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嘿嘿,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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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虎、王豹等一眾少年盡皆沉默。

  場間鴉雀無聲,無人應聲。

  四周王德、柳芳等老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個暗中攥緊雙拳,掌心早已滲滿冷汗。

  兒啊,千萬要爭氣啊。

  你他媽一定要爭氣啊!

  萬萬不能露怯!

  若是將門世家養出貪生怕死之輩,日後必成朝野笑柄。

  先不提家族顏面再無立足之地,自己這一張老臉該往哪兒放啊。

  司馬照並不催促,只靜靜佇立,目光沉沉掃過眾人。

  眾老將亦不敢出聲驚擾,只在一片肅穆沉凝之中,緊張地等候著自家兒子的抉擇。

  這是陛下賜給將門子弟的一場生死試煉。

  闖過了,便是名副其實的將門虎子。

  日後承襲爵位、領兵一營,得陛下信重,成為軍中棟樑,延續家族榮光。

  闖不過,那就是是徒有其表,名副其實的紈絝膏粱。

  這輩子都沒有領兵征戰的資格,家族也終將在歲月里漸漸衰落,泯然眾人。

  不知沉寂了多久,一陣微涼夜風拂過宮門。

  王虎率先回過神,重重叩首,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末將請往塞北平叛!」

  「九死不悔!」

  話音未落,越來越多的少年應聲請戰,最終匯成沖天呼聲,震徹玄武門。

  「末將請往塞北平叛!」

  「九死不悔!」

  數十勛貴子弟眼中儘是決絕堅定,再無半分動搖。

  父輩積攢的功勳,本足夠他們紙醉金迷、聲色犬馬,安享一世富貴。

  可骨血里流淌的將門鐵血,容不得他們貪生怕死。

  弱冠系虜請長纓!

  四周老將們齊齊長出一口氣,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欣慰。

  自家小子,從不是只會尋花問柳、耽於享樂的廢物紈絝!

  後繼有人……

  後繼有人啊!

  王德腰杆挺得筆直,臉上寫滿傲色,指著率先請戰的王虎,半是炫耀半是得意地用眼角掃過身旁同袍。

  瞧見沒?

  那是老子的兒子!

  老小子,真他媽給你老子長臉!

  楊琳那個老東西呢,讓他滾過來!

  讓他自己說,我兒子是不是紈絝!?

  司馬照臉上不動聲色,只淡淡頷首:「好小子們,總算沒給你們各自的老子丟人。」

  「你們群聚玄武門一事,朕可不追究,但當眾喧譁放浪、有失臣體,朕必當追責。」

  「你們既屬軍中之人,朕便以行伍軍律處置爾等,可有異議?」

  王虎、王豹等人齊齊叩首:「臣等謝陛下隆恩!」

  「好,罰軍棍十五。」司馬照輕輕頷首,頓了頓又道,「朕心存慈悲,念爾等年少魯莽。此番若有不願赴北者,可免此刑罰!」

  話音落下,玄武門外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十五軍棍,絕非兒戲。

  王虎等人親眼見過,軍中違令者不過挨五棍,便已皮開肉綻、昏死當場。

  可他們心中,非但沒有半分懼意,反倒愈發清明。

  他們都懂,這是陛下給的最後一道考驗。

  此刻所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受罰!

  只要能奔赴塞北草原,莫說十五軍棍,便是五十棍,也咬牙受下。

  此刻若退縮,這輩子都抬不起頭做人。

  報國赤誠與少年意氣在胸腔中交織翻湧,再無半分雜念。

  須臾,王虎、王豹、趙誠、柳忠、岑勇等排在前列的勛貴子弟齊齊褪去上衣,挺直脊樑,朗聲道:「請陛下行罰!」

  司馬照朗聲贊了句「好」,隨即揮手下令:「行刑!」

  百騎得令而動,各自押過一人,尋了空地便開始行刑。

  玄武門外,頓時響起軍棍破空的脆響,聲聲入耳。


  便在此時,司馬寰上前叩首:「父皇!此事兒臣亦有管束不力之責,兒臣請罰!」

  他話音剛落,一眾老將呼啦啦跪倒一片,紛紛出聲求情:「陛下!此皆是末將等犬子自作主張,要罰便罰他們便是!」

  「他們皮糙肉厚,自幼被末將們打罵慣了,扛得住!」

  「太子爺萬金之體,萬萬受不得此刑啊!」

  司馬照看了眼跪地請罰的司馬寰,全然不理會眾將的哀求,斷然揮手下令:「打!連他一起打!」

  「僚屬有錯,你身為東宮太子,理當連坐受罰!」

  眾將還欲再勸,司馬寰已先一步叩首謝恩。

  當即有百騎上前,將司馬寰帶至空地,與一眾勛貴子弟一同受刑。

  司馬照靜靜望著受罰挨打的司馬寰,面色平淡無波,眼底深處卻藏著難掩的心疼與欣慰。

  為君者,當有這般擔當與魄力。

  也唯有如此,方能收服人心,讓天下將士甘心效命。

  寰兒,你做得很好。

  此事,他事前從未與司馬寰過半句商議,全然是太子自己的決斷。

  好,做得極好。

  此刻的玄武門外,只剩軍棍破空、擊打脊背的悶響,竟無一人喊疼求饒。

  王虎、王豹等人皆是牙關緊咬,這個時候,誰若是喊出一聲疼,便要被人恥笑一輩子。

  十五軍棍聽著駭人,可隨行聖駕二十餘年的百騎心中透亮,下手極有分寸,只用三分力道。

  陛下之意在懲戒警醒,而非真要傷人性命。

  若真要取人性命,用不著十五軍棍。

  五軍棍足以將人打死!

  他們要是真把這群小子打殘了,日後如何征戰沙場?

  更何況太子也在一同受罰,誰敢真下重手?

  不過三棍下去,圍觀的老將便瞧出了其中門道。

  王德看著那雷聲大雨點小的行刑架勢,當場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麼輕描淡寫地打,這小子能長什麼記性?

  可他也怨不得百騎,人家擔心太子,不敢下重手實屬正常。

  王德眼珠一轉,當即計上心頭,快步衝到執棍鞭打王虎的百騎身邊,一把奪過軍棍,瞪眼斥道:「你這臭小子,軍棍是這麼打的?」

  「當年老子在軍營挨罰的時候,你可沒這麼手軟!」

  說罷,掄圓胳膊便是一棍狠狠砸在王虎背上。

  百騎顧忌太子不敢下重手,可老子親手打兒子,天經地義,縱是打重了,也無人能置喙。

  更何況,陛下萬金之軀,總不可能拿著軍棍打自己兒子吧。

  王虎當即悶哼一聲。

  這一棍,是真真切切的力道,砸得脊背發麻。

  王德收棍,朝手心啐了口唾沫,沉聲喝道:「你也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老子告訴你,戰場上刀劈斧砍箭射,比軍棍疼百倍千倍,苦楚多的是!」

  「你若是連這都扛不住,就別提打仗,趁早滾回家去,省得在外頭給老子丟臉,老子丟不起這個人!」

  王虎咬著後槽牙,瓮聲瓮氣地應道:「爹儘管動手,兒子扛得住!」

  王德點頭,粗聲贊道:「好,不愧是老子的種!」

  話音落,胳膊再度掄圓,又是一棍重重落下。

  這一下力道更沉,王虎終究沒忍住,脫口而出:「俺娘……」

  可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咬牙皺著眉,咧嘴憨笑道:「嘿嘿,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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