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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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悲慟而又委屈的哭聲中,一道極其溫柔的清脆女聲,在不遠處的雲彩中,輕輕地響了起來。

  「忍,你真的很棒呢。」

  這聲音不大,卻在響起的瞬間,讓整個喧鬧的場地陷入了一片奇異的死寂。

  蝴蝶忍的肩膀猛地一僵。

  她站在宇髓天元和煉獄杏壽郎的身邊,那張絕美的臉上,原本還掛著那副仿佛永遠不會消失用來掩飾內心所有悲傷與憤怒的溫柔微笑。

  但在聽到這個聲音的那一微秒,她臉上的肌肉徹底凝固了。

  蝴蝶忍緩緩地,幾乎是顫抖著回過頭。

  在飄落的花瓣中。

  蝴蝶香奈惠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穿著那身黑色的鬼殺隊制服,外面披著那件熟悉的的蝶翅羽織。

  兩枚粉紫色的蝴蝶髮飾別在她柔順的黑色長髮兩旁。

  她看著錯愕的蝴蝶忍,又看了一眼伊之助,眼角彎出了一個無比溫柔的弧度。

  「很早之前,我就和這個孩子,見過面了哦。」

  香奈惠輕聲說道。

  「噹啷……」

  不知道是誰的刀鞘碰到了地面。

  蝴蝶忍站在原地,她看著那個無數次出現在夢裡,無數次讓她在深夜裡痛哭醒來的姐姐。

  她嘴角那抹強撐了數年的微笑,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淚水滴在她的鎖骨上,滴在她同的蝶翅羽織上,洇開了一圈圈深色的水痕。

  她再也不需要假裝堅強了。

  她再也不需要把所有的毒藥和仇恨都咽進肚子裡,用微笑去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了。

  「姐姐……」

  蝴蝶忍邁開雙腿,像個迷路後終於找到家受盡了委屈的小女孩,不顧一切地朝著香奈惠跑了過去。

  她一頭撲進了香奈惠的懷裡,雙手死死地環抱住姐姐的腰,仿佛要將自己揉進對方的身體裡。

  她把臉埋在香奈惠的頸窩處,放下了所有的偽裝,放下了所有的矜持,放聲大哭,大聲地抽泣著。

  「哇啊啊啊……姐姐……」

  香奈惠眼眶泛紅,她抬起雙臂,將妹妹緊緊地摟在懷裡。

  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極其溫柔地拍打著蝴蝶忍單薄的後背。

  「我都看到了哦。」

  香奈惠的下巴抵在妹妹的頭頂,淚水也順著臉頰滑落,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驕傲與心疼

  「大家……都很棒呢。真的,都很棒呢。」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在場所有鬼殺隊劍士的心理防線。

  鬼殺隊的柱們,這些在面對鬼舞辻無慘時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哪怕斷手斷腳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柱們,此刻,眼眶全都紅了。

  淚水從他們的眼中湧出,順著他們沾滿血污和灰塵的臉頰滑落。

  不死川實彌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不遠處緊緊相擁的蝴蝶姐妹,視線死死地黏在香奈惠那張溫柔的臉上。

  此刻,他臉上的戾氣,瘋狂,以及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暴戾,蕩然無存。

  「香奈惠……」

  實彌死死地咬著嘴唇,想要把眼淚憋回去,但那滾燙的淚珠卻怎麼也止不住,順著他臉上那三道猙獰的疤痕瘋狂地往下淌

  最後,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張開嘴,無聲地哭了起來。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密集的腳步聲,接連不斷地傳來。

  人群自發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率先走出來的,是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的正三郎的母親,以及穿著一身端莊素雅和服氣質高貴的煉獄瑠火。

  緊接著

  不死川實彌的家人,那些還沒長大就被殘忍殺害的弟弟妹妹們。

  穿著深紅色和服的富岡蔦子,以及戴著有著一道傷疤的除災狐面的錆兔。

  戴著花朵圖案狐面、嬌小可愛的真菰,以及幾十位曾經死在藤襲山的狹霧山弟子。


  灶門炭十郎牽著妻子葵枝的手,身後跟著竹雄、花子、茂、六太。

  穿著寬大和服,雖然個子矮小但眼神凌厲的時透有一郎,以及時透的父母。

  最後,是穿著一身紅色的古老羽織,額頭左側帶著深紅色火焰斑紋的繼國緣一,與他那溫柔嫻靜的妻子。

  煉獄瑠火邁著輕緩的步伐,走到了煉獄杏壽郎的面前。

  平日裡,這位炎柱總是用那如同太陽般燦爛的大笑來感染身邊的每一個人。

  他用笑容掩飾自己的疲憊,用熱情去驅散一切陰霾。

  但在看到母親的那一刻。

  煉獄杏壽郎第一次,閉上了嘴巴。

  他臉上那仿佛永遠不會消失的豪邁笑容,徹底不見了。

  他睜大了那雙金紅色的眼眸,身體微微發抖,視線死死地釘在母親的臉上,仿佛怕這只是一場一碰就碎的夢。

  瑠火停在他的面前,她看著比自己高出許多,渾身是傷的長子,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心疼與驕傲。

  她緩緩抬起手,指腹顫抖著撫摸上了杏壽郎那張沾滿灰塵與血跡的臉龐。

  「我的杏壽郎……」

  瑠火溫柔地笑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的聲音不大,卻重重地砸在了煉獄的心尖上

  「你做得很好。」

  「母親……」

  煉獄杏壽郎的眼瞼猛地垂下,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從他的眼角瘋狂湧出,大顆大顆地砸落在瑠火的手背上,砸落在他那殘破的火焰羽織上

  這位連被無慘貫穿胸膛都沒有喊過一聲痛的炎柱,在母親溫暖的手掌下,哭得像個小男孩。

  而在另一邊。

  富岡蔦子和錆兔並肩停在了富岡義勇的面前。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義勇,看著他身上那件一半是代表著姐姐的純紅色,一半是代表著錆兔的黃綠色龜甲紋的半半羽織。

  看著這件承載了義勇所有愧疚,所有自責,所有我不配的羽織。

  蔦子和錆兔對視了一眼。 兩人同時抬起手,捂著嘴巴,肩膀微微聳動,竟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噗……還是這麼難看啊,義勇。」

  錆兔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可是,笑著笑著。

  透明的淚滴就順著他們的眼角,划過指縫,吧嗒吧嗒地掉在了雲彩上。

  他們的笑聲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哽咽。

  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這個從小就笨拙的男孩,是懷著怎樣一種絕望和痛苦的心情,才把衣服拼湊在一起,強行穿在自己身上的。

  周圍的狹霧山弟子們,真菰,蔦子

  他們緩緩地走上前,將那個總是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之外的水柱,緊緊地圍在了一個溫暖的圓圈裡。

  義勇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臉上那種常年凍結的冰冷、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死寂,在這一刻,徹底被融化得一乾二淨。

  他緩緩地低下頭,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用力地抽了抽發酸的鼻子。

  錆兔上前一步,伸出那隻溫暖的右手,一把按在了義勇的頭頂,然後用力地揉亂了義勇那頭柔順的黑髮。

  「笨蛋義勇。」

  錆兔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長得比自己還要高大的摯友,眼淚橫流卻笑得無比燦爛:

  「你不是做得很好嗎?」

  「我們所有人,都為你感到驕傲啊!」

  「沒有人會討厭你……我們的水柱。」

  「姐姐……錆兔……」

  義勇的防線徹底崩潰了,他抬起雙臂,和走上前的蔦子,錆兔死死地擁抱在一起。

  所有的狹霧山弟子也一擁而上,將他們緊緊地抱團圍住。

  這一刻,那個認為自己不配和柱站在一起的富岡義勇,終於原諒了自己。

  整個天堂,都被這重逢的淚水與溫暖徹底淹沒。

  然而,就在這讓人沉醉的圓滿之中。


  正三郎的母親,那位穿著打滿補丁衣服的女人,卻靜悄悄地穿過了相擁的人群

  她就那樣靜靜地走到了伊之助的身旁,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伊之助,那雙布滿風霜的眼睛裡,沒有重逢的喜悅,只有一種深深的期盼與無助。

  「教主大人……」

  她顫抖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微弱的希冀

  「您知道……正三郎在哪裡嗎?」

  這句話,就像是一盆極寒的冰水,瞬間澆滅了伊之助剛剛升起的溫暖。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是啊。

  正三郎他們沒有在這裡

  伊之助抬起手背,用力地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水。

  他看著這位滿眼期盼的母親,那雙異色瞳孔中,重新燃燒起了那股狂傲。

  「我知道。」

  伊之助的聲音雖然發啞,卻擲地有聲

  「他們,還有我的家人,都在地獄。」

  他握緊了口袋裡那把冰冷且邊緣鋒利的倒十字鑰匙

  「我會去把他們……一個不少地、全都帶出來!!!」

  就在伊之助許下這足以顛覆天地的誓言時。

  伴隨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繼國緣一與妻子,灶門炭十郎一家,以及時透有一郎,緩緩走到了伊之助的身旁。

  時透有一郎依然保持著那副幼年的模樣。

  他穿著寬大的衣服,走到伊之助的面前。他仰起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大得多的少年,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哪怕是死後重逢,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哥哥,依然是那副熟悉的毒舌傲嬌模樣。

  「餵。」

  有一郎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但眼底卻藏著無法掩飾的驕傲與淚光:

  「我的弟弟……很厲害吧?

  無一郎的無,可是無限的無!」

  看著這個明明心裡比誰都疼弟弟,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兇巴巴模樣的小鬼。

  伊之助咧開嘴笑了。

  他伸出手掌,一把按在了有一郎的頭頂,五指收攏,毫不客氣地用力揉亂了有一郎的頭髮。

  「是啊,很厲害。」

  伊之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霸道與理所當然

  「所以現在,你得叫他哥哥了。」

  伊之助收回手,挑了挑眉毛

  「怎麼樣,小鬼?要不要考慮成為本少主的跟班?」

  有一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滿臉羞憤地抬起雙臂,用力地「啪」的一聲拍開了伊之助的手臂。

  「誰要做你的小弟啊!你這個笨蛋!!!」

  雖然嘴上罵得凶,但有一郎眼角的淚水,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在一旁,灶門一家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隨後。 由灶門炭十郎帶領,妻子葵枝,以及四個年幼的弟弟妹妹

  這飽受苦難的一家人,整齊劃一地彎下腰,上半身與雙腿形成了一個極其標準的九十度直角,對著伊之助,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

  葵枝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聲音哽咽,卻充滿了最深沉的感激

  「謝謝你,對炭治郎和禰豆子的一路照顧。」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少年,他們的長子和長女,或許早就倒在了那條黑暗而絕望的復仇之路上。

  面對這隆重的大禮。

  伊之助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毫不在意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極其豪邁地左右晃了晃:

  「不礙事!不礙事!」 「炭治郎可是我最得意的小弟!大哥罩著小弟,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眾人被伊之助這副臭屁的模樣逗得破涕為笑。

  就在這時。

  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的繼國緣一,緩緩邁開了步子,走到了伊之助的正前方。

  妻子宇多微笑著站在他的身側。


  這位穿著紅色羽織,額頭左側帶著深紅色火焰斑紋的男人。

  這位開創了呼吸法、幾百年來如同神明般俯瞰著鬼殺隊、卻一生都在失去和自責中度過的最強劍士。

  緣一那雙深邃,平靜,透著無盡悲憫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少年。

  緣一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辭藻,也沒有長篇大論的讚美。

  這位質樸到了極點的男人,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用他那溫潤而堅定的聲音,輕輕地,卻又重如泰山地說出了那三個字:

  「你們都很棒。」

  這句話落下。

  仿佛跨越了百年的時光,將這份無上的榮耀與認可,徹底傳承到了伊之助的肩上。

  伊之助站在原地,承受著這足以讓任何劍士激動到發抖的讚譽。

  他的呼吸漸漸平復。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扇已經閉合的金色光門

  他知道,在另一頭,在地獄裡,還有一群人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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