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歲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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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錫斯坦拿下之後關羽帶著三萬中軍回了布路沙布邏。龐德留在錫斯坦善後,修城牆清府庫收編降兵,順便沿著赫爾曼德河設了三個哨站。把安息從南邊切入中亞的唯一通道徹底封死了。

  回到布路沙布邏的時候正好趕上年根。關羽把馬拴在城門口,第一件事不是去王宮,而是去軍醫營看傷兵。

  傷兵營里躺著的多半是野馬川和錫斯坦兩場仗下來的,傷勢已經穩住了,有幾個斷了腿的兵士靠在床上削木頭做拐杖,看見關羽進來手忙腳亂要站起來,關羽擺手讓他們別動。

  軍醫過來匯報說這一批傷兵大部分能恢復,關羽點了點頭轉身出來的時候看見營房門口蹲著一個年輕兵士,一條胳膊吊在脖子上,另一隻手拿根樹枝在地上畫畫。

  關羽蹲下來問他畫什麼,兵士紅了臉把畫擦掉了。關羽低頭看了一眼還沒擦乾淨的地方,畫的是個女人抱著孩子。他伸手按了下那個兵士的肩膀,站起來走了。

  除夕那天關羽讓伙房殺了二十隻羊,又在當地買了一批葡萄酒,把布路沙布邏城外的軍營空地布置成一個大場子。

  長條桌從營門口一直擺到河邊,桌上鋪著從王宮裡翻出來的貴霜舊毯子,上面擺著烤羊肉、燉羊湯、白面饅頭、乾果。

  張遼負責分酒,龐德從錫斯坦趕回來了,進門的時候身上全是土,一邊拍土一邊嚷嚷著餓,抓了塊羊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

  兵士們按營分隊坐好,每人面前一個粗陶碗,酒倒得滿滿的。

  馬超也從康居趕回來了,比龐德晚到半天,帶回來幾頭從康居草原上獵的黃羊,說給年夜飯加個菜。伙夫當場剝皮烤上,油煙子直往天上沖。

  天色暗下來之後營地周圍點上了篝火。每堆篝火邊上圍著一圈人,有益州兵在講老家的燻肉怎麼熏。

  有涼州兵在哼小調,哼著哼著旁邊的人跟著唱起來,調子從涼州小調變成了關中秦音(漢唐有 「秦音」「秦樂」,但還不是成熟戲曲劇種)。

  不知誰把繳獲的一面貴霜戰鼓抬出來咚咚地敲,鼓點沒有章法但熱鬧。

  有個喝多了的兵士站起來跳舞,跳的是中原的秧歌,跳得歪歪扭扭快要摔倒了被旁邊的同伴扶住,周圍的人又是笑又是起鬨。

  關羽坐在高台上端著碗酒卻沒怎么喝,看著底下的兵士鬧騰。火光映在他臉上,明一陣暗一陣的。

  張遼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一塊烤羊肉,他接過來咬了一口慢慢嚼著,嚼了一會兒他把嘴裡的肉咽下去,說這一年到頭了。

  這一仗從年初打到年尾。年初還在身毒跟那些隨地拉屎的身毒人較勁,年中在野馬川打了一場硬碰硬的決戰,年末又南下錫斯坦封了安息人的後門。

  中間穿插著小仗無數——掃蕩潰兵、清剿土匪、修驛道設哨站。他手裡的兵從年初的幾十萬到現在還是那些,但西域的版圖已經翻了好幾倍。

  康居、大宛、花剌子模、巴克特里亞、錫斯坦,這些名字以前只在地圖上出現,現在全是實打實的漢軍駐地和屯田地。

  龐德端著碗過來敬酒,已經喝得臉通紅,舌頭也大了。「大都督,年過完了咱們是不是該往北邊打了?」關羽說先把這碗酒喝了再說。

  龐德仰脖子灌下去,抹了抹嘴,又問了一遍。

  關羽說打,當然要打。他放下酒碗從懷裡掏出那張隨身帶的輿圖鋪在桌上,幾個人圍過來。

  關羽的手指點在裏海和黑海之間的那片狹長地帶,從北往南一個一個點過去——奄蔡、阿蘭、亞美尼亞、伊比利亞、阿爾巴尼亞。

  「陛下要的就是這一線。拿下這些地方,從北海到黑海這一整條天然屏障就全在大漢手裡了。往後不管是安息還是羅馬,想從西邊過來得先翻高加索山渡黑海。」

  他把手指收回來,「這是西邊最後一步了。等氣候轉暖,地面解凍,我們就動身。打到黑海邊上把這扇大門閂上,往後就安心種地。」

  張遼看著地圖說這一片地方不大但地形碎,有草原有山地有河谷,得分開打。馬超在旁邊插嘴說分開打就分開打,一家一家來,反正現在人多。

  龐德附和著咧嘴樂,說年前拿錫斯坦才用了兩個時辰,年後這看能不能破紀錄。關羽把輿圖重新疊好揣進懷裡,笑罵了一聲「膨脹」就不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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