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工業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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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彈的事安排下去之後,劉朔就不怎麼盯著了。馬鈞回去只是稍微改進就能規模話生產了。裝彈時間從十幾息縮到了幾息。

  關羽帶回去了一些在膠州灣試了,高興得不行,寫信來還對這個方法一頓夸。劉朔看了信,笑了一下。紙彈能成,他早知道。上一世,這東西早就被驗證過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造,多造,把燧發槍和紙彈配到全軍。海軍換裝,陸軍也換裝。等換完了,回頭收拾中亞那幾個國家,就是小菜一碟。

  他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中亞的事不急。那些國家跑不了。現在急的,是另一件事。工業化。蒸汽機造出來了,用上了。礦山上抽水,碼頭上吊貨,船廠里鍛鐵,都用蒸汽機。

  煤夠,剛鐵夠,但劉朔知道,這些東西堆在一起,還不算工業時代。一個文明真正進入工業時代,不是靠一兩台機器,是靠一整套能自己轉、自己能放大的基礎。煤鐵是骨架,蒸汽機是心臟,路是血管。但缺了一樣東西,血。工業的血,是化工。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看著那張大地圖。圖上標著大漢的鐵礦、煤礦、銅礦、鹽湖。涼州有煤,有鐵。幽州有煤,有鐵。荊州有鐵,益州有鐵,交州有鐵。澳洲的鐵礦,更是露天堆著,挖出來就能煉。

  這些他都清楚。但化工呢?大漢的化工,還停留在最原始的階段。左慈帶著人,用蒸餾法從石油里弄出了汽油、煤油,用硫磺和橡膠弄出了硫化橡膠。但那是從石油里直接提煉的,不是合成的。化工,不是從石頭裡榨油,是把東西變成另一種東西。

  他轉過身,走回案前,坐下。腦子裡轉著那些東西。硫酸,硝酸,鹽酸,燒鹼,純鹼,氨水。這些東西,在後世是工業的血液。沒有它們,什麼都造不出來。

  沒有硫酸,就沒法處理礦石,沒法造化肥,沒法造炸藥。沒有硝酸,就沒法造炸藥,沒法造染料。沒有燒鹼,就沒法造紙,沒法造肥皂,沒法處理棉布。

  沒有純鹼,沒法造肥皂,沒法處理皮革。大漢現在用的鹼,還是從鹼湖裡挖的天然鹼,雜質多,產量低,不夠用。那些東西,得靠化學方法造出來。

  他靠在椅背上,想著這些。硫酸怎麼造?他只知道個大概。鉛室法。用鉛板搭一個大房子,底下放硫磺和硝石,燒,產生的氣體在鉛室里反應,冷凝下來就是硫酸。這法子,他在書上見過。

  但鉛板從哪兒來?大漢有鉛,但不多。鉛室要多大?溫度多高?比例多少?他不知道。格物院的人能試出來嗎?能。但得有人告訴他們往哪個方向試。

  硝酸呢?硝石和硫酸反應,加熱,出來的氣體溶在水裡,就是硝酸。他在初中化學課學的還是,但是也就是一個簡單的理論,具體化學老師怎麼操作的他早就忘了。

  溫度多少?比例多少?不知道。得試。燒鹼,電解食鹽水。但電解要電,大漢沒有電。另一個法子,用石灰和純鹼反應,也能出燒鹼。但純鹼從哪兒來?純鹼,可以用鹽、石灰石和氨來造。

  氨從哪兒來?用煤焦油里的氨水。煤焦油,煉焦的時候有。焦炭已經有了,煤焦油也有了。但要從煤焦油里把氨水提出來,還得靠蒸餾。

  他坐直了,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硫酸,鉛室法,硫磺、硝石。硝酸,硝石、硫酸。燒鹼,石灰、純鹼。純鹼,鹽、石灰石、氨。氨,煤焦油。寫完了,看著這張紙。這些東西,一環扣一環。缺一環,後面的都造不出來。

  他又想起左慈。左慈是煉丹的出身,對瓶瓶罐罐不陌生。這些年帶著人弄石油,弄橡膠,也算入了門。但化工不是煉丹。煉丹是碰運氣,化工是算比例。

  得有人教他們怎麼算。算比例,要數學。要精確的秤,要標準的量具,要溫度計,要壓力表。這些東西,格物院有了一些,但不夠精。

  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天快黑了。他看著那片慢慢暗下來的天,想著那些東西。硫酸,硝酸,燒鹼,純鹼。這些是大漢工業的血。沒有血,骨架再硬,心臟再強,也活不了。他站了很久。然後轉過身,走回案前。

  「來人。」

  內侍進來。

  「去格物院,把左慈叫來。」

  左慈來得很快。他穿著一身灰布袍子,袖口卷著,手上還有藥水的痕跡。進了御書房,要行禮,劉朔擺擺手。「別跪了。坐下。」

  左慈坐下,看著他。

  劉朔把那張紙推過去。「你看看這個。」

  左慈接過去,看了一遍。抬起頭。「陛下,這是……」


  劉朔說。「化工。大漢缺的東西。」他指著紙上那幾行字。「硫酸,硝酸,燒鹼,純鹼。這些東西,是工業的血液。沒有它們,機器造出來也是死的。」

  左慈盯著那張紙,眉頭皺著。「陛下,這些東西,臣聽說過一些。硫酸,用綠礬燒能出來。但量少,雜質多。」

  劉朔點頭。「綠礬法,太慢。得用鉛室法。用鉛板搭一個大房子,底下燒硫磺和硝石,產生的氣體在房子裡反應,冷凝下來就是硫酸。」

  左慈愣了一下。「鉛室?」

  劉朔說。「鉛板。鉛不怕硫酸腐蝕。你回去試。先試小量的,成了再放大。」

  左慈點頭,又問。「硝酸呢?」

  劉朔說。「硝石和硫酸反應,加熱,出來的氣體溶在水裡,就是硝酸。比例多少,溫度多少,你回去試。」

  左慈點頭。

  劉朔繼續說。「純鹼,用鹽、石灰石和氨來造。氨從煤焦油里來。煉焦的時候有煤焦油,你從裡面把氨水提出來。」

  左慈聽著,眼睛慢慢亮了。「陛下,這些東西,您怎麼知道的?」

  劉朔看著他。「唉!就不告訴你,朕有許多的秘密」(主要是不好解釋了)

  左慈沒再問。他把那張紙小心折好,收進懷裡。「臣回去就試。」

  劉朔點頭。「去吧。缺什麼,跟朕說。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左慈站起來,行禮,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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