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選陵
司馬寰目光落在父皇鬢邊悄然生出的縷縷白髮，心口猛地一顫，往日歲月流逝的悵然湧上心頭。
他強壓下鼻尖泛起的酸澀哽咽，故作輕鬆打趣開口：「無妨，以後，就讓兒臣來背負父皇。」
司馬照聞言放聲大笑，擺著手笑意盎然：「現在還不至於這樣，朕身子骨還未曾到老弱不堪的地步。」
「眼下尚且無需自家孩兒貼身攙扶照料。」
話音稍頓，他凝視著眼前穩重成熟的兒子，語氣變得深沉悠遠：「只是再過數年光景，世事變遷，一切便無從定論了。」
司馬寰臉上嬉笑之色盡數收斂，神情莊重懇切，鄭重開口：「父皇體魄康健，正值盛年，精神氣力依舊充沛旺盛。」
「從小到大，始終都是父皇為兒臣遮風擋雨，撐腰立身。」
「倘若可以，兒臣只期盼能永遠守在父皇身側，一直承蒙父皇庇護指引。」
司馬照聽罷朗聲發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這個心思朕可知道。」
「你是想讓我一直給你這個小子當長工？那我可不干，」
「老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司馬照手指虛點了點嘿嘿笑的司馬寰。
「你願意，朕還不願意呢。」
崔嫻輕挽著張白蘇的手臂，步履溫婉從容地緩步走來，柔聲開口詢問：「妾身遠遠便聽見陛下笑聲爽朗，不知陛下此刻因何這般歡喜？」
司馬照笑著抬手示意，語氣鬆弛隨和：「沒什麼事，只是與寰兒隨口閒談幾句罷了。」
「你來這邊瞧瞧，此處山景格外雅致。」
崔嫻輕輕頷首，蓮步輕移走到司馬照身側，靜靜與他並肩而立。
山間清風徐徐拂面，撩動二人額前細碎髮絲，隨風輕輕飄搖。
司馬寰與一旁的張白蘇相視一眼，十分識趣，默契地悄然退步離開，將這片靜謐天地留給二人。
「眼前的景致，你覺得如何？」司馬照目光望向連綿青山，未曾回頭，輕聲問道。
山風裹挾著女子溫婉的嗓音緩緩散開：「近朱遠黃，層林浸染，山河壯闊，實在好看。」
司馬照緩緩伸出手，穩穩牽住身旁之人的柔荑，輕聲感慨：「我們有多長時間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地看風景了。」
崔嫻掌心貼合著他溫熱的手掌，溫柔應聲：「記不清了，但應該很久了。」
司馬照默然不語，只是牢牢與她十指緊扣。
二人並肩佇立，靜靜凝望層巒疊嶂的山色，靜靜聆聽耳畔悠悠山風，安然享受這難得脫離朝堂紛擾的片刻清閒。
不知默然佇立了多久，司馬照抬手指向山林一處，出聲說道：「你看看那片地界？」
崔嫻順著他指尖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見林木鬱鬱蔥蔥，草木繁茂幽深，山林間藏著一處天然形成的山洞，視野開闊清幽。
崔嫻知道司馬照想要說什麼，微微點頭：「此地清幽靜謐，景致著實不錯。」
司馬照唇角揚起淺淡笑意，低聲言道：「這片地方是我看了好久才尋到的好去處。」
「我心裡打算等咱倆百年之後，就住在在這兒，你覺得怎麼樣？」
聽聞此言，崔嫻神色淡然平靜，未有半分慌亂錯愕，從容開口：「此地風光固然秀美，只是妾身不通風水堪輿之道，不好妄加評判此地優劣。」
司馬照爽朗一笑，語氣自在隨性：「朕身為當朝九五，天命所歸。」
「按風水命理所言，朕葬身之處，就是龍脈吉地，風水自然上乘。」
崔嫻微微抿唇，輕聲笑道：「陛下素來行事灑脫不羈。」
「雖說聖人言敬鬼神而遠之，可風水玄學流傳千年，世代相傳，想來自有其中道理。」
司馬照眉峰輕輕一挑，打趣說道：「說到底，一處好墓穴，無非便是防蟲防潮，隔絕鼠蟻侵擾罷了。」
他轉眼看向崔嫻，語氣放緩幾分：「你說得有理，此地風水確實應當細細考究一番。」
「朕並非篤信這些虛無縹緲的玄學命理，只是朝中專門掌管陵寢風水的官員各司其職，若是全然不加查看，豈不是白白讓他們拿著朝廷俸祿，整日清閒無事可做？」
崔嫻聞言不由得心生笑意，帶著幾分輕柔嗔怪：「陛下這般說辭，若是傳到楊大人耳中，免不了又要被他一番直言勸諫了。」
司馬照暢快大笑，依舊緊牽著她的手，環顧四周山野風光：「這片地界視野開闊，山水相依，實屬難得。」
「你眼光素來獨到，不妨四處看看，挑一處你心中合意的位置。」
「我這麼多年征戰理政，只知道舞槍治軍，論起觀景選址，並無多少審美眼界。」
崔嫻莞爾淺笑，柔聲回話：「陛下這般自謙，倒讓妾身惶恐不已，反倒不敢隨意言語挑選了。」
司馬照見狀輕笑出聲，取下腰間懸掛的單筒望遠鏡遞到她手中：「是朕說岔了，你挑挑吧。」
崔嫻拿著望遠鏡仔細觀望山林地勢，又選定兩處山洞。
兩處選址皆是依山傍景，地勢高聳乾爽，風光皆是上乘。
司馬照站的有些累了，索性拉著崔嫻一同坐在山石之上。
他放下望遠鏡，由衷誇讚：「嫻兒挑選的兩處地方都極佳，眼光強我百倍。」
「我先前只一味看重山間景色秀美，反倒疏忽了地勢高低、水流走向這些要緊之處。」
「方才若是依著我的心意定下墓穴，待到百年之後長眠於此，怕是不出數年，就會被山間積水浸泡損毀。」
「妾身也只是憑著觀感隨意挑選罷了，究竟此地適不適合，終究還是要交由朝中專職官員實地勘測定論。」崔嫻輕聲回道，「說不定陛下最初看中的地方，風水地勢更為絕佳。」
司馬照淡淡一笑，不再糾結陵寢選址之事，轉而關切問道：「出來時間挺長了，你餓了嗎？」
「陛下可是餓了？」崔嫻眉眼含著溫婉笑意，抬手從懷中取出隨身備好的糕點，遞至司馬照面前，「妾身出門時隨身帶了些許點心，陛下暫且墊一墊腹中飢餓。」
司馬照望著眼前遞來的糕點，看向女子從容妥帖的模樣，眼底漾滿化不開的溫柔。
無論何時何地，崔嫻總能思慮周全，事事安排妥當，從無疏漏。
他伸手接過糕點，輕輕用力將點心掰成兩半，一半送入自己口中，另一半抬手遞到崔嫻唇邊。
崔嫻眉眼彎彎，滿心暖意，雙手輕輕扶著他的手腕，微微仰頭小口吃下糕點。
他強壓下鼻尖泛起的酸澀哽咽，故作輕鬆打趣開口：「無妨，以後，就讓兒臣來背負父皇。」
司馬照聞言放聲大笑，擺著手笑意盎然：「現在還不至於這樣，朕身子骨還未曾到老弱不堪的地步。」
「眼下尚且無需自家孩兒貼身攙扶照料。」
話音稍頓，他凝視著眼前穩重成熟的兒子，語氣變得深沉悠遠：「只是再過數年光景，世事變遷，一切便無從定論了。」
司馬寰臉上嬉笑之色盡數收斂，神情莊重懇切，鄭重開口：「父皇體魄康健，正值盛年，精神氣力依舊充沛旺盛。」
「從小到大，始終都是父皇為兒臣遮風擋雨，撐腰立身。」
「倘若可以，兒臣只期盼能永遠守在父皇身側，一直承蒙父皇庇護指引。」
司馬照聽罷朗聲發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這個心思朕可知道。」
「你是想讓我一直給你這個小子當長工？那我可不干，」
「老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司馬照手指虛點了點嘿嘿笑的司馬寰。
「你願意，朕還不願意呢。」
崔嫻輕挽著張白蘇的手臂，步履溫婉從容地緩步走來，柔聲開口詢問：「妾身遠遠便聽見陛下笑聲爽朗，不知陛下此刻因何這般歡喜？」
司馬照笑著抬手示意，語氣鬆弛隨和：「沒什麼事，只是與寰兒隨口閒談幾句罷了。」
「你來這邊瞧瞧，此處山景格外雅致。」
崔嫻輕輕頷首，蓮步輕移走到司馬照身側，靜靜與他並肩而立。
山間清風徐徐拂面，撩動二人額前細碎髮絲，隨風輕輕飄搖。
司馬寰與一旁的張白蘇相視一眼，十分識趣，默契地悄然退步離開，將這片靜謐天地留給二人。
「眼前的景致，你覺得如何？」司馬照目光望向連綿青山，未曾回頭，輕聲問道。
山風裹挾著女子溫婉的嗓音緩緩散開：「近朱遠黃，層林浸染，山河壯闊，實在好看。」
司馬照緩緩伸出手，穩穩牽住身旁之人的柔荑，輕聲感慨：「我們有多長時間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地看風景了。」
崔嫻掌心貼合著他溫熱的手掌，溫柔應聲：「記不清了，但應該很久了。」
司馬照默然不語，只是牢牢與她十指緊扣。
二人並肩佇立，靜靜凝望層巒疊嶂的山色，靜靜聆聽耳畔悠悠山風，安然享受這難得脫離朝堂紛擾的片刻清閒。
不知默然佇立了多久，司馬照抬手指向山林一處，出聲說道：「你看看那片地界？」
崔嫻順著他指尖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見林木鬱鬱蔥蔥，草木繁茂幽深，山林間藏著一處天然形成的山洞，視野開闊清幽。
崔嫻知道司馬照想要說什麼，微微點頭：「此地清幽靜謐，景致著實不錯。」
司馬照唇角揚起淺淡笑意，低聲言道：「這片地方是我看了好久才尋到的好去處。」
「我心裡打算等咱倆百年之後，就住在在這兒，你覺得怎麼樣？」
聽聞此言，崔嫻神色淡然平靜，未有半分慌亂錯愕，從容開口：「此地風光固然秀美，只是妾身不通風水堪輿之道，不好妄加評判此地優劣。」
司馬照爽朗一笑，語氣自在隨性：「朕身為當朝九五，天命所歸。」
「按風水命理所言，朕葬身之處，就是龍脈吉地，風水自然上乘。」
崔嫻微微抿唇，輕聲笑道：「陛下素來行事灑脫不羈。」
「雖說聖人言敬鬼神而遠之，可風水玄學流傳千年，世代相傳，想來自有其中道理。」
司馬照眉峰輕輕一挑，打趣說道：「說到底，一處好墓穴，無非便是防蟲防潮，隔絕鼠蟻侵擾罷了。」
他轉眼看向崔嫻，語氣放緩幾分：「你說得有理，此地風水確實應當細細考究一番。」
「朕並非篤信這些虛無縹緲的玄學命理，只是朝中專門掌管陵寢風水的官員各司其職，若是全然不加查看，豈不是白白讓他們拿著朝廷俸祿，整日清閒無事可做？」
崔嫻聞言不由得心生笑意，帶著幾分輕柔嗔怪：「陛下這般說辭，若是傳到楊大人耳中，免不了又要被他一番直言勸諫了。」
司馬照暢快大笑，依舊緊牽著她的手，環顧四周山野風光：「這片地界視野開闊，山水相依，實屬難得。」
「你眼光素來獨到，不妨四處看看，挑一處你心中合意的位置。」
「我這麼多年征戰理政，只知道舞槍治軍，論起觀景選址，並無多少審美眼界。」
崔嫻莞爾淺笑，柔聲回話：「陛下這般自謙，倒讓妾身惶恐不已，反倒不敢隨意言語挑選了。」
司馬照見狀輕笑出聲，取下腰間懸掛的單筒望遠鏡遞到她手中：「是朕說岔了，你挑挑吧。」
崔嫻拿著望遠鏡仔細觀望山林地勢，又選定兩處山洞。
兩處選址皆是依山傍景，地勢高聳乾爽，風光皆是上乘。
司馬照站的有些累了，索性拉著崔嫻一同坐在山石之上。
他放下望遠鏡，由衷誇讚：「嫻兒挑選的兩處地方都極佳，眼光強我百倍。」
「我先前只一味看重山間景色秀美，反倒疏忽了地勢高低、水流走向這些要緊之處。」
「方才若是依著我的心意定下墓穴，待到百年之後長眠於此，怕是不出數年，就會被山間積水浸泡損毀。」
「妾身也只是憑著觀感隨意挑選罷了，究竟此地適不適合，終究還是要交由朝中專職官員實地勘測定論。」崔嫻輕聲回道，「說不定陛下最初看中的地方，風水地勢更為絕佳。」
司馬照淡淡一笑，不再糾結陵寢選址之事，轉而關切問道：「出來時間挺長了，你餓了嗎？」
「陛下可是餓了？」崔嫻眉眼含著溫婉笑意，抬手從懷中取出隨身備好的糕點，遞至司馬照面前，「妾身出門時隨身帶了些許點心，陛下暫且墊一墊腹中飢餓。」
司馬照望著眼前遞來的糕點，看向女子從容妥帖的模樣，眼底漾滿化不開的溫柔。
無論何時何地，崔嫻總能思慮周全，事事安排妥當，從無疏漏。
他伸手接過糕點，輕輕用力將點心掰成兩半，一半送入自己口中，另一半抬手遞到崔嫻唇邊。
崔嫻眉眼彎彎，滿心暖意，雙手輕輕扶著他的手腕，微微仰頭小口吃下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