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勸膳
攻城之戰整整打了一日。
百濟、新羅、高句麗三方人馬拼死廝殺，喊殺聲震徹雲霄。
扶餘泰親自督戰，金喜美更是披甲直臨一線，鼓舞軍心。
箭矢如蝗，刀光若雪。
直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一場大戰下來，三方皆是損失慘重。
殘陽漸漸沉入西山，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被濃重的夜色吞噬。
漆黑的夜幕緩緩籠罩四野，天地間只剩下呼嘯的晚風與未散的血腥氣。
鳴金收兵，攻城暫時停歇。
中軍大帳之內，燭火搖曳，將帳中身影拉得極長。
司馬照端坐案前，指尖捏著一份份軍報，眉頭微蹙，目光沉沉地掃視著上面的戰況記載。
他沉浸在戰局推演之中，竟絲毫未曾察覺時光流逝。
一旁的案几上，擺放著早已涼透的飯食。
羹湯凝結，飯菜冰涼，孤零零地擱在那裡。
陸忠進來換了好幾次，可司馬照始終未動過一筷。
司馬寰剛從前線巡查歸來。
他不僅巡視了各處營地，還特意前往聯軍營帳，探望了扶餘泰與金喜美等人。
諸事處置妥當，他才整理好思緒，準備入帳向父皇細細稟報前線諸事。
行至離大帳約莫數十步開外，夜色之中，司馬寰遙遙望見幾道身影在帳外徘徊不定。
帳外插著的火把熊熊燃燒，跳動的火光映亮了周遭。
他借著那忽明忽暗的光亮，隱約認出為首之人正是陸忠，身旁還跟著數名父皇身邊的貼身百騎護衛。
帳門口，陸忠與幾名百騎來回踱步.
腳步急促，臉上滿是焦灼之色，幾人皆是眉頭緊鎖，時不時探頭往帳內張望一眼，又連忙收回目光，生怕驚擾了帳中批閱軍報的天子。
陸忠年紀尚輕，這還是他第一次跟隨大軍親臨戰場，面對這般焦灼的局面，眼底滿是手足無措的慌亂。
不多時，一名守帳的百騎輕輕挑開帳簾，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神色間帶著幾分無奈。
陸忠見狀，立刻帶著其餘幾人快步圍了上去，幾人不約而同地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地接連追問：「怎麼樣？陛下可曾用膳了？」
那百騎緩緩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地回道：「未曾，陛下依舊在翻看軍報，分毫未動桌上飯食。」
聽聞此言，陸忠與幾名百騎皆是面露頹然，齊齊長嘆一聲，滿心都是憂慮。
「陛下已經四五個時辰滴水未進、粒米未沾了，這般下去，龍體如何承受得住。」一名年長的百騎揉著眉心，滿是心疼地開口。
另一名百騎也跟著附和，語氣滿是焦灼：「老話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都餓得慌。」
「陛下這都接連兩頓未曾用膳了，戰事本就勞心費神，再不進食，身子怕是要熬垮的。」
陸忠看著帳內燭火，心中焦急，又不知該如何是好，轉頭看向身旁幾位資歷頗深的百騎，低聲問道：「諸位世叔，陛下往日行軍打仗，也都是這般不顧自身飲食嗎？」
幾名百騎聞言，皆是重重地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追憶與無奈。
「陛下每次領兵征戰，向來都是如此。」
「心中只裝著戰局勝負，裝著萬千將士，唯獨忘了自己的身軀。」
「莫說只是兩頓不食，往日戰事膠著、緊要關頭，陛下廢寢忘食，一兩日水米不進，也是常有的事。」
「那時陛下年輕力壯，尚且能撐得住，可如今……」那百騎話說到此處，忽然頓住，抬手輕輕指了指自己頭上的頭盔，聲音微微發澀，「我如今頭上都已生出縷縷白髮，年歲漸長，不復當年了。」
陸忠與其餘幾人瞬間心領神會，心中皆是一沉。
是啊，陛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身強體健的年輕帝王。
歲月不饒人，已然添了春秋，身子骨遠不如往昔硬朗，再也經不起這般肆意耗損。
若是長久這般廢寢忘食，龍體必定會出變故。
可陛下性子執拗，一旦沉浸在戰局之中，任誰勸說都未必肯聽。
幾人站在帳外，面面相覷，絞盡腦汁地商議著，究竟該用什麼法子，才能讓陛下肯放下軍報，安心用膳。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忽然瞥見一身戎裝的司馬寰大步朝著大帳走來。
眾人如同見到救星一般，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太子爺。」
陸忠更是快步上前，臉上露出幾分欣喜，連忙說道：「太子爺，您可算來了。」
司馬寰的目光落在陸忠手中提著的食盒之上，精緻的食盒似乎還冒著熱氣，心中瞬間便明白了七八。
不等陸忠開口細說緣由，司馬寰便徑直揮了揮手，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語，淡淡開口：「不必多言，食盒給我便是。」
陸忠不敢耽擱，連忙雙手捧著食盒，恭恭敬敬地遞到司馬寰手中。
司馬寰接過食盒，又壓低聲音，細細吩咐陸忠，讓後勤營帳速速做幾道父皇平日裡最喜愛的精緻小菜，再烹煮一壺溫熱的清茶，一併送來。
吩咐完畢，司馬寰不再多言，抬手輕輕挑開帳簾，步履沉穩地走入大帳之中。
帳內的司馬照聽到掀簾的動靜，卻並未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的軍報之上，聲音沉穩而略帶沙啞，沉聲問道：「前線各處，情況如何？」
「回父皇，百濟一方今日折損一千八百，新羅士卒傷亡更重，足有三千二百人，我大魏將士軍心昂揚！」
司馬寰一手拎著食盒，語氣從容地應答著，腳步自然地走到司馬照的案前。
他一邊與父皇搭話，一邊伸手將案上那桌早已冷透的飯食輕輕撤下，又小心翼翼地打開食盒，將溫熱的飯菜一一擺放在案上。
司馬照聞言，微微頷首，臉上露出讚許：「軍心昂揚便好，我就怕連日征戰，又讓他們旁觀一日，冷了他們的軍心。。」
話音落下，司馬照話鋒陡然一轉。
目光從軍報上移開，抬眼看向司馬寰，沉聲問道：「寰兒，依你之見，百濟與新羅聯軍，這般頹勢之下，還能再支撐幾日？」
百濟、新羅、高句麗三方人馬拼死廝殺，喊殺聲震徹雲霄。
扶餘泰親自督戰，金喜美更是披甲直臨一線，鼓舞軍心。
箭矢如蝗，刀光若雪。
直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一場大戰下來，三方皆是損失慘重。
殘陽漸漸沉入西山，天邊最後一抹餘暉被濃重的夜色吞噬。
漆黑的夜幕緩緩籠罩四野，天地間只剩下呼嘯的晚風與未散的血腥氣。
鳴金收兵，攻城暫時停歇。
中軍大帳之內，燭火搖曳，將帳中身影拉得極長。
司馬照端坐案前，指尖捏著一份份軍報，眉頭微蹙，目光沉沉地掃視著上面的戰況記載。
他沉浸在戰局推演之中，竟絲毫未曾察覺時光流逝。
一旁的案几上，擺放著早已涼透的飯食。
羹湯凝結，飯菜冰涼，孤零零地擱在那裡。
陸忠進來換了好幾次，可司馬照始終未動過一筷。
司馬寰剛從前線巡查歸來。
他不僅巡視了各處營地，還特意前往聯軍營帳，探望了扶餘泰與金喜美等人。
諸事處置妥當，他才整理好思緒，準備入帳向父皇細細稟報前線諸事。
行至離大帳約莫數十步開外，夜色之中，司馬寰遙遙望見幾道身影在帳外徘徊不定。
帳外插著的火把熊熊燃燒，跳動的火光映亮了周遭。
他借著那忽明忽暗的光亮，隱約認出為首之人正是陸忠，身旁還跟著數名父皇身邊的貼身百騎護衛。
帳門口，陸忠與幾名百騎來回踱步.
腳步急促，臉上滿是焦灼之色，幾人皆是眉頭緊鎖，時不時探頭往帳內張望一眼，又連忙收回目光，生怕驚擾了帳中批閱軍報的天子。
陸忠年紀尚輕，這還是他第一次跟隨大軍親臨戰場，面對這般焦灼的局面，眼底滿是手足無措的慌亂。
不多時，一名守帳的百騎輕輕挑開帳簾，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神色間帶著幾分無奈。
陸忠見狀，立刻帶著其餘幾人快步圍了上去，幾人不約而同地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地接連追問：「怎麼樣？陛下可曾用膳了？」
那百騎緩緩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地回道：「未曾，陛下依舊在翻看軍報，分毫未動桌上飯食。」
聽聞此言，陸忠與幾名百騎皆是面露頹然，齊齊長嘆一聲，滿心都是憂慮。
「陛下已經四五個時辰滴水未進、粒米未沾了，這般下去，龍體如何承受得住。」一名年長的百騎揉著眉心，滿是心疼地開口。
另一名百騎也跟著附和，語氣滿是焦灼：「老話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都餓得慌。」
「陛下這都接連兩頓未曾用膳了，戰事本就勞心費神，再不進食，身子怕是要熬垮的。」
陸忠看著帳內燭火，心中焦急，又不知該如何是好，轉頭看向身旁幾位資歷頗深的百騎，低聲問道：「諸位世叔，陛下往日行軍打仗，也都是這般不顧自身飲食嗎？」
幾名百騎聞言，皆是重重地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追憶與無奈。
「陛下每次領兵征戰，向來都是如此。」
「心中只裝著戰局勝負，裝著萬千將士，唯獨忘了自己的身軀。」
「莫說只是兩頓不食，往日戰事膠著、緊要關頭，陛下廢寢忘食，一兩日水米不進，也是常有的事。」
「那時陛下年輕力壯，尚且能撐得住，可如今……」那百騎話說到此處，忽然頓住，抬手輕輕指了指自己頭上的頭盔，聲音微微發澀，「我如今頭上都已生出縷縷白髮，年歲漸長，不復當年了。」
陸忠與其餘幾人瞬間心領神會，心中皆是一沉。
是啊，陛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身強體健的年輕帝王。
歲月不饒人，已然添了春秋，身子骨遠不如往昔硬朗，再也經不起這般肆意耗損。
若是長久這般廢寢忘食，龍體必定會出變故。
可陛下性子執拗，一旦沉浸在戰局之中，任誰勸說都未必肯聽。
幾人站在帳外，面面相覷，絞盡腦汁地商議著，究竟該用什麼法子，才能讓陛下肯放下軍報，安心用膳。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忽然瞥見一身戎裝的司馬寰大步朝著大帳走來。
眾人如同見到救星一般，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太子爺。」
陸忠更是快步上前，臉上露出幾分欣喜，連忙說道：「太子爺，您可算來了。」
司馬寰的目光落在陸忠手中提著的食盒之上，精緻的食盒似乎還冒著熱氣，心中瞬間便明白了七八。
不等陸忠開口細說緣由，司馬寰便徑直揮了揮手，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語，淡淡開口：「不必多言，食盒給我便是。」
陸忠不敢耽擱，連忙雙手捧著食盒，恭恭敬敬地遞到司馬寰手中。
司馬寰接過食盒，又壓低聲音，細細吩咐陸忠，讓後勤營帳速速做幾道父皇平日裡最喜愛的精緻小菜，再烹煮一壺溫熱的清茶，一併送來。
吩咐完畢，司馬寰不再多言，抬手輕輕挑開帳簾，步履沉穩地走入大帳之中。
帳內的司馬照聽到掀簾的動靜，卻並未抬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的軍報之上，聲音沉穩而略帶沙啞，沉聲問道：「前線各處，情況如何？」
「回父皇，百濟一方今日折損一千八百，新羅士卒傷亡更重，足有三千二百人，我大魏將士軍心昂揚！」
司馬寰一手拎著食盒，語氣從容地應答著，腳步自然地走到司馬照的案前。
他一邊與父皇搭話，一邊伸手將案上那桌早已冷透的飯食輕輕撤下，又小心翼翼地打開食盒，將溫熱的飯菜一一擺放在案上。
司馬照聞言，微微頷首，臉上露出讚許：「軍心昂揚便好，我就怕連日征戰，又讓他們旁觀一日，冷了他們的軍心。。」
話音落下，司馬照話鋒陡然一轉。
目光從軍報上移開，抬眼看向司馬寰，沉聲問道：「寰兒，依你之見，百濟與新羅聯軍，這般頹勢之下，還能再支撐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