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故人輕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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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塊巨大的岩石矗立在雪地中,壓迫感讓炭治郎重重咽下一口口水。

  炭治郎站在其中一塊巨石前,手中的刀一次次揮下,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刀柄,但岩石依舊紋絲不動。

  他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山林里顯得格外沉重,他很焦慮。

  「太笨了。」

  一個慵懶而清冽的聲音,從上方的松枝間傳來。

  炭治郎抬頭,只見伊之助正側臥在樹幹上,他穿著那身即便在山林修行中也未曾丟棄的華貴衣裳,他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輕輕搖著那把青色的鐵扇。

  雪花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精緻,宛如佛台上供著的瓷娃娃,透著一股與這荒山野嶺格格不入的貴氣。

  「伊之助君.....」炭治郎擦了擦汗,「我還是找不到鱗瀧先生說的空隙。」

  「因為你的刀太乾淨了。」 伊之助合上鐵扇,輕盈地跳落在地,木屐踩在雪上,甚至沒有發出聲音。

  「想要斬斷堅硬的東西,光靠自己的努力是不夠的,權八郎。」

  他走到另一塊巨石前,並沒有急著拔刀,而是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粗糙的岩石表面,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有時候,你需要一點....來自前輩的指引。」

  話音剛落,一陣奇異的風突然吹散了周圍的霧氣。

  伊之助的皮膚微微一緊,他沒有回頭,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帶著一絲悲憫的笑意。

  「來了啊。」

  伊之助輕聲低語。

  炭治郎還在發愣,卻見巨石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戴著狐狸面具的身影,橘色的長髮隨風飄動,面具上的傷痕觸目驚心。

  錆兔。

  「你的感覺很敏銳。」

  錆兔的聲音清脆而嚴厲,帶著一股少年特有的傲氣

  「既然看得到我,為什麼不出刀?」

  「因為我在等你。」 伊之助轉過身,這一次,他沒有像之前一樣驕縱蠻橫而是優雅地行了一個屬於極樂教的禮節,對於他發自內心敬佩的人。

  ——那是他在童磨身邊學來的完美的禮儀。

  「初次見面,師兄。」 伊之助看著錆兔,眼神中沒有絲毫驚訝,只有一種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靜。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少年的靈魂為何徘徊於此,他是為了守護師弟,也是為了等待一個能斬斷噩夢的人。

  錆兔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被叫「師兄」

  「油嘴滑舌的小鬼,還是讓你的刀來說話吧!」

  嗖! 木刀破空而來,帶著陣陣破風聲。

  伊之助沒有拔出那兩把猙獰的雙刀,他只是向後微撤半步,手中的鐵扇猛地展開,輕巧地卸掉了錆兔的攻擊。

  「太輕了,師兄。」

  伊之助一邊閃避,一邊輕聲說道

  「你的刀太溫柔了,沒有殺意,這樣的刀,是殺不死那隻鬼的。」

  聽到那隻鬼,錆兔的動作猛地一僵。

  「你....都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你為什麼留在這裡。」

  伊之助突然不再閃避,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手中的鐵扇合攏,像短棍一樣點在了錆兔的木刀上。

  「你覺得自己輸了,所以沒臉去見義勇,也沒臉去投胎,對吧?」

  這一句話,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錆兔的心防,那個名字——義勇,那是他用生命守護下來的摯友。

  趁著錆兔失神的瞬間,伊之助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雙刀這一次,刀身沒有散發出暴虐的寒氣,而是流淌著一種安靜的、如同深海堅冰般的壓迫感。

  「看好了,師兄。」

  伊之助的聲音變得溫柔而殘忍。

  「真正的守護,不是犧牲自己去救人,而是把威脅到珍視的東西....徹底碾碎!」

  全集中·冰之呼吸·壹之型·磨牙霍霍·暴風鋸!

  伊之助沒有攻擊錆兔,而是轉身,面對著那塊巨大的岩石。 他手中的雙刀沒有花哨的揮舞,只是簡簡單單地、帶著全身的力量和某種決意,狠狠地鋸了下去。


  滋滋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聲,那堅硬無比的岩石,在伊之助這把充滿了破壞欲的鋸齒刀下,如同脆弱的冰塊般,被硬生生地鋸開了一道整齊的裂縫。

  咔嚓!巨石一分為二,切口處雖然粗糙,但破壞力仍不容小覷。

  伊之助收刀入鞘,側頭看向已經呆住的錆兔。

  「怎麼樣?雖然沒有水之呼吸那麼溫柔,但這....就是我要走的路。」

  錆兔看著那塊斷裂的巨石,良久,面具下傳來一聲釋然的輕笑。

  「真是個......奇怪的傢伙呢,雖然手段殘暴,但你的刀里,有著想要斬斷某種宿命的決心。」

  錆兔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他看向一旁還在努力揮刀的炭治郎,語氣變得溫柔。

  「那個孩子,就拜託你了,別讓他....像我們一樣。」

  伊之助點了點頭,眼神認真:

  「放心,有我在,那些垃圾傷不到他。」

  錆兔消失了。

  風雪中,只剩下伊之助和還在與石頭較勁的炭治郎。

  伊之助走到炭治郎身後,沒有像以前那樣踹他,而是伸出手,幫他調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勢。

  「別用蠻力,權八郎。」

  伊之助的聲音難得地平和,「去聽,聽石頭的呼吸,聽它的弱點。」

  ......

  七天後。 當炭治郎終於憑著自己的領悟斬斷巨石時,伊之助正坐在鱗瀧的小屋前,優雅地品著茶。

  鱗瀧左近次拿出兩個面具。 一個是傳統的厄除之面,給了炭治郎。

  另一個,是伊之助特意要求的,那是一張畫著笑臉的狐狸面具,嘴角咧得很開,透著一股邪氣,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神聖感——像極了他的父親

  「為什麼要選這個圖案?」鱗瀧問。

  伊之助接過面具,輕輕撫摸著上面的紋路。

  「為了提醒我自己。」 他輕聲道。

  「走吧,權八郎」

  伊之助戴上面具,遮住了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只露出一雙翠綠的的眼睛。

  「去藤襲山,去給那些死去的師兄師姐們.....收屍。」

  ......

  藤襲山,入夜。

  紫藤花香濃郁得讓人頭暈,但對於伊之助來說,這裡更濃的是屍臭味。

  「吼——!」 剛進入森林不久,一隻巨大的、渾身長滿手臂的鬼就擋住了去路。

  手鬼。

  那個吃了鱗瀧十三名弟子的噩夢。

  「嘻嘻嘻~又有可愛的小狐狸來了嗎?」

  手鬼那渾濁的眼球轉動著,盯著兩人臉上的面具,發出令人作嘔的笑聲。 「現在的正是...第十四個和第十五個!」

  炭治郎握刀的手在顫抖,他憤怒至極,但也有幾分害怕。

  「你....吃了錆兔?還有真菰?」

  「吃了哦!那個橘色頭髮的小鬼最難纏了!但我還是捏爆了他的頭!嘻嘻嘻!」

  「閉嘴。」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手鬼的炫耀。

  伊之助緩緩走出陰影,他沒有拔刀,而是先從懷裡掏出那對鐵扇,優雅地展開,遮住了半張面具。

  他的動作慢條斯理,透著一股貴族般的從容,但身上散發出的殺氣,卻比這滿山的惡鬼還要濃烈。

  「喂,大傢伙。」 伊之助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絲嘲弄。

  「你這隻手,摸過錆兔師兄的頭是吧?」

  唰! 左手鐵扇揮出,一道寒風如快刀,瞬間切斷了手鬼伸過來的一隻手臂。

  「啊啊啊!」手鬼慘叫。

  「別急著叫。」 伊之助右手緩緩拔出了那把鋸齒日輪刀。

  「你吃了十三個人,那我就把你這身肥肉,切成一千三百塊,給他們當祭品。」

  「炭治郎,退後。」 伊之助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傢伙,是我的獵物。」


  全集中·冰之呼吸·肆之型·連環碎冰牙·葬禮!

  伊之助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現在手鬼巨大的身體上方,雙刀如風車般旋轉,鋸齒瘋狂地撕裂著手鬼那堅硬的皮膚。

  這一次,他沒有追求一擊必殺。 他像是在處刑,他在用這種最殘暴、最痛苦的方式,發泄著對這隻惡鬼的憤怒,也是在代替那些死去的人討回公道。

  「好痛!好痛啊!你是什麼東西?!」

  手鬼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再生速度竟然趕不上被切割的速度,那個戴著笑臉面具的少年,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死神,正在一點一點地將他凌遲。

  「我是什麼?」 伊之助落在手鬼的肩膀上,鐵扇抵住它的脖子,鋸齒刀架在它的喉嚨上,面具下,傳來陣陣輕笑。

  「我是萬世極樂教的少主。」

  噗嗤! 鋸齒刀狠狠拉過,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

  手鬼的身體開始崩解,消散在夜風中,伊之助收刀,並沒有露出勝利的喜悅,他走到手鬼消散的地方,看著地上殘留的衣物碎片,緩緩摘下面具。

  月光下,少年的眼神溫柔而悲傷。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紫藤花瓣,輕輕灑在地上。

  「安息吧,師兄,師姐。」 伊之助低聲呢喃

  身後的炭治郎看著這一幕,眼淚奪眶而出,此刻的他才真正的明白了伊之助的為人。

  「真好啊,伊之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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