，她發現那味道很「薄」
真實的人體血液里應該有油脂、有組織液、有胃酸反流的氣息，但這個味道太單一，像實驗室里配出來的試劑。
伸出手指，碰了碰裴勇的臉頰。
涼的，像摸到了一塊被風吹冷的石頭。
皮膚有觸感，有彈性，但彈性也不對勁，太均勻了，像一層矽膠覆在什麼東西上面。
手指下移，摸到了裴勇的喉嚨。
劉雯雯的手指僵在那裡，喉結是完整的，並沒有碎裂。
當時她很確定是如何殺死裴勇的……
軒轅嘉豪在門口壓低聲音喊了她一聲。
劉雯雯猛地縮回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上面沾了一點暗紅色的液體。
搓了搓，那液體沒有黏度，沒有血漿該有的絲連感，像稀釋過的紅墨水，在指腹上暈開，然後迅速蒸發。
她走出木屋看向軒轅嘉豪手中的電話，「這環境的幻象太真實了，觸感味道都有，但是這些屍體的細節對不上。」
「比如？」李晚星的聲音帶著點電流聲傳來。
「裴勇死於喉骨碎裂，這個屍體的喉骨是完整的，血的手感也很奇怪。」
「製造幻境的主體去過現場，但是還原能力有限，這種程度……已經很可怕了，如果不是『人』為的，那只會更可怕，繼續按照我們的指示前進，方向是對的，不要停。」
四個人聽後同時回頭望向來路。
「去過現場……那它一直在我們的附近！？」
幾人打了個哆嗦，重新上路，樹枝敲地，一步一探。
又走了約莫四十分鐘，軒轅嘉豪的樹枝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前方，又出現了那座木屋，這感覺讓幾人頭皮發麻。
他們首先做的就是環視四周，敵暗我明的感覺讓他們時刻緊繃著神經，劉雯雯甚至已經開始大幅的減緩呼吸以應對突發情況。
李晚星聽著軒轅嘉豪對現場的陳述，這次門是關著的。
讓人窒息的是，屋裡有動靜……
四人本來決定繞過去繼續前進，反而是李晚星叫停了他們。
「劉雯雯狀態如何？可以的話，進去，看看什麼情況，無論是人是動物，嘗試互動，我需要數據。」
劉雯雯衝著軒轅嘉豪輕輕點了下頭，然後緩緩向著木門靠近。
由於腿部受傷，她本想選擇一記鐵山靠破門而入，但是軒轅嘉豪搶先一步壓下門把手，用最正常的方式，打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屋外屋內都陷入了長時間的寂靜，軒轅嘉豪他們四人目之所及的是坐著、靠著、蜷縮著，以各種姿態停滯在昏暗房間裡的人。
裴勇坐在正對著門的位置，頭低著，雙手垂在膝蓋中間。
他只是疲憊地抬了抬眼皮，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你們怎麼回來了？」
屋裡的其他人也沒動，空氣里是一種被捂住的沉默。
軒轅嘉豪的瞳孔驟然收縮，自言自語道：「你們……你們，不是死了麼……」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急忙閉上眼，感受著這個屋子。
「有……有火。」他的聲音變了，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十九個，全部都在，屋裡……十九個人，全部都有生命之火。」
手機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四人也沒有回答裴勇的那句「你們怎麼回來了？」
「軒轅嘉豪。「李晚星的聲音突然傳來，「我記得你說生命之火的狀態有不同，詳細說說區別。」
軒轅嘉豪閉上眼睛感受著木屋裡那些晃動的光。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回憶著所有見過的生命之火：「顏色、亮度、跳動，都有細微的不同，我在醫院的時候發現，健康的人明亮，穩定，生病的人發暗，跳動弱，情緒激動的人邊緣發紅，跳動劇烈，而極度恐懼的人會縮小，顏色發紫。」
「那你現在看到的裴勇，狀態是什麼？」
「黃紅色，亮度中等，跳動……平穩，很平穩。」
「裴勇之外，其他人的生命之火狀態如何。」
軒轅嘉豪按照李晚星的指示觀察起剩下人生命之火的狀態，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那些火是……是蠟燭？是燈泡？是某種被統一了頻率的脈衝？
「怎麼會……包括裴勇在內，全都一樣。」他的聲音在發抖，「黃紅色，中等亮度，跳動節奏都完全一樣。」
劉雯雯聽後也發現了其中的問題，年齡、性別、健康狀況、情緒狀態不可能完全相同。
有人極度恐懼，火應該劇烈跳動，有人精疲力竭，火應該發暗，有人瀕臨崩潰，火應該邊緣發紫。
這些都是他一個一個總結來的經驗。
如果十九個火完全一樣，說明……
它們不是來自十九個獨立的生命體。
「十九個火……全部一樣。」軒轅嘉豪的聲音在發抖。
「嘗試和他們對話。」李晚星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我需要數據，分別找不同的人，問同一個問題，'墜機之後發生了什麼，'記錄回答。」
劉雯雯上前一步，盯著坐在門檻上的裴勇：「裴勇，你還記得狐狸嗎？」
裴勇猛地抬頭，眼神不是疲憊，是警覺：「什麼狐狸？你們不是走了嗎？回來幹嘛？這兒不需要你們。」
「我們在另一個木屋裡……看到了你們。」劉雯雯並沒有提那個木屋裡的慘狀，只是模糊的說了一句。
「我們一直都在這兒。「裴勇打斷，聲音沙啞還有些不耐煩，「你們到底進不進來？不進就滾，別站在門口，吸引到不該出現的怪物，你擔得起麼。」
角落裡一個中年女人突然插話，聲音尖細，帶著哭腔：「你們有藥嗎？有人受傷了！」
孫秀梅轉向她：「誰受傷了？」
「很多人。」女人說，但手沒有指向任何人，只是空泛地比劃了一下，「從飛機上下來就受傷了，一直在流血。」
趙剛問旁邊一個年輕男人：「你呢？墜機之後發生了什麼？」
年輕男人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就……那樣，砸下來，爬起來，等著。」
「等什麼？」
「等死啊。」
...
門框觸感真實，手掌推上去，帶著森林裡的潮氣，門軸發出真實的吱嘎聲。
走進去，鞋底踩在地板上，是積灰的木板，每一步都有細微的碾壓感，和外面的泥土完全不同。
蹲到裴勇身邊。
血腥味更濃了。
但近距離聞，她發現那味道很「薄」
真實的人體血液里應該有油脂、有組織液、有胃酸反流的氣息，但這個味道太單一，像實驗室里配出來的試劑。
伸出手指，碰了碰裴勇的臉頰。
涼的，像摸到了一塊被風吹冷的石頭。
皮膚有觸感，有彈性，但彈性也不對勁，太均勻了，像一層矽膠覆在什麼東西上面。
手指下移，摸到了裴勇的喉嚨。
劉雯雯的手指僵在那裡，喉結是完整的，並沒有碎裂。
當時她很確定是如何殺死裴勇的……
軒轅嘉豪在門口壓低聲音喊了她一聲。
劉雯雯猛地縮回手，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上面沾了一點暗紅色的液體。
搓了搓，那液體沒有黏度，沒有血漿該有的絲連感，像稀釋過的紅墨水，在指腹上暈開，然後迅速蒸發。
她走出木屋看向軒轅嘉豪手中的電話，「這環境的幻象太真實了，觸感味道都有，但是這些屍體的細節對不上。」
「比如？」李晚星的聲音帶著點電流聲傳來。
「裴勇死於喉骨碎裂，這個屍體的喉骨是完整的，血的手感也很奇怪。」
「製造幻境的主體去過現場，但是還原能力有限，這種程度……已經很可怕了，如果不是『人』為的，那只會更可怕，繼續按照我們的指示前進，方向是對的，不要停。」
四個人聽後同時回頭望向來路。
「去過現場……那它一直在我們的附近！？」
幾人打了個哆嗦，重新上路，樹枝敲地，一步一探。
又走了約莫四十分鐘，軒轅嘉豪的樹枝突然停在了半空。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前方，又出現了那座木屋，這感覺讓幾人頭皮發麻。
他們首先做的就是環視四周，敵暗我明的感覺讓他們時刻緊繃著神經，劉雯雯甚至已經開始大幅的減緩呼吸以應對突發情況。
李晚星聽著軒轅嘉豪對現場的陳述，這次門是關著的。
讓人窒息的是，屋裡有動靜……
四人本來決定繞過去繼續前進，反而是李晚星叫停了他們。
「劉雯雯狀態如何？可以的話，進去，看看什麼情況，無論是人是動物，嘗試互動，我需要數據。」
劉雯雯衝著軒轅嘉豪輕輕點了下頭，然後緩緩向著木門靠近。
由於腿部受傷，她本想選擇一記鐵山靠破門而入，但是軒轅嘉豪搶先一步壓下門把手，用最正常的方式，打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屋外屋內都陷入了長時間的寂靜，軒轅嘉豪他們四人目之所及的是坐著、靠著、蜷縮著，以各種姿態停滯在昏暗房間裡的人。
裴勇坐在正對著門的位置，頭低著，雙手垂在膝蓋中間。
他只是疲憊地抬了抬眼皮，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你們怎麼回來了？」
屋裡的其他人也沒動，空氣里是一種被捂住的沉默。
軒轅嘉豪的瞳孔驟然收縮，自言自語道：「你們……你們，不是死了麼……」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急忙閉上眼，感受著這個屋子。
「有……有火。」他的聲音變了，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十九個，全部都在，屋裡……十九個人，全部都有生命之火。」
手機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四人也沒有回答裴勇的那句「你們怎麼回來了？」
「軒轅嘉豪。「李晚星的聲音突然傳來，「我記得你說生命之火的狀態有不同，詳細說說區別。」
軒轅嘉豪閉上眼睛感受著木屋裡那些晃動的光。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回憶著所有見過的生命之火：「顏色、亮度、跳動，都有細微的不同，我在醫院的時候發現，健康的人明亮，穩定，生病的人發暗，跳動弱，情緒激動的人邊緣發紅，跳動劇烈，而極度恐懼的人會縮小，顏色發紫。」
「那你現在看到的裴勇，狀態是什麼？」
「黃紅色，亮度中等，跳動……平穩，很平穩。」
「裴勇之外，其他人的生命之火狀態如何。」
軒轅嘉豪按照李晚星的指示觀察起剩下人生命之火的狀態，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那些火是……是蠟燭？是燈泡？是某種被統一了頻率的脈衝？
「怎麼會……包括裴勇在內，全都一樣。」他的聲音在發抖，「黃紅色，中等亮度，跳動節奏都完全一樣。」
劉雯雯聽後也發現了其中的問題，年齡、性別、健康狀況、情緒狀態不可能完全相同。
有人極度恐懼，火應該劇烈跳動，有人精疲力竭，火應該發暗，有人瀕臨崩潰，火應該邊緣發紫。
這些都是他一個一個總結來的經驗。
如果十九個火完全一樣，說明……
它們不是來自十九個獨立的生命體。
「十九個火……全部一樣。」軒轅嘉豪的聲音在發抖。
「嘗試和他們對話。」李晚星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我需要數據，分別找不同的人，問同一個問題，'墜機之後發生了什麼，'記錄回答。」
劉雯雯上前一步，盯著坐在門檻上的裴勇：「裴勇，你還記得狐狸嗎？」
裴勇猛地抬頭，眼神不是疲憊，是警覺：「什麼狐狸？你們不是走了嗎？回來幹嘛？這兒不需要你們。」
「我們在另一個木屋裡……看到了你們。」劉雯雯並沒有提那個木屋裡的慘狀，只是模糊的說了一句。
「我們一直都在這兒。「裴勇打斷，聲音沙啞還有些不耐煩，「你們到底進不進來？不進就滾，別站在門口，吸引到不該出現的怪物，你擔得起麼。」
角落裡一個中年女人突然插話，聲音尖細，帶著哭腔：「你們有藥嗎？有人受傷了！」
孫秀梅轉向她：「誰受傷了？」
「很多人。」女人說，但手沒有指向任何人，只是空泛地比劃了一下，「從飛機上下來就受傷了，一直在流血。」
趙剛問旁邊一個年輕男人：「你呢？墜機之後發生了什麼？」
年輕男人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就……那樣，砸下來，爬起來，等著。」
「等什麼？」
「等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