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回到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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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雯雯已經在前面開路了。

  她繞開那片碎肉地,從側面鑽進林子,挑了一條樹木沒那麼密的路。

  孫秀梅被趙剛扶著站起來,她的腿在抖,但咬著嘴唇跟在丈夫後面一步一步往前走。

  四個人誰都沒說話。

  身後那片斷裂的樹和暗紅色的地面被樹影吞沒,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但那股血腥味跟著他們走了很久。

  大概十分鐘,劉雯雯在前面放慢了腳步。

  她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人追上來,確認周圍沒有異常,才開口。

  「你說,這附近能不能還有……」

  她話沒說完,軒轅嘉豪已經心領神會的閉上眼。

  他感知了許久。

  方圓百米之內,除了他們幾人,什麼都沒有。

  安靜得像個墳場。

  劉雯雯看軒轅嘉豪皺著眉搖了搖頭,沒等他睜眼就繼續往前走。

  大概兩個小時,趙剛忽然停下來。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的指南針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一圈一圈地轉,停不下來。

  趙剛抬頭看了看有些陰沉的天空,有些擔憂的說道,「方向沒辦法確定了。」

  軒轅嘉豪湊過來看了一眼。

  GPS定位顯示他們在往東南走,但太陽明明在左手邊,如果他們一直在往東走,太陽應該在右後方,不是左邊。

  劉雯雯抬頭凝視了很久,樹冠太密,加上陰天,太陽的位置只能估個大概。

  但她記得出發的時候太陽在正前方偏左,現在在正左方。

  「我們拐彎了?」

  「沒有。」趙剛把手機翻了個面,定位軌跡是一條直線,「至少手機說我們走的是直線。」

  孫秀梅小聲說了一句:「手機說的和太陽說的,總有一個在撒謊。」

  「那應該是手機吧……太陽總不能騙我們。」

  趙剛說完忽然蹲下來。

  「這是什麼。」

  他指著地面,松針鋪得厚,但有一片被踩開了,露出下面的濕泥。

  泥上印著幾個腳印,比人的小,前端窄,四趾加一個肉墊,陷得不深,但輪廓很清楚。

  狐狸。

  好幾個腳印,不像是一隻,交錯著往林子裡去了。

  腳印挺新鮮,邊緣還沒幹透,應該是昨晚留下的。

  幾人商量了下,決定按照太陽的位置糾正前進方向。

  又走了一個小時。

  軒轅嘉豪忽然站住了。

  他面前是一棵樹,樹幹上有一道新鮮的刻痕,十字形,是他兩小時前用石頭劃的。

  他們繞回來了。

  這片森林沒有明顯的參照物,樹幹筆直,樹冠遮天,沒有山脊線,沒有溪流聲,連鳥叫都沒聽到。

  所有方向看起來一模一樣。

  劉雯雯舔了舔嘴唇,望著天上那個不太明顯的太陽,「我們也標記,都用不同的符號,再試試。」

  這次他們在每棵樹上都刻了記號,每隔十步一棵。

  大家沒有注意時間,只不過面前的景象,讓他們四人都汗毛直立。

  前面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間木屋。

  獵戶屋。

  四個人全愣住了。

  趙剛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我們……走了一天,又回來了?」

  劉雯雯盯著那間木屋,眉頭皺得很緊。

  不對。

  空氣里的味道不對。

  有血腥味。

  之前那片碎肉地的血腥味是腐爛的、發酸的,像肉鋪里放了三天的下水。

  現在這股血腥味是新鮮的,濃得嗆鼻子。

  是從木屋裡飄出來的。

  軒轅嘉豪閉眼感知了一下。

  屋裡有生命之火,可只有一團。


  但那團火不對勁,忽明忽暗,一會兒亮得刺眼,一會兒暗得幾乎熄滅。

  「裡面只有一個人……」

  劉雯雯抬頭找太陽。

  還在左手邊,位置沒變,證明方向沒問題。

  「前進的方向沒錯,或許只是比較像我們離開的那個木屋。」

  她走到門前,伸手推了一下。

  門沒動,從裡面閂住了。

  「裴勇!」趙剛突然喊了一聲,讓其餘三人都嚇了一跳。

  安靜,十分安靜。

  劉雯雯往後退了兩步,示意三人退後。

  她深吸一口氣,右腳踏前,腰胯一擰,右掌根砸在門板上。

  八極拳的寸勁。

  門閂直接斷了,木屑飛濺,門板拍在牆上彈了回來。

  屋裡的氣味像一堵牆砸在臉上。

  血腥味濃得讓人睜不開眼, 混著屎尿味再混著內臟破裂後特有的那種甜膩。

  趙剛和孫秀梅同時捂住了嘴,眼淚刷地下來了。

  劉雯雯站在門口,整個人被定在了原地。

  屋裡橫七豎八躺著不知道多少個人。

  或者說,屍體。

  最靠近門口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兩條胳膊反向疊在背後,整條手臂被人從肘關節反方向擰斷,骨頭茬子戳穿了皮膚,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旁邊另一具屍體的眼睛是兩個血窟窿,眼眶邊緣不整齊,像被人用手指硬生生摳進去的。

  旁邊是一個女人,脖子歪到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下巴貼著自己的後肩。

  再往裡,一個年輕男人的胸腔被掏了個洞。

  像是有人把手伸進去又掏了出來。

  洞的邊緣是撕裂的皮膚和斷裂的肋骨,能看到裡面空蕩蕩的,只剩一攤暗紅色的碎肉。

  角落裡蹲著一個人。

  裴勇。

  他渾身是血,從頭到腳沒有一塊皮膚是乾淨的。

  血在他身上已經半幹了,結成一層暗紅色的殼,頭髮粘在額頭上,像戴了一頂濕透的帽子。

  他的瞳孔是血紅色的。

  整個虹膜變成了深紅色,像兩顆泡在血里的玻璃珠。

  他蹲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一抽一抽地在抖。

  他的表情在變,一會兒是正常人的痛苦,眉頭皺著,嘴唇哆嗦,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一會兒是獸性的瘋狂,嘴角咧開,露出沾滿血的牙齒,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像狗護食時的警告。

  兩種表情交替出現,間隔不到兩秒。

  像兩個人在搶同一張臉。

  他注意到了門口的四人。

  瘋狂的表情停住了。

  痛苦的表情浮上來,壓住了獸性。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

  「……跑。」

  然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血紅蔓延到整個眼球。

  他站起來,站法詭異,膝蓋沒彎,腰沒動,像被人從背後拎著脖子提起來一樣,直挺挺地立了起來。

  他的手指在滴血。

  指甲縫裡塞滿了碎肉。

  嘴角裂到一個不太可能的寬度。

  伴著低吼聲,沖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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