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將它命名為,麻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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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年少,行事荒唐也就罷了,通武侯戎馬一生,怎會如此糊塗!」

  「這簡直是拿自己孫女的性命在開玩笑!」

  「請陛下降旨,立刻阻止此等荒謬之舉!」

  一群大臣跪了一地,個個痛心疾首,仿佛子池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做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趙高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始皇帝面沉如水,沒有說話。

  「夠了!」

  始皇帝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算響,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龍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全場。

  「王翦的孫女,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按你們說的,不治,就是等死。」

  「子池說他能治,雖然方法駭人聽聞,但終歸是一條路。」

  他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眾臣,語氣冰冷。

  「一條是必死之路,一條是九死一生之路。」

  「王翦選了後者。」

  「朕,也想看看。」

  「他到底,要怎麼把一個必死之人,從閻王手裡搶回來!」

  「擺駕!」

  「通武侯府!」

  另一邊,通武侯府內,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下人們來來往往,一盆盆滾燙的開水被端進院子,濃烈的酒氣和皂角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一間僻靜的廂房,已經被徹底清空。

  幾名侍女正用浸了烈酒的麻布。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房間的每一寸角落,從牆壁到地面,不敢有絲毫懈怠。

  子池站在院中,神情嚴肅到了極點。

  「夏御醫,手!」

  夏無且伸出自己的雙手。

  這位在太醫院德高望重的老御醫,此刻額頭上全是汗。

  他剛剛按照子池的吩咐,用極沖的烈酒和味道刺鼻的皂角,反覆搓洗了雙手十幾遍。

  一雙手,又紅又痛,火辣辣的。

  「不行!指甲縫!再洗!」子池的眼神銳利,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是……是!」夏無且不敢怠慢,只能咬著牙,繼續重複這個讓他無法理解的動作。

  「來,拿著。」子池將一把在沸水中煮過,又用烈酒擦拭過的鋒利匕首遞給他。

  「手要穩!像這樣!」

  子池親自示範,他的手腕穩定得可怕,手指靈活地調整著匕首的角度。

  「記住,我們等下要面對的,是人體最脆弱的內腑。」

  「任何多餘的晃動,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夏無且學著子池的樣子,顫抖著手握住匕首。

  他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條人命。

  就在這時,一個侍從捧著一個木盒匆匆跑來。

  「殿下!您要的藥材,都找齊了!」

  子池打開木盒,裡面裝著幾株形態奇異的草藥。

  曼陀羅花、生草烏……

  夏無且只看了一眼,眼皮就猛地一跳!

  「殿下!萬萬不可!」他失聲叫道,「這兩樣,皆是天下劇毒之物啊!入口即死,怎能當藥用!」

  「誰說要直接入口了?」

  子池頭也不抬,將幾味藥材按照特定的比例,放進一個石臼中,開始用力地研磨。

  他一邊搗藥,一邊解釋道:

  「任何藥物,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

  「這幾味藥材,用特定的方法配比,少量服用,不會致命。」

  「只會讓人陷入深度沉睡,渾身麻痹,失去痛覺。」

  「我將它命名為,麻沸散!」

  子池抬起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夏無且。

  「夏御醫,你想想,若無此物,直接開膛破肚,病人會不會被活活痛死?」

  夏無且渾身一震。


  是啊!

  他剛才只想著開膛破肚這件事本身有多荒謬,卻忽略了最基本的一點——疼痛!

  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承受的!

  而眼前這位殿下,竟然連這一點都考慮到了!

  很快,一切準備就緒。

  簡易的無菌手術室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精味道。

  王黛被侍女攙扶著,躺在了那張臨時的「手術台」上。

  劇烈的腹痛讓她的小臉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她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

  看著子池和夏無且穿著奇怪的罩衣,戴著麻布做的口罩,眼中充滿了恐懼。

  「子池哥哥……」

  她虛弱地伸出手,抓住了子池的衣角。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子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而堅定。

  「傻丫頭,說什麼胡話呢?」

  「有我在,閻王爺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他指了指自己,露出輕鬆的笑容。

  「你信不信,你只要睡一覺,醒過來之後,肚子就不疼了,病也就好了。」

  「真的……嗎?」王黛的眼睛裡,還帶著淚花。

  「當然是真的。」

  子池端過一碗黑乎乎的藥汁,正是那碗麻沸散。

  「來,把這個喝了,乖乖睡一覺。」

  王黛看著那碗散發著古怪氣味的藥汁,有些猶豫。

  但當她看到子池那雙充滿鼓勵和信心的眼睛時,她不再害怕了。

  她點了點頭,接過藥碗,一口氣將苦澀的藥汁喝了下去。

  沒過多久,一股強烈的困意襲來。

  王黛的眼皮越來越重,視線開始模糊,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子池探了探她的脈搏,又輕輕捏了捏她的胳膊。

  沒有反應。

  「麻醉成功。」

  他對一旁緊張到手心冒汗的夏無且點了點頭。

  「準備開始!」

  門外。

  王翦和王賁如同兩尊雕塑,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院子裡站滿了人,卻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陛下駕到!」

  趙高尖細的嗓音劃破了院中的寧靜。

  王翦和王賁心中一驚,連忙轉身,正看到始皇帝帶著一群大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臣……參見陛下!」

  始皇帝擺了擺手,目光直接落在了那扇房門上。

  「開始了嗎?」

  「回陛下,剛剛開始。」王翦的聲音有些沙啞。

  始皇帝看著這位鬢角斑白的老將,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和緊握的雙拳,沉默了片刻。

  「王卿,你當真信他?」

  王翦抬起頭。

  「陛下。」

  「臣不信殿下。」

  「臣信的,是那一線生機!」

  話音剛落。

  房間裡,傳出了子池沉穩而清晰的聲音。

  「刀!」

  半個時辰過去了。

  那扇門,依舊緊閉。

  院中的寧靜,開始變了味道。

  從最初的緊張期待,慢慢發酵,變成了一種讓人心頭髮慌的死寂。

  王賁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里瘋狂滋長,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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