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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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兩次拂過長安,今年已是永安十三年。

  大巡已經結束,司馬寰與謝晏已經返回長安。

  今日太極殿中,謝晏匯報完大巡的大致情況後,司馬照給出了大致方向後便散了朝。

  大巡內容龐大且雜,一日早朝根本處理不完。

  各司需要提煉出要點並加以整理在上表天子。

  朝雖散了,但大巡之後的政事才剛剛開始。

  太極殿中,司馬照並未移駕,坐在龍椅上,朝著陛階下的司馬寰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上前幾步。

  司馬寰上前幾步,撩袍恭敬下拜。

  「兒臣司馬寰,參見父皇。」

  司馬寰的聲線沉重,但卻不是那種膽小怯懦。

  而是久在山川邊關、慣於縱聲言語,重回深宮殿宇時,下意識收斂的低啞。

  司馬照看向陛階下自己的兒子。

  身形更加拔挺,氣質更加沉穩。

  但離得太遠,還是有些看不清臉。

  司馬照招了招手:「再上前幾步。」

  司馬寰看著陛階和陛階上方的龍椅有些猶豫。

  司馬照見狀輕笑:「怎麼出去了一趟,膽子反而變小了呢。」

  「別人怕這幾個破台階,不敢上來,難道你作為我的兒子,也害怕,也不敢上來嗎?」

  「許多年之前,你還小的時候,我抱著你坐過可不止一次。」

  司馬寰心裡一暖應了一聲,走上了陛階。

  司馬寰立在龍椅前幾步的位置,司馬照細細打量。

  雖然依舊是舊時輪廓,但臉粗糙了不少。

  不再像之前那般白嫩,有些黑。

  要說最大的改變嗎,就是眼神。

  現在司馬寰的眼神更加凌厲,更加果斷。

  整個人的氣質,更像自己了。

  或者說,更像一位帝王。

  司馬照看著司馬寰輕輕一笑,主動開口詢問道:「你傳回來的信報,每一份我都看了。」

  「你說自己曾經入過邊關大營?」

  司馬寰答道:「是,駐留十一日。」

  司馬照復又問:「與士卒同宿同食?」

  「一同起居,一同飲膳。」

  司馬照眼中笑意更甚:「感覺怎麼樣?」

  司馬寰如實答道:「苦,累。」

  「但營中一位老兵與兒臣說現在的條件跟二十多年前比,已經好了不少,起碼能吃上飽飯,隔幾天還能吃上肉。」

  「可見父皇的政策,得到了落實。」

  「要不怎麼說邊關苦寒呢,」司馬照輕笑,輕描淡寫地說著往事,「雖然現在條件改善了不少,但總歸還是苦的,我當年當兵的時候,飯都吃不飽,肉平日裡更是想都別想,只有打仗之前,才捨得給我們吃一頓肉。」

  「你在京軍的大營也待過,覺得和邊軍有什麼異同?」

  司馬寰想了一下,回答道:「兩軍士卒都敬父皇如敬神明,都有敢戰的勇氣,都有為天下第一強軍的自信」

  「但要是說不同的話,兒臣覺得京軍更加穩重,像一座大山,令人望而生畏,而邊軍更加桀驁,像一團乾柴,一點火星子就會燃燒。」

  「你能看到這,很難得。」司馬照輕輕頷首,為太子解釋,「邊境之地,條件要比京中更加困難,因此邊軍,則更加桀驁。」

  「你之所以會覺得京軍和邊軍都有天下第一強軍的自信,則是因為京軍前身也是邊軍,鎮北軍。」

  「而且現在京軍的骨幹是各地的邊軍精銳,因此,有一股桀驁之氣不稀奇。」

  「吾兒切記,你日後為帝不能忽略邊軍,更不能忽略京軍。」司馬照看著司馬寰,說道,「你要讓他們保持戰鬥力,萬萬不能成為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軍隊的第一要義,永遠不是那些花架子,而是戰鬥力。」

  「京軍應該是一把刀,你手中最鋒利的刀,邊軍是盾,你手中最牢固的盾,萬萬不可弄反了。」

  「一旦邊軍成了刀,京軍成了盾,後果將不堪設想。」


  司馬寰彎腰躬身:「兒臣受教了。」

  太極殿內氣氛熱絡了不少,司馬寰主動開口說道:「兒臣入營後,第五日正趕上比武,兒臣與王虎王豹等人也去挑戰了一下。」

  司馬照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動:「輸了?」

  司馬寰一臉驚奇:「父皇怎麼知道?」

  司馬照笑而不語。

  司馬寰說道:「一開始比射箭,比氣力,兒臣等人和他們有來有往。」

  「可到了格鬥的時候,兒臣和王豹他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司馬寰有些難以啟齒:「他們的招數太過……」

  司馬照笑著說道:「太過下賤陰險了對嗎?」

  司馬寰點頭,語氣中似乎還有著不服:「他們一個個手都髒得很。」

  「什麼招都能用的出來,甚至有一個人專攻下盤。」

  「王虎被氣的眼珠子都紅了。」

  司馬照哈哈大笑:「戰場之上,生死搏殺間,沒有那麼多講究。」

  「只要能殺掉敵人,就是好招術。」

  「你們這群混小子,也該吃點苦頭了。」

  隨即,司馬照微微搖頭,似乎是調侃,似乎是感嘆:「王虎那個小子還能抱怨的了別人下手黑?」

  「他爹最是手黑的人,當年打仗時候,他是什麼招都招呼。」

  「撩陰腿,扣眼珠子,揚沙子,就沒他做不出來的。」

  司馬寰滿是不敢置信:「父皇是說梁國公?」

  司馬照微微頷首。

  司馬寰只覺得腦中的一層濾鏡破碎了。

  梁國公明明看起來那麼憨厚,不像是能用出這種招數的人啊……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

  司馬照又問道別處:「你去江南的時候,災情如何?」

  「水患已退,田苗需重新插播。兒臣抵達時,戶部賑銀未至,當地縣衙便先行開倉,每日施粥兩頓。」

  「兒臣在堤上同食三日,至第四日方被縣官認出,嚇得伏地請罪。」

  司馬照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許久,才淡淡開口:「殺人了?」

  司馬寰嗯了一聲。

  「江南有些官吏太過分,那種時候居然還在推諉責任,竟然還有些人貪墨銀子。」

  「謝大人為他們求情,但兒臣氣不過,就親手砍了為首的官員和幾個過分的官吏。」

  「兒臣覺得,如果父皇在,也會將他們繩之以法,就地正法。」

  「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司馬寰語氣輕淡,似在說尋常小事。

  說完之後,司馬寰撩袍下拜:「此事是兒臣獨斷,未按大魏律行事,還請父皇降罪。」

  司馬照聽過之後,揮手讓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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