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太子大婚（完）
暮色漸沉，落日熔金，將巍峨宮牆染作一片暖赤霞色。
白日裡喧盛的禮樂漸漸斂去，百官勛貴陸續散宴歸府，皇城的喧囂緩緩褪去，只餘下層層疊疊的燈火次第亮起。
宮燈流蘇輕晃，映得長街紅綢暖意融融。
儲君大婚的正典落定，合卺之禮移入東宮之內，由內廷女官、命婦循古制周全打理。
皇城歸於清靜。
立政殿
宮人盡數退至殿外廊下垂首候立，殿內只余司馬照與崔嫻二人。
二人換下了白日裡一身的莊重禮服，只著寬鬆雅致的常服。
卸去冠冕釵飾，少了朝堂的森嚴儀範，只余尋常夫妻的安然鬆弛。
晚風從敞開的窗進來，攜著庭院裡晚開的榴花淡香，靜謐溫軟。
司馬照立在窗前，抬手隨意鬆了松衣襟玉帶。
連日操持大典瑣事的疲憊，讓他喘不過來氣。
此刻，終於能歇一歇。
崔嫻坐在矮榻上，親手沏了一壺溫茶。
茶盞裊裊騰起淺淡白霧，她望著窗外遙遙可見的東宮檐角。
那裡紅燈高掛，喜氣洋洋，心底最後一絲牽念也徹底落定。
如今寰兒東宮有家，往後終歸安穩妥帖。
她捧著溫熱茶盞，眉目溫婉柔和。
司馬照回過身，緩步走到榻邊落座。
他垂眸看向眼前人，望著她眉間久未散去的鬆弛笑意，語氣淡而沉：「忙了一日，累了？」
「不過坐觀典禮，何談勞累。」崔嫻輕輕搖頭，將一盞溫茶推至他面前，語氣輕緩悠長，「倒是陛下，全程主禮，接見朝臣，周全一應禮制，才是勞心。」
司馬照拿起茶盞，淺啜一口，暖意入喉。
殿內無聲安靜，沒有君臣禮數，沒有家國瑣事，只有數十年相伴沉澱下來的默契與溫柔。
崔嫻抬眼，靜靜望向身側的帝王，輕聲：「張家門第清正，白蘇又是妾身一手教養出來的，兩個孩子又是青梅竹馬。」
「真是天定的良緣。」
「寰兒性子沉穩，太過內斂，有白蘇那丫頭在旁寬慰陪伴，恰好互補。」司馬照頷首附道。
崔嫻輕輕應和：「正是這個道理。」
「少年人總要成家之後，才會真正褪去稚氣，懂得擔當。」
「經此一禮，寰兒也算真正長大了。」
「如今兒女和順，妾身也就心滿意足了。」
司馬照聞言，抬眸深深看向她。
他知曉她這些年的心事。
他常年領兵在外，北疆、西南、半島，一次次遠征。
朝中儲君教養、內宮安穩、大半擔子都壓在崔嫻肩上。
加之她為自己擔驚受怕。
這幾十年，不好過。
大魏世人只知皇后雍容端慧，母儀天下。
卻不知道她私下為子女操了多少心，耗費了多少心神。
世人都道大魏皇帝舉世無雙，英雄天子。
但只有自己知道，崔嫻為自己提供了多少幫助，付出了多少，少讓自己操多少心。
別的不論，光是和睦後宮這一條，崔嫻已是遠超歷代賢后。
更何況崔嫻帶頭生活簡樸，約束外戚，教養龍裔……
二十年來，自己幾乎從未在後宮之事費過心思。
司馬照眉目含情地看著崔嫻。
他不會說那些情話。
只微微傾身，伸手輕輕覆在崔嫻微涼的手背上。
「外面的花開的很好。」
「我們去看看？」
崔嫻婉兒，輕輕嗯了一聲。
帝後二人攜手走出殿外，屏退了所有內侍，只是十指相扣散步賞花。
行至一處，司馬照見花開的爭艷，停下了腳步。
崔嫻仰首，輕撫花瓣，柔聲道：「這花開得好漂亮。」
司馬照不語，只是伸手摺下其間最耀眼的一朵。
戴在崔嫻的頭上。
「我倒是覺得，花沒有嫻兒漂亮。」
「想來人比花嬌，應該便是這意思。」
崔嫻臉上突然紅潤，有些不自然地低下頭去。
「陛下在妾身面前，總是說自己不會說情話。」
「可妾身細細想來，這二十多年陛下對妾身說的話。」
「可不是一個嘴笨的。」
崔嫻靠近司馬照幾步，踮起腳尖附耳說道：「妾身覺得，陛下如果沒當皇上，或者生在一個太平盛世。」
「定是一名風流浪子。」
說罷，崔嫻掩唇輕笑。
司馬照亦是輕笑。
此去經年，應是花好月圓，良辰美景。
正好一陣晚風襲來，吹落大片花瓣。
鮮花爛漫處，她在叢中笑。
夜色漸濃，星河漸顯。
這一邊花團錦簇，老夫妻相知相伴。
那一邊，少年夫妻，正啟良緣。
皇城深處，東宮之內。
紅燭搖曳，暖光映窗。
今夜的東宮，註定溫柔圓滿。
殿內燭火溫柔。
合卺酒入喉，紅燭映雙人。
司馬寰褪去禮冠，眉眼溫潤，望著眼前紅紗落地、端莊嫻靜端坐榻上的張白蘇，眼底是鄭重與溫情。
張白蘇垂眸斂衽，溫婉有禮。
司馬寰挑起張白蘇的蓋頭，入目是一張國色天香的臉。
張白蘇咬著唇兒，低垂臻首。
司馬寰喉結滾動：「白蘇姐姐……」
張白蘇聞言，含羞帶怯地看著司馬寰，並未多言。
司馬寰輕輕打了一下嘴巴，柔聲喚道：「蘇兒……」
張白蘇朱唇輕啟，忍著羞意道：「夫君。」
就在此時，司馬寰忽然聽到牆根處有撲簌撲簌的聲音。
司馬寰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朝著張白蘇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別出聲。
張白蘇咬著唇兒，合好衣襟，坐直了身子。
巴掌大的鵝蛋臉比桃花還要嬌艷，眼睛如同一汪春水。
她滿眼不解，偏著頭。
司馬寰躡手躡腳地下了榻，走到窗戶邊。
窗戶下。
司馬寧摟著司馬宇的脖頸，身後跟著同樣躡手躡腳的司馬宴、司馬定、司馬安三人。
司馬安最是膽小，此刻輕輕出聲道：「皇姐，咱們這麼幹，會不會不太好啊。」
「皇兄和皇嫂會不會生氣啊。」
「皇嫂她人很好的……」
司馬寧連忙豎起手指，謹慎的觀察四周後說道：「沒事的。」
「聽牆根那是自古以來就有的習俗，是好兆頭，不信你問問你宴皇兄。」
「他書讀得多，就算你不信皇姐我的，也該信你宴皇兄的啊。」
白日裡喧盛的禮樂漸漸斂去，百官勛貴陸續散宴歸府，皇城的喧囂緩緩褪去，只餘下層層疊疊的燈火次第亮起。
宮燈流蘇輕晃，映得長街紅綢暖意融融。
儲君大婚的正典落定，合卺之禮移入東宮之內，由內廷女官、命婦循古制周全打理。
皇城歸於清靜。
立政殿
宮人盡數退至殿外廊下垂首候立，殿內只余司馬照與崔嫻二人。
二人換下了白日裡一身的莊重禮服，只著寬鬆雅致的常服。
卸去冠冕釵飾，少了朝堂的森嚴儀範，只余尋常夫妻的安然鬆弛。
晚風從敞開的窗進來，攜著庭院裡晚開的榴花淡香，靜謐溫軟。
司馬照立在窗前，抬手隨意鬆了松衣襟玉帶。
連日操持大典瑣事的疲憊，讓他喘不過來氣。
此刻，終於能歇一歇。
崔嫻坐在矮榻上，親手沏了一壺溫茶。
茶盞裊裊騰起淺淡白霧，她望著窗外遙遙可見的東宮檐角。
那裡紅燈高掛，喜氣洋洋，心底最後一絲牽念也徹底落定。
如今寰兒東宮有家，往後終歸安穩妥帖。
她捧著溫熱茶盞，眉目溫婉柔和。
司馬照回過身，緩步走到榻邊落座。
他垂眸看向眼前人，望著她眉間久未散去的鬆弛笑意，語氣淡而沉：「忙了一日，累了？」
「不過坐觀典禮，何談勞累。」崔嫻輕輕搖頭，將一盞溫茶推至他面前，語氣輕緩悠長，「倒是陛下，全程主禮，接見朝臣，周全一應禮制，才是勞心。」
司馬照拿起茶盞，淺啜一口，暖意入喉。
殿內無聲安靜，沒有君臣禮數，沒有家國瑣事，只有數十年相伴沉澱下來的默契與溫柔。
崔嫻抬眼，靜靜望向身側的帝王，輕聲：「張家門第清正，白蘇又是妾身一手教養出來的，兩個孩子又是青梅竹馬。」
「真是天定的良緣。」
「寰兒性子沉穩，太過內斂，有白蘇那丫頭在旁寬慰陪伴，恰好互補。」司馬照頷首附道。
崔嫻輕輕應和：「正是這個道理。」
「少年人總要成家之後，才會真正褪去稚氣，懂得擔當。」
「經此一禮，寰兒也算真正長大了。」
「如今兒女和順，妾身也就心滿意足了。」
司馬照聞言，抬眸深深看向她。
他知曉她這些年的心事。
他常年領兵在外，北疆、西南、半島，一次次遠征。
朝中儲君教養、內宮安穩、大半擔子都壓在崔嫻肩上。
加之她為自己擔驚受怕。
這幾十年，不好過。
大魏世人只知皇后雍容端慧，母儀天下。
卻不知道她私下為子女操了多少心，耗費了多少心神。
世人都道大魏皇帝舉世無雙，英雄天子。
但只有自己知道，崔嫻為自己提供了多少幫助，付出了多少，少讓自己操多少心。
別的不論，光是和睦後宮這一條，崔嫻已是遠超歷代賢后。
更何況崔嫻帶頭生活簡樸，約束外戚，教養龍裔……
二十年來，自己幾乎從未在後宮之事費過心思。
司馬照眉目含情地看著崔嫻。
他不會說那些情話。
只微微傾身，伸手輕輕覆在崔嫻微涼的手背上。
「外面的花開的很好。」
「我們去看看？」
崔嫻婉兒，輕輕嗯了一聲。
帝後二人攜手走出殿外，屏退了所有內侍，只是十指相扣散步賞花。
行至一處，司馬照見花開的爭艷，停下了腳步。
崔嫻仰首，輕撫花瓣，柔聲道：「這花開得好漂亮。」
司馬照不語，只是伸手摺下其間最耀眼的一朵。
戴在崔嫻的頭上。
「我倒是覺得，花沒有嫻兒漂亮。」
「想來人比花嬌，應該便是這意思。」
崔嫻臉上突然紅潤，有些不自然地低下頭去。
「陛下在妾身面前，總是說自己不會說情話。」
「可妾身細細想來，這二十多年陛下對妾身說的話。」
「可不是一個嘴笨的。」
崔嫻靠近司馬照幾步，踮起腳尖附耳說道：「妾身覺得，陛下如果沒當皇上，或者生在一個太平盛世。」
「定是一名風流浪子。」
說罷，崔嫻掩唇輕笑。
司馬照亦是輕笑。
此去經年，應是花好月圓，良辰美景。
正好一陣晚風襲來，吹落大片花瓣。
鮮花爛漫處，她在叢中笑。
夜色漸濃，星河漸顯。
這一邊花團錦簇，老夫妻相知相伴。
那一邊，少年夫妻，正啟良緣。
皇城深處，東宮之內。
紅燭搖曳，暖光映窗。
今夜的東宮，註定溫柔圓滿。
殿內燭火溫柔。
合卺酒入喉，紅燭映雙人。
司馬寰褪去禮冠，眉眼溫潤，望著眼前紅紗落地、端莊嫻靜端坐榻上的張白蘇，眼底是鄭重與溫情。
張白蘇垂眸斂衽，溫婉有禮。
司馬寰挑起張白蘇的蓋頭，入目是一張國色天香的臉。
張白蘇咬著唇兒，低垂臻首。
司馬寰喉結滾動：「白蘇姐姐……」
張白蘇聞言，含羞帶怯地看著司馬寰，並未多言。
司馬寰輕輕打了一下嘴巴，柔聲喚道：「蘇兒……」
張白蘇朱唇輕啟，忍著羞意道：「夫君。」
就在此時，司馬寰忽然聽到牆根處有撲簌撲簌的聲音。
司馬寰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他朝著張白蘇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別出聲。
張白蘇咬著唇兒，合好衣襟，坐直了身子。
巴掌大的鵝蛋臉比桃花還要嬌艷，眼睛如同一汪春水。
她滿眼不解，偏著頭。
司馬寰躡手躡腳地下了榻，走到窗戶邊。
窗戶下。
司馬寧摟著司馬宇的脖頸，身後跟著同樣躡手躡腳的司馬宴、司馬定、司馬安三人。
司馬安最是膽小，此刻輕輕出聲道：「皇姐，咱們這麼幹，會不會不太好啊。」
「皇兄和皇嫂會不會生氣啊。」
「皇嫂她人很好的……」
司馬寧連忙豎起手指，謹慎的觀察四周後說道：「沒事的。」
「聽牆根那是自古以來就有的習俗，是好兆頭，不信你問問你宴皇兄。」
「他書讀得多，就算你不信皇姐我的，也該信你宴皇兄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