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反轉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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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車掀過來的時候砸在地上,陷進草泥里半寸深。炮手們不跑了,把炮車推到位,輪子底下墊上石頭,炮口從陣地上往外探出去。

  三百門炮在陣地四周擺成四方陣,炮口衝著三個方向——右翼對準矮丘上衝下來的阿蘭重騎,左翼瞄著沼澤地里的弓手,後陣封住通道入口的奄蔡輕騎。

  火藥從彈藥箱裡搬出來,袋子被汗水浸得發潮,炮手拿袖子擦了兩遍才往裡倒。

  「右翼先放。放完了左翼。後陣等著。」關羽站在四方陣正中間,青龍刀拄在地上。

  右翼的炮先響了。第一排炮彈從炮口裡噴出去,炮身往後挫了一尺,砸進阿蘭重騎的衝鋒隊列里。重騎兵正從矮丘上往下壓,楔形陣密集得像一堵移動的鐵牆。

  炮彈砸進這堵牆裡,鐵牆碎了。馬匹被氣浪掀翻,騎手從馬背上飛出去摔在地上被後面的馬蹄踩過去。

  楔形陣中間被炸開一個缺口,兩邊的騎兵還在往前沖,中間的已經沒了。後面的重騎來不及收馬,撞在前面倒下的馬屍上,人仰馬翻。

  第二排炮彈緊跟著到了。炮手們不等硝煙散盡就清膛裝彈,動作快得不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混亂。

  這一排炮彈打得更准,落在重騎最密集的地方,炸開的碎片把周圍的騎兵掃倒一片。重騎兵的鎖子甲擋得住刀砍擋不住炮彈碎片,碎片穿透鐵環扎進肉里,人和馬一起倒下去。

  阿蘭的重騎開始散了。不是潰散,是被打散了。楔形陣碎了之後衝鋒的勢頭就斷了,活著的騎兵四處亂竄,有的往矮丘上跑,有的往兩邊灌木叢里鑽。

  馬匹受驚之後不聽使喚,騎手拽韁繩拽得手都破了也拉不住。衝到漢軍陣前的零星騎兵被步兵的長矛捅下來,矛尖扎進馬腹,馬吃痛直立起來把騎手甩飛。

  「左翼——放!」

  左翼的火炮對準沼澤地轟過去。炮彈飛進蘆葦叢里炸開,碎蘆葦和泥水一起飛上天。埋伏在沼澤里的弓手沒有甲,炮彈碎片打在他們身上殺傷力翻倍。

  第一排炮過去之後沼澤地里的箭就停了。第二排炮過去之後活著的弓手從蘆葦叢里爬起來往後跑,腳陷在泥里拔出來又陷進去,有人在泥水裡爬著往前滾,渾身滾成泥人。

  炮手們沒有再浪費炮彈,把炮口轉向了矮丘。

  關羽把青龍刀從地上拔起來,翻身上馬。「後陣——放!」

  後陣的火炮對著堵在通道入口的奄蔡輕騎轟過去。奄蔡的輕騎正等著第二輪衝鋒,他們排成幾排堵在通道口,手裡握緊彎刀等著號角。

  號角沒等到,炮彈先到了。第一排炮彈落在輕騎隊列正中間,連人帶馬掀翻了一大片。輕騎甲薄,炮彈碎片一掃就是一片,馬屍和人屍堆在通道口壘成一道矮牆。

  後面的騎兵被這道屍牆擋住了,馬匹聞到血腥味驚恐地打轉不肯往前走。

  炮聲還沒停,關羽的青龍刀已經指向了矮丘。「馬超。」

  馬超從右翼騎兵陣列里打馬出來。他在呼羅珊巡邊巡了幾個月,渾身骨頭都在發癢。

  他一夾馬腹沖了出去,身後三千輕騎跟著他往矮丘上涌。馬蹄踩碎了灌木,踩碎了碎石,一路踩著阿蘭重騎倒下的屍體和斷矛往上沖。

  矮丘上阿蘭的潰兵還在往上爬,回頭看見銀甲白馬的漢軍已追到身後,連滾帶爬地往丘頂跑。

  馬超衝到丘頂,一槍挑翻了正要上馬的一個阿蘭頭領,手腕一翻把槍拔出來,槍尖上的血甩在地上濺成一溜。

  矮丘上的酋長們早就不顧說話了。開戰前還在算計怎麼揚名周邊諸國的那個年輕首領,此刻臉色比他的彎刀刀鞘還白。

  他看見自己的重騎兵被火炮炸散了,輕騎被堵在通道口炸得人仰馬翻,弓手從沼澤地里爬出來往後潰退,馬超的騎兵已經衝上了丘頂。

  老酋長比他冷靜一點,只說了句「走」。兩人帶著親兵往北邊跑,身後跟著一群潰兵,旗幟丟了一地,彎刀和弓扔在草叢裡顧不上撿。

  龐德從死人堆里爬起來,滿臉是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搶了一匹沒了主人的阿蘭戰馬,翻身上去。

  這馬比他原來那匹還高半個頭,肩寬腿壯。他拍了拍馬脖子說「以後你跟我」,然後帶著前鋒殘部從正面壓上去。

  步卒們跟在他身後踩著屍體往前推,火槍手在推進中重新裝好了彈,站成三排交替射擊。阿蘭人的皮甲在漢軍的鉛彈面前跟紙糊的差不多,一槍一個窟窿。


  通道入口處的奄蔡輕騎徹底散了。活著的人拼命往南跑,跑得盔歪甲斜。

  有人跑著跑著從馬上掉下來,後面的人也不停,直接踩過去。馬匹沒了主人帶著空鞍在草原上亂跑,有的馬跑到漢軍陣前,被步兵順手牽住韁繩繳了。

  戰鬥從小半個時辰之後變成了追擊。不是兩軍對壘,是一方追著另一方攆,攆兔子似的。馬超帶著騎兵往北追出去五六十里,沿途全是潰兵扔下的兵器、頭盔、靴子,還有跑死的馬倒在路邊。

  阿蘭的潰兵分成好幾股往不同方向跑,有的往頓河方向,有的往伏爾加河上游。

  馬超追到天黑才收兵,回來的時候馬跑瘸了兩匹,他自己跳下馬的時候膝蓋一軟差點沒站穩。龐德問他追到哪兒了,他說追到看不見人影才回的頭。

  關羽把戰場善後的事交給了下面的人。各營的傷亡往上報,龐德拿著冊子算了一遍——陣亡不到三千,傷不到五千。

  敵人那邊死的傷的大概三四萬,俘虜兩萬多,剩下的跑到草原深處去了。繳獲的戰馬有上萬匹,兵器堆成了小山,彎刀、短弓、鎖子甲、銅盔,什麼都有。

  伏爾加河下游這一片最精銳的部落聯軍,被漢軍用半個時辰炸碎,又用半天追到了頓河邊。

  他走出中軍帳往北邊看了一眼。草原上風還在吹,把血腥味往北卷,吹向阿蘭人和奄蔡人潰逃的方向。

  遠處還有零星的火光,是騎兵在往回押俘虜。他知道阿蘭和奄蔡的殘兵躲到草原深處去了,但這一仗打完它們的脊梁骨已經被打斷了,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他把馬鞭子插進靴筒里轉身回帳,開始寫報捷文書。帳簾落下來遮住了外面的星光,只有油燈的火苗還在突突地跳,映著那面剛掛上去還帶著硝煙味的大漢戰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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