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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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池搖了搖頭。

  「都不是。」

  「糧食,孫兒已經找到了畝產千斤的神物,足以讓大秦再無饑饉。」

  「兵力,我大秦虎狼之師,橫掃六合,天下無敵。」

  「國策,嚴刑峻法,雖有爭議,但卻是亂世之後,穩固江山的不二法門。」

  始皇帝皺起了眉頭。

  「那依你之見,制約我大秦發展的,究竟是什麼?」

  子池目光灼灼地看著始皇帝,一字一頓地說道:

  「祖父,制約大秦發展的關鍵,不是糧食,不是兵力,更不是國策……」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始皇帝匪夷所思的答案。

  「是刑徒!」

  「就是您和滿朝文武,都視作累贅和麻煩的……那數十萬刑徒!」

  始皇帝瞳孔驟然收縮。

  整個人都愣住了。

  什麼?!

  始皇帝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銳利的眼神里,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刑徒?

  制約大秦發展的,是那群如同螻蟻一般,被踩在腳底的刑徒?

  這算什麼答案!

  他正要開口呵斥,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

  趙高尖細的嗓音在殿門外響起,帶著一絲焦急。

  「丞相李斯、左丞相馮去疾、上將軍王翦,於殿外求見。」

  始皇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瞥了一眼面色平靜的子池,眼神複雜。

  這小子,總能說出些驚世駭俗的話來。

  「讓他們進來。」

  「諾。」

  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

  李斯、馮去疾、王翦三人身著朝服,快步入內,神色皆是凝重。

  「臣等,參見陛下!」

  三人躬身行禮。

  「免禮,賜坐。」

  始皇帝揮了揮手,聲音聽不出喜怒。

  「謝陛下。」

  三人落座,但都只是淺淺地坐了半個臀部,姿態恭敬。

  李斯率先開口,拱手道:

  「陛下,御史周瑞……臣已命人妥善安葬,並撫恤其家人。」

  馮去疾緊跟著補充道:

  「陛下,周瑞之事,乃其一人之愚見,萬不可因此動搖國之大策啊!」

  他言辭懇切,滿臉憂慮。

  「驪山刑徒,多為六國餘孽,心懷叵測。若不以重刑威懾,恐生大亂!」

  「請陛下三思,萬萬不可心軟!」

  始皇帝面無表情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他的目光,卻若有若無地飄向了子池。

  「心軟?」

  始皇帝冷哼。

  「朕的麒麟孫,可不是這麼看的。」

  他話鋒一轉,直接把子池推到了台前。

  「子池以為,制約我大秦發展的,恰恰就是這數十萬刑徒。」

  此言一出,李斯和馮去疾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子池身上。

  王翦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驚奇之色。

  李斯眉頭緊鎖,率先發難道:

  「殿下年幼,恐不知天下局勢之複雜。」

  「刑徒之患,在於其心不歸秦。他們是六國的根,是前朝的魂!」

  「對這些人,只能用最嚴酷的律法,磨掉他們的傲骨,打碎他們的幻想!」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馮去疾也連連點頭,附和道:

  「李相所言極是!殿下仁善,但治國不能僅憑仁善之心。」

  「對這些亡國之人,任何憐憫,都可能釀成滔天大禍!」


  兩位大秦的頂樑柱,一左一右,直接把子池的觀點給定了性。

  年幼無知。

  婦人之仁。

  子池面對兩位權傾朝野的丞相,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甚至還笑了笑。

  「兩位丞相,小子想請教一個問題。」

  「這些刑徒,算不算我大秦的子民?」

  李斯和馮去疾對視一眼,都有些發懵。

  這是什麼問題?

  子池不等他們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御座之上的始皇帝。

  「既然他們身在我大秦的疆域之內,那他們就是大秦的子民!」

  「什麼六國餘孽?六國早就亡了!」

  「是被祖父,被王翦老將軍,被大秦的虎狼之師,親手掃滅的!」

  「現在,這片土地上,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祖父您,大秦始皇帝!」

  子池的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兩位丞相口口聲聲說他們是六國餘孽。」

  「是看不起我大秦的赫赫戰功,還是不承認祖父統一天下的偉業?」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李斯和馮去疾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殿下慎言!臣等絕無此意!」

  兩人慌忙起身,躬身請罪。

  始皇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說得好!

  說得痛快!

  這天下,就是朕的天下!

  子池看著二人,語氣陡然變得犀利。

  「那小子再問一句。」

  「這些刑徒,真的是罪大惡極之輩嗎?」

  「據我所知,他們中,大部分都是當年六國戰場上的俘虜,是被迫拿起武器的普通黔首!」

  「他們有得選嗎?」

  「國破家亡,他們已經是天下最可憐的人!憑什麼還要承受這無休止的懲罰?」

  「反觀那些真正的六國王室貴族,那些真正該為戰爭負責的人,他們現在在哪?」

  子池的目光直視著李斯。

  「他們有的被祖父您遷至咸陽,好吃好喝地供著,享受著遠超普通百姓的優待!」

  「有的甚至搖身一變,成了我大秦的官員!」

  「憑什麼?!」

  子池一聲質問,宛如驚雷。

  「讓無罪的黔首,去修皇陵,去築長城,活得豬狗不如!」

  「讓有罪的貴族,卻在咸陽城裡,錦衣玉食,安享富貴!」

  「這就是兩位丞相所說的,大秦的律法嗎?!」

  「這就是足以穩固江山的,不二法門嗎?!」

  「這不公平!」

  一連串的質問,讓整個偏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馮去疾更是面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不敢與子池對視。

  始皇帝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子池的話,每一個字,都戳在了他的心窩子上。

  是啊。

  不公平。

  子池深吸一口氣,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

  他知道,光有情緒輸出是不夠的,還得有數據支撐。

  「我們再來算一筆帳。」

  「如今在驪山,在上郡,在九原,在桂林,在象郡……在我大秦各個需要苦役的地方,刑徒的總數,早已超過了百萬之眾!」

  「百萬!」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始皇帝在內,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百萬人,每天都在進行著最繁重的勞作。」

  「他們住著最差的棚屋,吃著最糙的糧食,心中卻積攢著山一樣高的怨恨!」

  「他們是人,不是牲口!」

  「他們會累,會病,會死,更會恨!」

  「為了看管這百萬人,防止他們逃跑和暴動,我們又需要投入多少兵力?多少錢糧?」

  「這些開支,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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