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使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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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二十三,小年。長安城裡的雪停了,屋檐下掛著冰溜子,太陽一照,滴滴答答化水。

  張松接到傳召時,正在家裡煮餃子。宦官到門口,說陛下急召。他筷子一放,官袍都來不及換,就跟著進宮。

  劉朔在武德殿見他。殿裡就君臣兩人,炭火燒得噼啪響。

  「永年,」劉朔開門見山,「有件事,非你不可。」

  張松心裡一緊,躬身:「陛下請講。」

  「出使江東,去見孫權。」

  張松抬頭:「這時候去?不是要開戰了嗎?」

  「就是要開戰了,才讓你去。」劉朔笑了,「你去,給孫權傳個話,順便噁心噁心他。」

  張松懂了。他想起上次去高句麗,也是這路子。

  「陛下要臣怎麼噁心?」

  「怎麼噁心怎麼來。」劉朔說,「漢使的傳統,你知道的。掀桌子,罵人,挑刺,要東西。你就照這個來。」

  張松眼睛轉了轉:「那臣能發揮多少?」

  「隨你發揮。」劉朔擺手,「只要別真把他氣到當場殺你就行。當然,他要真殺了,朕正好有理由發兵,給你追封個忠烈侯。」

  張松也笑了:「臣明白了。」

  劉朔正色:「不過說正經的。你去,主要辦兩件事。第一,讓他稱臣納貢,每年送糧五十萬石,銅十萬斤,帛二十萬匹。第二,讓他親自來長安朝見。」

  「他要是不答應呢?」

  「不答應最好。」劉朔說,「朕本來也沒指望他答應。你去鬧一場,把氣氛搞僵,把孫權惹毛。這樣咱們正月十五開戰,就更名正言順了。」

  張松點頭:「臣懂了。那臣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劉朔說,「輕車簡從,快去快回。記住,你的安全第一。朕派一隊羽林衛護送你到邊境,進了江東,就靠你自己了。」

  「陛下放心。」張松拱手,「臣這張嘴,比千軍萬馬管用。」

  第二天,張松出發了。

  他只帶了二十人的使團,副使還是秦宓。羽林衛五十騎,護送他們到襄陽。

  到了襄陽,關羽在江陵等著。見了張松,關羽皺眉:「張大人,這時候去江東,兇險。」

  張松擺擺手:「關將軍放心。兇險有兇險的干法。」

  關羽不多說,派十條快船,送他們過江。

  臘月二十八,使團到了建業。

  江東這邊已經得到消息。孫權在宮裡,臉色鐵青:「使者這時候來,什麼意思?」

  周瑜說:「無非是戰前施壓,或者探聽虛實。主公見一見,看看他們說什麼。」

  「誰去接待?」

  「臣去。」周瑜說,「臣倒要看看,使者能玩什麼花樣。」

  張松被安排住在驛館。驛館臨江,推開窗就能看見長江,還有江邊停泊的江東水軍樓船。

  秦宓小聲說:「永年,你看那些船,比咱們的鐵甲船差遠了。」

  張松點頭:「所以陛下才要打。這麼好的江,這麼好的出海口,放在他們手裡,浪費。」

  第二天,孫權在宮中接見。

  張松進殿,不跪,只作了個揖:「大漢使者張松,見過吳侯。」

  孫權坐在主位,臉色不好看。張松那句吳侯刺耳他自封車騎將軍、領會稽太守,但漢廷從未正式封他為吳侯。這是揭短。

  「漢使此來,所為何事?」孫權壓著火氣問。

  張松從袖中取出國書,朗聲念:「大漢皇帝詔曰:孫權速速稱臣納貢,每年送糧五十萬石,銅十萬斤,帛二十萬匹。並親自赴長安朝見。若有延遲,天兵一到,玉石俱焚。」

  念完,殿裡靜了一瞬。

  然後哄堂大笑。江東文武,笑得前仰後合。

  張昭指著張松:「張永年,你莫不是瘋了?五十萬石糧?你可知我江東一年產糧多少?」

  「知道。」張松面不改色,「所以才要五十萬石。多了,你們也給不起。」

  周瑜冷笑:「漢使好大的口氣。我江東帶甲十萬,舟船千艘,憑什麼向你稱臣?」

  「憑這個。」張松從懷裡掏出一塊鐵甲片,扔在地上。鐵片落地,哐當一聲響。


  「這是漢軍水軍戰船上的鐵甲。」張松說,「你們的樓船,擋得住這種鐵甲船一撞嗎?」

  周瑜臉色變了。他見過探子畫的鐵甲船圖,知道厲害。但嘴上不能輸:「江上作戰,靠的是謀略,不是蠻力。」

  「謀略?」張松笑了,「周都督,白狼山一戰,高句麗八萬大軍(吹牛),半天覆滅。謀略在哪?扶餘五萬大軍,一個時辰潰敗。謀略又在哪?」

  他頓了頓,掃視殿內:「還是說,你們覺得自己的兵,比高句麗、扶餘更強?」

  沒人說話。

  孫權咬牙:「漢使,你未免太狂妄。」

  「狂妄?」張松往前一步,「吳侯,我今日來,是給你們機會。降了,還能保住富貴。不降,等漢軍打過江來,你們這些人,都得去北邊修路挖河。」

  他指了指殿裡幾個文臣:「你,你,還有你。一看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去修路,估計三天就累死。」

  又指了指武將:「你們倒是能扛,但脾氣大。去了北方,監工幾鞭子抽下來,看你們還傲不傲。」

  殿裡炸了鍋。有人罵,有人喊,有人要拔劍。

  周瑜攔住眾人,盯著張松:「張大人,你今日這些話,是代表漢帝,還是代表你自己?」

  「代表大漢。」張松說,「陛下說了,江東之地,本是漢土。你們孫氏割據多年,也該還回來了。」

  孫權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滾,給我滾出江東,告訴劉朔,我孫權寧死不降。」

  張松一甩袖子:「話我帶到了。你好自為之。」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對了,今晚的接風宴,記得準備些好酒好肉。要是跟中午那頓飯一樣難吃,別怪我掀桌子我們漢使,有這個傳統。」

  說完,大搖大擺地走了。

  殿裡,孫權氣得渾身發抖。周瑜、張昭等人,臉色也都難看。

  「主公」魯肅低聲說,「漢使雖然無禮,但話糙理不糙。漢軍勢大,我們……」

  「閉嘴」孫權吼,「我孫仲謀,絕不會束手就擒」

  他看向周瑜:「公瑾,水軍準備得怎麼樣了?」

  「正在加緊操練。」周瑜說,「但鐵甲船確實難對付。」

  「難對付也得對付!」孫權咬牙,「正月十五之前,必須想出辦法!」

  「諾。」

  另一邊,張松回到驛館,秦宓擦著汗說:「永年,你這也太」

  「太什麼?」張松坐下,倒了杯茶,「陛下讓噁心他們,我就噁心到底。你沒看見孫權那臉色?跟豬肝似的。」

  「可他要是真動手」

  「動手更好。」張松喝口茶,「他敢殺漢使,陛下就有理由馬上發兵。咱們死了,追封個侯,名垂青史。怎麼算都不虧。」

  秦宓苦笑:「你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能怎麼辦?」張松說,「咱們幹的就是這活兒。前漢那些使者,比咱們橫的多了去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當晚的接風宴,孫權果然準備了豐盛的酒菜。但張松還是挑刺。

  「這魚蒸老了。」「這酒太淡。」「歌舞呢?怎麼沒有歌舞?」

  孫權強忍著,叫來舞女。張松看了幾眼,搖頭:「姿色平平。實在無聊!」

  這話終於讓孫權爆發。他摔了酒杯,指著張松:「明日一早,你給我滾,再讓我看見你,必殺之。」

  張松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去睡覺。

  第二天一早,使團離開建業。走的時候,張松還特意讓馬車繞到水軍營寨外,看了看那些樓船,搖頭嘆氣:「可惜了,這麼好的木頭,都要當柴燒。」

  消息傳回江陵,關羽聽了,對周倉說:「張永年這人,真是……」

  「真是夠勁。」周倉接話。

  「嗯。」關羽點頭,「這下,孫權該坐不住了。」

  消息傳回長安,劉朔聽完張松的匯報,笑了:「永年,你這次,又把漢使的名聲發揚光大了。」

  張松躬身:「臣只是奉命行事。」

  「好。」劉朔說,「你下去歇著吧。接下來,就看孫權怎麼接招了。」

  張松退下後,劉朔對程昱說:「孫權現在,應該是又氣又怕。氣的是張松那麼羞辱他,怕的是咱們真打過去。」


  「那他會主動進攻嗎?」程昱問。

  「不一定。」劉朔說,「周瑜在,可能會勸他謹慎。但孫權年輕氣盛,受了這麼大羞辱,難保不會衝動。」

  他頓了頓:「不過無所謂。他攻過來,咱們以逸待勞。他不攻,咱們正月十五準時打過去。都一樣。」

  程昱點頭:「那臣去準備了。」

  「去吧。」

  殿裡又只剩劉朔一人。他走到地圖前,看著江東那片地方。

  交州、徐州……還有更南邊的橡膠。

  他知道橡膠樹長在南方濕熱之地,但現在沒法說。只能先打下來,等將來找到了,再說,工業發展離不開橡膠。這些年他在涼州并州找到了不少露天硫磺礦。

  一旦找到橡膠解決硫化工藝就能讓工業發展在進一大步。

  路要一步一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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