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鄴城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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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鄴城,邯鄲失守的消息傳到鄴城時,袁紹正在堂上議事。

  信使是半夜衝進城的,馬累死在城門口,人連滾帶爬闖進府衙,聲音都劈了:「主公,邯鄲邯鄲丟了!」

  堂上嘩地一下亂了。

  袁紹手裡的酒杯哐當掉在地上,酒灑了一身。他瞪著信使,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說什麼?」

  「淳于瓊將軍降了,并州軍已經占了邯鄲,正往鄴縣來」

  「放屁」袁紹猛地站起來,案幾被他帶翻,竹簡、筆墨灑了一地,「淳于瓊跟了我十幾年,他能降?」

  信使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是是真的。并州軍從東門進的城,守門的校尉王豹開了城門。」

  「王豹」袁紹咬牙,「那個貪財的廢物」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并州軍來了多少人?主將是誰?」

  「至少至少五萬。主將是徐晃,還有還有黑山張燕。」

  「張燕?」袁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不是降了劉朔嗎?怎麼」

  「張燕在邯鄲戰死了。」信使補充,「說是詐降破城時,被咱們的人殺的。」

  堂上一片死寂。

  謀士們面面相覷。武將們臉色鐵青。

  沮授第一個開口:「主公,邯鄲一丟,鄴城門戶大開。并州軍從太行山出來,兩天就能到城下。」

  田豐接話:「不止邯鄲。常山也丟了,高幹降了關羽。現在咱們北面、西面全是并州軍。」

  袁紹聽得腦袋嗡嗡響。他跌坐回椅子上,手撐著額頭,半天沒說話。

  這才幾天?常山丟了,邯鄲丟了,張燕死了劉朔那小子,動作也太快了。

  「主公。」郭圖站出來,「當務之急是調兵回援。南線的十萬大軍,至少調五萬回來,守住鄴城。」

  審配反對:「不可,南線正要跟曹操決戰,這時候調兵,前功盡棄」

  「那你說怎麼辦?」郭圖瞪他,「等著并州軍打過來?」

  「可以派人去跟劉朔談判。」審配說,「許他些好處,讓他退兵。」

  「談判?」田豐冷笑,「劉朔準備了十幾年,就為今天。你跟他談判?他理你嗎?」

  「那也總比坐以待斃強」

  幾人吵成一團。袁紹聽得心煩,一拍桌子:「都閉嘴」

  堂上安靜下來。

  袁紹揉著太陽穴,只覺得頭疼欲裂。他性格向來優柔寡斷,遇事總想面面俱到,結果往往哪頭都顧不上。

  現在就是這樣。南邊要打曹操,西邊劉朔打過來了,北邊公孫瓚還沒死透三面受敵,怎麼選?

  「主公。」沮授沉聲道,「眼下只有一個辦法:放棄南線,全力回防。」

  「放棄南線?」袁紹皺眉,「那曹操」

  「顧不上了。」沮授很乾脆,「鄴城是根本,鄴城丟了,什麼都沒了。曹操那邊,可以先派人穩住他,許他些好處,讓他別趁火打劫。」

  郭圖反對:「主公,不可,咱們跟曹操打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要決戰了,這時候撤兵,軍心就散了。」

  「那你說怎麼辦?」沮授反問,「并州軍打過來,誰來擋?」

  「讓張郃、高覽去。」郭圖說,「他們手下還有三萬兵,守住滏水一線,至少能拖半個月。」

  「張郃、高覽?」田豐搖頭,「他們剛丟了常山、邯鄲,心裡正虛著呢。讓他們去擋并州軍,能擋得住?」

  這話戳到痛處了。張郃和高覽確實在常山、邯鄲吃了敗仗,雖然主要責任不在他們常山是高幹降的,邯鄲是王豹叛的——但敗了就是敗了。

  袁紹性格里有個毛病:外寬內忌。表面上寬宏大量,實際上心眼小,愛記仇。手下人打了勝仗,他高興,賞賜也大方;但打了敗仗,哪怕不是主將的責任,他心裡也會記一筆。

  現在張郃、高覽連吃兩場敗仗,袁紹嘴上不說,心裡已經對他們有看法了。

  「張郃、高覽」袁紹沉吟,「讓他們戴罪立功吧。」

  「主公」田豐急了,「這時候讓他們去,萬一他們」

  「萬一什麼?」袁紹打斷他,「他們敢有二心?」


  田豐不敢說了。他知道袁紹的脾氣,這時候再說,反而會激起逆反心理。

  議事不歡而散。

  出了府衙,沮授拉住田豐,低聲說:「元皓,你剛才太急了。」

  「我能不急嗎?」田豐苦笑,「張郃、高覽現在心裡正憋屈呢。讓他們去擋并州軍,那不是逼他們反嗎?」

  「主公聽不進去。」沮授搖頭,「他現在只想著怎麼保住面子南線不能撤,西線要守住。可咱們哪有那麼多兵?」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無奈。

  袁紹這人,能力是有的,不然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但性格缺陷太明顯——好面子,優柔寡斷,耳朵根子軟,愛聽好話。平時還好,一到關鍵時刻,這些毛病全暴露出來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沮授嘆氣。

  張郃和高覽接到命令時,正在營里喝酒。

  兩人心情都不好。常山、邯鄲接連失守,雖然主要責任不在他們,但敗軍之將,臉上無光。更憋屈的是,回來之後,袁紹連見都沒見他們一面,直接打發他們去守滏水。

  「這叫什麼事?」高覽摔了酒碗,「打了敗仗,是咱們的錯嗎?常山是高幹降的,邯鄲是王豹叛的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張郃悶頭喝酒,不說話。

  「還有那個郭圖。」高覽越說越氣,「在堂上陰陽怪氣,說什麼敗軍之將,不堪大用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耍嘴皮子的,也配說咱們?」

  張郃放下酒碗,嘆了口氣:「少說兩句吧。現在這局面,說多錯多。」

  「我怕什麼?」高覽瞪眼,「大不了大不了不幹了!」

  「不干?去哪?」

  高覽語塞。是啊,去哪?天下諸侯,袁紹、曹操、劉表、孫策哪個是善茬?他們這種降將,去了也是受氣。

  正說著,親兵進來:「將軍,外面有人求見。」

  「誰?」

  「說是從并州來的。」

  張郃和高覽對視一眼,心裡都咯噔一下。

  「讓他進來。」

  來人是個商人打扮,三十來歲,精瘦。進屋後,先行禮:「小人李三,見過二位將軍。」

  「你是劉朔的人?」張郃問。

  「小人是做買賣的。」李三笑道,「不過確實替涼王捎句話。」

  「什麼話?」

  李三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張郃。張郃展開一看,眉頭皺起來。

  信是劉朔寫的,不長,但意思很清楚:袁紹外寬內忌,非明主。二位將軍若願來投,必以上將待之。若不願,也請高抬貴手,讓開滏水道日後必有厚報。

  高覽湊過來看了,臉色變了變:「這是勸降?」

  「是。」李三點頭,「涼王說了,二位將軍是明白人,該知道眼下局勢。鄴城守不住了,袁紹敗局已定。何必為他陪葬?」

  張郃沉默良久,把信折好,放回桌上:「你回去告訴涼王,張郃絕不作背主之人。」實際怎麼想只有他知道,這麼多年跟著袁紹他自然看透了袁紹集團的腐朽,但是……

  李三很識趣,「小人這就告退。」

  人走後,高覽低聲問:「儁乂,你怎麼想?」

  張郃沒說話,只是看著桌上的信。

  他心裡亂。

  袁紹待他不薄,從軍多年,一路提拔到現在的地位。但這些年,他也看明白了袁紹這人,成不了大事。好面子,耳朵軟,關鍵時刻掉鏈子。

  劉朔呢?他沒接觸過,但聽說過。涼州起家,十年經營,拿下益州、并州,現在又打河北。每一步都走得穩,打得狠。

  更重要的是,劉朔是靈帝長子。

  「再等等。」張郃最後說,「看看局勢。」

  高覽點頭,沒再問。

  但兩人心裡都清楚,這滏水,怕是守不住了。

  而鄴城裡,袁紹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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