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易家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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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回到家裡時,臉色陰沉的像是能滴出水來。他老伴易大媽正在燈下縫補衣裳,見他這副樣子,放下手中的針線,小心翼翼地問:「會開完了?糧食捐出去了?」

  「捐出去了。」易中海重重地坐在炕沿上,脫下布鞋,「十斤棒子麵,夠我們家吃半個月的。」

  易大媽聞言,心疼地皺了皺眉:「十斤?怎麼捐這麼多?咱們家也不富裕啊...」

  「我是院裡的一大爺,得帶頭。」易中海說著,語氣里卻帶著明顯的不甘,「可是今天...今天我犯了個錯誤。」

  「什麼錯誤?」易大媽不解。

  易中海嘆了口氣,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說到自己當眾點名林國平,想讓他幫忙解決賈家戶口問題時,易大媽驚得手裡的針都掉了。

  「你瘋了?!」易大媽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埋怨,「你招惹林國平幹什麼?人家是工業部的副司長,跟咱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你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易中海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我這不是...這不是一時糊塗嘛。賈東旭是咱們看中的養老人,現在賈家就他一個人有定量,要養活五口人。要是全靠咱們接濟,那得多少往裡填啊?」

  他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焦慮:「咱們攢了大半輩子的錢,本來是準備養老用的。要是都填進賈家這個無底洞,萬一以後有點什麼變故,咱們倆養老的本錢都沒了。」

  這話戳中了易大媽的心事。她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都怪我...怪我不能生孩子,連累你老了還得算計著找養老人...」

  易中海眼裡閃過一絲晦暗的神色。他拍了拍老伴的手:「說這些幹什麼。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才能讓賈家渡過難關,又不至於把咱們拖垮。」

  易大媽擦了擦眼角:「那你想怎麼辦?」

  「先這樣吧。」易中海想了想說,「讓傻柱多幫襯著賈家,他在食堂工作,有剩菜剩飯。我在旁邊協助,以後每個月資助賈家幾斤糧食,讓他們能緊緊巴巴地過日子就行。」

  他頓了頓,又說:「至於林國平那邊...我今天確實冒失了。得想想怎麼補救。」

  易大媽擔心地看著丈夫:「林國平會不會記恨你?」

  易中海搖搖頭:「應該不會。他那種身份的人,不會跟我一般見識。不過...」

  他話沒說完,但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今天林國平最後看他的那一眼,平靜得讓人心慌。那不是憤怒,也不是記恨,而是一種...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越想越不安,易中海站起身:「我去後院老太太那裡坐坐。」

  「這麼晚了...」易大媽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已經快九點了。

  「老太太睡得晚。」易中海說著,已經穿上了鞋,「我去跟她聊聊,聽聽她的意見。」

  後院聾老太太屋裡還亮著燈。

  易中海敲了敲門,裡面傳來老太太有些含糊的聲音:「誰呀?」

  「老太太,是我,中海。」易中海推門進去。

  聾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慢慢搖著。看到易中海,她指了指旁邊的凳子:「坐吧。這麼晚來,有事?」

  易中海坐下,把今天全院大會的事說了一遍,重點說了自己得罪林國平的經過。說完,他忐忑地看著老太太:「您說,我這事是不是辦得不太妥當?」

  聾老太太聽完,手裡的蒲扇停了下來。她盯著易中海看了好一會兒,看得易中海心裡直發毛。

  「糊塗!」老太太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易中海,你真是越活越糊塗了!」

  易中海被訓得一愣:「老太太,我...」

  「你什麼你!」聾老太太用蒲扇指了指他,「你招惹林國平幹什麼?那是你能招惹的人嗎?」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1949年林國平回來的那一趟,我就看出來了。那孩子不是咱們這些小人物能掌控的。你想想,十二歲離家,十五年在外面,打了十幾年仗。淮海戰役、渡江戰役、朝鮮上甘嶺...那是從屍山血海里滾過來的!」

  易中海聽得心裡一緊。這些事他當然知道,但平時沒怎麼往深處想。現在被老太太這麼一說,他才意識到林國平經歷過的那些,遠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能想像的。

  聾老太太繼續說:「人家現在當了大官,不跟院裡人擺架子,那是人家有涵養。可你不能因為人家有涵養,就得寸進尺啊!你今天當眾讓他為難,這不是明擺著算計他嗎?」


  「我...我不是算計他。」易中海辯解道,「我是為了賈家...」

  「為了賈家?」聾老太太冷笑一聲,「易中海,咱們認識十幾年了,你那點心思,瞞得了別人,瞞得了我嗎?你不就是為了讓賈東旭給你養老,才這麼賣力地幫賈家嗎?」

  被戳中心事,易中海臉色變了變,但也沒否認。

  聾老太太嘆了口氣:「賈家是個大坑,你往裡跳,我不攔著。但我得提醒你,以後你得止不住地往裡填錢、填糧。賈張氏那是什麼人?秦淮茹現在看著老實,可也不是省油的燈。你沾上他們家,想脫身就難了。」

  她看著易中海,語氣誠懇:「要我說,傻柱那孩子更適合養老。人實在,沒那麼多心眼。對你也孝順,逢年過節都知道給你送點東西。你怎麼就非得盯著賈東旭呢?」

  易中海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傻柱是好,可他...他太愣,不會算計。賈東旭雖然本事不大,但聽話,孝順。而且他有家有口,將來就算有什麼變故,也能有個牽絆...」

  聾老太太搖搖頭,知道勸不動了。她太了解易中海了,這人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既然你決定了,我就不多說了。」老太太重新搖起蒲扇,「但是林國平那邊,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易中海心裡一緊:「您是說...他會報復我?」

  「報復談不上。」聾老太太說,「但敲打敲打你是肯定的。你今天都算計到他頭上了,他還能不表示表示?受著吧,誰讓你自己糊塗呢。」

  她想了想,又說:「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林國平那人有分寸,估計不會太過分。畢竟林國棟一家還在這裡住著,他得顧及著他大哥。等這陣子氣消了,就沒事了。應該不會幹預你養老的事情。」

  聽到這話,易中海稍微鬆了口氣。但他還是不安:「那...那我該怎麼補救?」

  聾老太太看著他,忽然問:「你是不是又打什麼主意了?」

  易中海猶豫了一下,說:「我在想,等過年的時候,讓院裡的小輩都給老太太您磕頭,好好熱鬧熱鬧。您看怎麼樣?」

  聾老太太聞言,深深地看了易中海一眼。這老小子,是想拿她當由頭,讓院子裡的人出糧食幫著賈家呢。

  「你想這麼幹可以。」老太太慢悠悠地說,「不過得等林國棟一家不在四合院的時候。要不然,我老太太可沒有這麼大的身子板,讓林家的幾個後輩給我磕頭。」

  易中海一愣:「為什麼?林國棟他們...」

  「為什麼?」聾老太太打斷他,「易中海,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林國平現在是什麼身份?他大哥的孩子,能隨便給人磕頭嗎?你讓林生、林雪、林峰給我磕頭,林國平知道了會怎麼想?」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要是林國平真發起火來,咱倆都得跟著倒霉,送去大西北都是輕的!」

  易中海臉色煞白。他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是啊,林國平現在是副廳級幹部,他的侄子侄女,怎麼能隨便給人磕頭?這不是折損林家的面子嗎?

  「我...我知道了。」易中海聲音有些發乾,「是我考慮不周。」

  聾老太太見他明白了,語氣緩和了些:「中海啊,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該巴結的巴結,該遠離的遠離。林國平那種人,你不巴結可以,但千萬別得罪。明白嗎?」

  「明白,明白。」易中海連連點頭。

  從聾老太太屋裡出來,夜已經深了。易中海走在回前院的路上,腳步沉重。

  回到家裡,易大媽還沒睡,見他回來,連忙問:「老太太怎麼說?」

  易中海把老太太的話複述了一遍,說到林國平可能會敲打他時,易大媽又擔心起來:「那...那可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易中海苦笑,「等著唄。老太太說得對,受著吧,誰讓我自己糊塗呢。」

  他脫了衣服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反覆回想著今天會上的情景,林國平那平靜的眼神,老太太那嚴厲的警告...

  而與此同時,後院聾老太太屋裡,燈還亮著。老太太坐在炕上,手裡拿著一塊手帕,上面繡著一朵已經褪色的荷花。那是她女兒小時候繡的,女兒早夭,這塊手帕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林家那小子...」老太太喃喃自語,「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她想起1949年林國平回來的那次。那時林國平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他站在院子裡,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當時院裡幾個孩子圍著他要糖,他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幾塊糖分給孩子們。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距離感。那不是普通年輕人該有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經歷過大生大死的平靜,有看透世事的淡然。

  從那以後,聾老太太就知道,林家這個老二,將來肯定不一般。

  「易中海啊易中海...」老太太搖搖頭,「你這次,可真是踢到鐵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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