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錢?殺!沒錢?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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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長青看著跪在地上的一排腦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沒有叫起,而是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裴瑾從側門走進來,默默地給蘇長青倒了一杯茶。

  然後退到一旁,拿出了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和炭筆。

  這是要記帳。

  「死罪?」

  蘇長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你們確實該死。」

  這一句話,讓地上的四人如墜冰窟。

  「趙德柱。」蘇長青叫了名字。

  「草民在。」

  「你兒子趙天霸,在碼頭上公然索要撞船費,還意圖毆打本王。老顧,這叫什麼?

  顧劍白表情冷漠:「此為謀逆,刺王殺駕。」

  蘇長青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

  「按大寧律,刺王殺駕,當誅九族。吳德,是不是這麼判的?」

  吳德跪在一旁,渾身發抖:「是,是誅九族。」

  趙德柱的冷汗瞬間滴落,在地板上暈開。

  他知道蘇長青是在以此為藉口發難,但他不敢辯駁。

  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王爺饒命!」

  趙德柱重重磕頭,額頭撞擊青磚,發出沉悶的響聲。

  「犬子有眼無珠,衝撞了王爺,罪該萬死!草民願獻出家產,只求王爺開恩,饒過趙家老小!」

  這就是商人的精明。

  他知道,蘇長青這種級別的人物,不可能真的因為一次口角就誅九族。

  他要的是什麼?

  無非是錢,或者是權。

  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鹽商來說,都不是問題。

  「家產?」

  蘇長青笑了。

  他放下茶杯,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種貓戲老鼠的眼神看著趙德柱。

  「趙會長,你覺得本王缺錢嗎?」

  趙德柱一愣。

  全天下都知道,攝政王剛剛抄了魏忠賢,又在京城搞了官紳一體納糧,國庫現在充盈得很。

  「那……王爺想要什麼?」趙德柱小心翼翼地問。

  蘇長青沒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

  噠、噠、噠。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本王這次來揚州,不是為了這點小事。」

  蘇長青突然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本王聽說,最近海面上不太平。倭寇鬧得很兇,截了朝廷不少官鹽。」

  四位鹽商的身體同時一震。

  「但是……」

  蘇長青話鋒一轉,目光死死鎖定了趙德柱。

  「奇怪的是,你們四家的商船,卻能在海上暢通無阻。」

  「甚至有人看到,你們的船隊在公海上,和那些掛著骷髏旗的倭寇船隻並駕齊驅,互通有無?」

  「砰!」

  蘇長青再次拍案,這次是用手掌。

  「趙德柱!你給本王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們趙家的面子,比大寧的水師還要大?」

  這是一道送命題。

  勾結倭寇,通敵賣國,這才是真正誅九族的死罪!

  比什麼刺王殺駕要嚴重一萬倍!

  趙德柱的心臟狂跳,但他畢竟是老江湖,強行鎮定下來。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趙德柱大喊道。

  「王爺明鑑!這是有人眼紅我們生意好,故意造謠陷害!我們是正經商人,怎麼可能勾結倭寇?我們在海上也是交了買路錢的,那是被逼無奈啊!」

  「是啊王爺!那些倭寇殺人不眨眼,我們也怕啊!」

  錢首福等人也跟著哭訴。


  蘇長青冷冷地看著他們演戲。

  他當然沒有直接證據。

  如果有證據,顧劍白現在的刀已經砍在他們脖子上了。

  他現在就是在詐。

  「被逼無奈?」

  蘇長青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那是裴瑾之前根據市面上私鹽流通量算出來的草稿。

  「那你們解釋解釋,為何揚州每年的官鹽產量只有三百萬引,而市面上流通的鹽,卻足足有一千萬引?」

  「多出來的這七百萬引,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從你們勾結倭寇的走私船上卸下來的?」

  「這……」

  趙德柱語塞。

  他沒想到這位攝政王不僅手段狠,連帳都算得這麼清。

  「不說話了?」

  蘇長青站起身,走到趙德柱面前,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語。

  「趙會長,大家都是聰明人,別把本王當傻子。」

  「本王這次來,不是來查案的。查案那是刑部的事。」

  「本王是來做生意的。」

  「做生意?」趙德柱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只要有的談,那就好辦!

  「對,生意。」

  蘇長青直起身,恢復了那種慵懶的姿態。

  「朝廷最近要組建新水師,打倭寇。但這造船鑄炮,都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國庫雖然有點錢,但不夠。」

  「所以……」

  蘇長青掃視四人,「本王需要四個愛國商人,帶頭捐款,充當軍費。」

  「作為回報,本王可以對你們以前那些糊塗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且,新水師建成後,海上的商路,本王可以特許發給你們四家皇家海運牌照。」

  「只要掛上這個牌子,大寧水師保駕護航,誰敢動你們的船,就是動朝廷的臉!」

  這是一塊巨大的誘餌。

  也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蘇長青在賭。賭他們的貪婪,賭他們的恐懼。

  四位鹽商交換了一下眼神。

  他們聽懂了。

  這是要交「保護費」。

  如果不交,那就查私鹽,查通倭,抄家滅族。

  如果交了,不僅能保命,還能獲得官方背書的壟斷海運權!

  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

  「王爺想要多少?」趙德柱試探著問。

  蘇長青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指。

  「五百萬兩?」

  趙德柱鬆了口氣,雖然肉疼,但四家湊湊也能拿出來。

  「不。」

  蘇長青搖了搖頭,笑容燦爛而殘忍。

  「是五千萬兩。」

  「噗——」

  正在喝茶壓驚的吳德一口茶噴了出來。

  四位鹽商更是直接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五千萬兩!

  這簡直是把他們的骨髓都抽乾了!

  這是要他們的命啊!

  「王爺,這,這怎麼可能拿得出來……」

  趙德柱聲音顫抖,「就算是把揚州城賣了,也不值這個數啊!」

  「拿不出來?」

  蘇長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那就是沒誠意了。」

  「既然沒誠意,那就別怪本王公事公辦了。」

  「顧劍白!」

  「在!」

  「調長青營入城!封鎖揚州府!把這四家的帳本全都給我搬回衙門!讓裴瑾帶人一筆一筆地查!」

  「查出一兩私鹽,砍一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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