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三韓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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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的俘虜一批批押到幽州時,劉朔在宣室殿裡看一份舊檔。

  是前朝樂浪郡的貢冊。竹簡已經發黃,字跡模糊,但還能看清:建寧四年,三韓使者入貢,獻貂皮百張、人參五十斤、海東青三隻。光和二年,再貢……

  翻到後面,空白了。

  從靈帝中平年起,就再沒有三韓進貢的記錄。那時候黃巾亂起,中原自顧不暇,誰還管邊地一個小郡的附庸?

  劉朔放下竹簡,走到那幅巨大的疆域圖前。手指從遼東往南移,划過鴨綠江,停在樂浪郡的位置。再往南,是一片標註模糊的區域,寫著「三韓:馬韓、辰韓、弁韓」。

  旁邊用小字注著:部落散居,無城郭,剪髮紋身,用石器、青銅器,善漁獵。

  他盯著那片區域看了很久。

  「來人。」他朝外喊。

  程昱應聲進來:「陛下。」

  「三韓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程昱想了想:「樂浪郡前日報,三韓部落時有越界劫掠邊民,搶糧食、牲畜。守軍出擊過幾次,抓了些人,但部落散居山林,剿不乾淨。」

  劉朔點頭:「他們有多少人?」

  「說不準。樂浪郡舊檔記載,三韓大小部落百餘,人口……估摸有二三十萬。」

  「二三十萬。」劉朔重複這個數字,「青壯少說也有七八萬。」

  程昱明白他的意思了:「陛下是想……」

  「漠北的俘虜不夠修運河。」劉朔轉身,「三韓離得近,人口不少,而且……」他頓了頓,「朕不喜歡這個民族。」

  程昱一愣。

  劉朔走到案前,拿起那捲舊貢冊:「你看,前朝強盛時,他們乖乖進貢。中原一亂,立刻就不來了,還趁火打劫。這種牆頭草,留著是禍害。」

  他放下竹簡,心裡冷聲:「更何況,他們那個地方,那個族,從根上就有問題。認賊作父,數典忘祖,噁心。」

  程昱沒見過劉朔這麼直白地表達對一個族群的厭惡。他小心地問:「陛下的意思是……滅了?」

  「滅了。」劉朔說得斬釘截鐵,「青壯抓回來修運河。老弱婦孺往南趕,趕到海上去,讓他們自生自滅。那片地,空出來,遷漢民過去屯田。」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三韓的位置:「樂浪郡現在是咱們的,從那裡出兵,渡過列水(漢江),往南打。三韓部落散居,沒有城池,沒有像樣的軍隊。打他們,比打漠北還容易。」

  程昱沉吟:「張遼將軍剛從漠北回來,是否休整……」

  「不用休整。」劉朔擺手,「漠北那仗,對他們來說就是熱身。告訴張遼,俘虜送到幽州後,直接去樂浪郡。糧草、軍械,從遼東調撥。十月出發,入冬前拿下三韓全境。」

  「十月……」程昱算了算,「那時三韓山林落葉,便於行軍。但冬季嚴寒……」

  「咱們的兵有棉衣,有火炕,凍不著。」劉朔道,「三韓人穿皮衣住草屋,冬天更難熬。趁他們最難的時候打,事半功倍。」

  程昱不再多言:「臣這就去擬旨。」

  「還有,」劉朔叫住他,「告訴張遼,此戰不要殺傷過多。朕要的是勞力,不是屍體。反抗的殺,投降的綁。部落里的鐵器、銅器,全部收繳他們用石器和青銅器,正好,收了鐵器,他們就更沒反抗之力了。」

  「諾。」

  程昱退下後,劉朔又看了看地圖上的三韓。

  那片土地,在後世有過另一個名字。那個名字,讓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偷文化、認野爹、耍無賴。

  現在好了,直接抹掉。

  趁它還原始,趁它還弱小,趁它還沒變成後世那個噁心樣子,連根拔了。

  省得子孫後代糟心。

  他笑了笑,走回御座。

  秋天了,該收割了。

  樂浪郡,這裡從前是衛滿朝鮮的王都,後來漢設樂浪郡,城池修得方正,有城牆,有衙門,有市集。但這些年中原戰亂,樂浪郡孤懸邊地,朝廷顧不上,城防早就廢弛了。城牆塌了幾處,用土坯胡亂堵著。街上行人稀少,商鋪大多關門。

  張遼的軍隊九月末到的。一萬騎兵,兩萬步兵,從幽州一路東來,沿著遼東走廊,走了大半個月。


  樂浪太守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儒生,姓王,見到張遼時腿都在抖。他在這地方當太守,名義上管著三韓,實際上三韓部落根本不聽他的,每年不進貢,還時常來搶。他手底下只有一千郡兵,守城都勉強,更別說征討。

  「張將軍可算把您盼來了。」王太守說話帶著哭腔,「三韓那些野人,這些年越來越放肆。去年冬天,馬韓部落劫了城外三個村子,搶走糧食二百石,擄走婦女三十餘人。下官下官無力征討啊。」

  張遼坐在郡守府正堂,盔甲都沒卸,風塵僕僕。他喝了口熱茶,問:「三韓現在什麼情況?」

  王太守趕緊匯報:「三韓分馬韓、辰韓、弁韓三部。馬韓最大,在西邊沿海,有部落五十餘,人口估摸十萬。辰韓在東邊山里,部落三十餘,人口七八萬。弁韓最小,在南邊海島和沿海,人口三四萬。」

  「裝備呢?」

  「差,極差。」王太守搖頭,「大多用石斧、骨箭,好點的有青銅刀。鐵器極少,只有酋長、巫師有。甲冑皮甲都少見,很多人打仗就裹塊獸皮。」

  張遼點頭,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他們有聯合嗎?」

  「平時各自為政,但遇到外敵,有時會聯合。不過也就湊個三五千人,沒有陣型,一衝就散。」

  張遼心裡有數了。漠北部落好歹是騎兵,三韓這就是山民、漁民。

  「地圖有嗎?」

  「有有有。」王太守趕緊讓人抬來一幅羊皮地圖,鋪在案上。

  地圖畫得粗糙,但山川、河流、部落大致位置都標了。張遼盯著看了一會兒,手指點在一處:「列水,從這裡渡河?」

  「對,從朝鮮縣往南八十里,有渡口。過了河,就是馬韓地界。」

  「馬韓最大的部落在哪兒?」

  王太守指了一個點:「這裡,叫目支國,是馬韓幾十個部落的共主。酋長叫箕准,據說是商朝箕子的後人不過八成是瞎扯。」

  張遼記下位置:「好,就從目支國開刀。」

  十月初三,漢軍渡列水。

  渡口早廢了,只有幾條破漁船。張遼讓工兵現搭浮橋。木頭從附近山林砍,俘虜的漠北人當勞力,一天就搭起一座能過馬車的橋。

  漢軍渡河時,對岸山林里冒出一些三韓人,遠遠看著,不敢靠近。他們穿著獸皮,頭髮剪得亂七八糟,臉上有紋身。手裡拿著石矛、骨弓,像野人。

  張遼騎在馬上,看著那些人,心裡沒什麼波瀾。

  太弱了。

  弱到他都不好意思全力打。

  渡河後第三天,漢軍抵達目支國。

  所謂的國,就是個大山寨。木頭柵欄圍著,裡面百十間草屋,中間有個大點的草棚,算是王宮。寨子外有些開墾的荒地,種著粟米,長得稀稀拉拉。

  漢軍到寨子外時,寨子裡亂成一團。男人們拿起武器石斧、木矛、青銅短劍,聚在柵欄後。女人孩子往山里跑。

  張遼沒急著進攻。他讓翻譯喊話:「大漢天軍到此,降者不殺!」

  喊了幾遍,寨子裡扔出幾支骨箭,射程不到三十步,軟綿綿掉在地上。

  張遼擺手:「弓箭手,三輪齊射。」

  一千弓弩手出列,拉弓,放箭。箭矢像蝗蟲一樣飛進寨子。草屋被射穿,柵欄上釘滿箭。慘叫聲響起。

  三輪射完,寨子裡安靜了。

  「再喊。」張遼說。

  翻譯又喊:「開寨門,投降!否則破寨之後,雞犬不留!」

  半晌,寨門吱呀呀開了。一個老頭走出來,穿著稍好點的皮袍,頭上插著鳥羽,應該是酋長箕准。他身後跟著幾十個男人,都跪下了。

  張遼騎馬過去,俯視著他們。

  箕准用生硬的漢話磕磕巴巴說:「下國不敢抗天朝願降……」

  張遼問:「寨子裡有多少人?」

  「五百五百餘口。」

  「青壯多少?」

  「百百餘人。」

  張遼點頭:「青壯全部綁了,押回平壤。老弱婦孺,准你們帶走三天口糧,往南走,不准回頭。」

  箕准抬頭,滿臉驚恐:「將軍這……」


  「這是陛下的旨意。」張遼聲音冷硬,「三韓之地,今後是大漢的。你們,要麼為奴,要麼滾。」

  箕准還想說什麼,張遼的親兵已經上前,把青壯一個個揪出來,綁上繩子。

  寨子裡哭聲一片。但沒人敢反抗地上還插著漢軍的箭,那些箭的力道,他們沒見過。

  一天時間,目支國平了。俘虜青壯一百二十三人,繳獲糧食三百石,牲畜百餘頭。青銅器、鐵器全部收繳其實也沒多少,幾十把青銅刀,幾把生鏽的鐵劍。

  張遼留五百人守寨子,主力繼續南下。

  接下來的一個月,漢軍像推土機一樣,橫掃三韓。

  馬韓五十多個部落,大的千把人,小的幾十人。漢軍分三路推進,遇寨就圍,反抗就殺,投降就綁。大部分部落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看見漢軍的鐵甲、硬弩,就直接跪了。

  偶爾有硬骨頭。辰韓有個部落,據險而守,用滾木礌石。張遼調來投石機,砸了半天,寨牆塌了,衝進去一看,守軍用的是石斧,砍在漢軍的鐵甲上,連印子都留不下。

  十一月中,漢軍打到三韓最南端的海邊。

  這裡已經是弁韓的地界,部落更原始,住的是半地穴式的草屋,穿著魚皮衣。見到漢軍,許多人連跑都不會,呆呆看著。

  張遼站在海邊,看著茫茫大海。

  副將來報:「將軍,三韓全境已定。俘虜青壯五萬七千餘人,收繳青銅器、鐵器萬餘件。老弱婦孺已驅趕至南邊海島,約有十五萬人。」

  「我軍傷亡?」

  「陣亡二十七人,傷一百三十五人大半是山路行軍摔傷。」

  張遼點點頭。這傷亡,比訓練時的事故還少。

  他轉身,看著身後綿延的俘虜隊伍。那些人被麻繩綁著,衣衫襤褸,眼神茫然。他們不知道自己要被抓去哪裡,要幹什麼。

  但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修運河,修路,干到死。

  「押回樂浪郡。」張遼下令,「分批轉運中原。告訴王太守,從明年起,遷漢民來三韓屯田。這裡土地肥沃,氣候比漠北強,能種稻。」

  「諾。」

  張遼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土地。

  山林茂密,海岸曲折。再過幾年,這裡就會立起漢人的村莊,響起漢人的鄉音。

  至於原來的那些人……就讓他們在歷史裡消失吧。

  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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